“誰管你。”乾懶得做無用功。
依照這樣的發展趨勢,終末大戰也不再久遠。
“明天要發起總攻。”楊熙洺溫柔看向眼前嫵媚少女:“璃兒,回來好不好。”
就算他明白眼前的已經不是他的璃兒,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心魔,他也不願意就這麼對她動手。
不過是自作自受,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殷莫璃體內天道殘志被乾啟用,此時修為甚至可與楊熙洺一戰。聽聞此言,她也只是扯了扯唇角:“自作多情。”
殷莫璃早就被她殺了,在楊熙洺選擇無視她的痛苦和無力時,這種恨意執念就已經註定。
“若你真的愛我,不若陪我一起死。”她告訴楊熙洺答案,這是她唯一認可的:“此後長相廝守,沒有猜忌。”
楊熙洺抿唇,沒有回答,卻聊起別的:“你要去看看修嗎?”
這些年殷莫璃經常會遠遠看向莫離,楊熙洺發現,所以常常抱著孩子坐在莫離邊上。
她能見到他們,他們見不到她。
修小時有時會問阿孃,楊熙洺不知道怎麼回答,每次都是溫紀臨把孩子抱走才能收場。
就算他們自私的選擇死亡作為廝守的方式,楊熙洺也不希望他的修從沒見過孃親。
他的璃兒其實沒有死,他能感覺到。但是他們對待感情太極端,璃兒不想再見他。
只要能相守,活不活又何妨。
枯黃的葉飄飄悠悠落在手背,殷莫璃像是大夢初醒,似乎一個垂眸都顯得艱難。
“修……”她喃喃:“修不會想見我。”
於是這場談話也就戛然而止。
戰爭升級往往都並非自願,就像上場的大能自己或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戰場。
維護萬靈界嗎?他們哪裡有這麼高尚呢?
可不上好像又沒有理由,就像以後萬靈界不會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溫紀臨和乾就這樣默默站在高處,看下面逐漸被聖潔的金色覆蓋,混雜著血液和梅紫色的魔蘊。
妖身上大多是血液,極少數非動物類妖修也是自身汁液。此時看起來,就像五顏六色的調色盤。
打吧……死的人夠多,乾也就可以開始收集天道殘志。
梵卿紀站在溫紀臨身邊,他第一次直面戰爭,雖然戰鬥者的血液五花八門,卻總也緩和不掉那種殘肢斷臂的殘酷。
不斷有大能加入,也不斷有弟子隕落。楊熙洺逮著殷莫璃打的不可開交,宴樺姻則提著她那小提燈遊離在邊緣摸魚。
三人就這樣沉默看著這一切,不斷調整兵法,試圖讓雙方損失都達到最大。
至於不能死的……自然是要好好保住。
死的人越多,天道力量回歸越多。只有儘可能達到天道的高完整度,乾才好復活,溫紀臨才好斬草除根。
現在的犧牲不是無意義的,不論達到哪個成就,他們都是值得敬佩的貢獻者。
梵卿紀這樣安慰著自己,但還是不敢直視。他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意義,但如果天道死亡,他們都死亡也都不可避免。
如果非要說,只能說物盡其用,談不上什麼價值。
可人就是這樣,很多人一輩子都創造不了什麼價值,他們能幫助滅殺天道,怎麼不算難得榮幸……
畫寒佡這次沒有加入,許是溫紀臨提前打過招呼,他此時就這樣待在自己的浮島,遠遠望著戰局。
沒有人在意萬靈界,也沒有人有徹骨恨意。這就是一場鬧劇,他們所有人都在為天道擦屁股。
他們也會用天道的死,安慰這些無辜的犧牲者。
“師父。”楊麓修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溫紀臨早已察覺,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去看看。”溫紀臨回頭衝楊麓修淺笑:“修認得出孃親嗎?”
楊麓修沉默下來,畢竟自己爹一直拽著一個美豔女子不放,稍微有點腦子都知道那是從未謀面的孃親。
“師父……這是為了萬靈界麼?”楊麓修沒有再往前走,只是遠遠看著,神色不明。
如果不出差錯,應該是為了你。
溫紀臨沒這麼說,畢竟修不能等同於天道,他也不會對一個孩子說這麼殘忍的話。
“是啊,多偉大。”聲音輕輕的,溫紀臨看向楊麓修:“去看看吧,你孃親會開心的。”
隨著梵卿紀輕輕把手掌下壓,打的忘我的兩人身邊被隔絕出一片安全區。楊麓修尚且稚嫩,不能沒有保護措施。
之後的進展兩人沒有再看,等到楊麓修回來時,那兩人已經停手,似乎在說些什麼。
“主上。”錦元萬清也急匆匆趕來:“妄蝶弟子十不存一。”
看來死亡人數差不多足夠。
微微抬頭,乾似乎也感覺差不多。威壓放出鎮壓大戰場為數不多的倖存者,無數殘片從生者身上飄出,包括四大部首身上的大塊殘志。
場上絕大多數人一下子失去行動能力,這種變故讓抱著殷莫璃癱軟身體的楊熙洺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是什麼情況……
殘片有條不紊飛向乾和梵卿紀,溫紀臨淡淡回頭,楊麓修正怔愣看著這一切。
死者殘志已經回到兩人身體,生者也收集完畢,如果楊麓修是天道的干涉預想,那他也就愣不了多久。
甚至沒有猶豫,乾乾脆利落攻向梵卿紀,兩人招式對上那一刻,以攻擊為原點,方圓百里皆為平地。
一時間,戰場上幾乎生靈絕跡,除了純靠自己修煉上去的大能,幾乎無人生還。
眼見得那些人為了保命開始撤離,楊熙洺抱著殷莫璃垂著頭,此時卻顯得無力。
溫紀臨看了一眼兩人,最終還是出手把人丟到安全地方。
晚點死,多少也能互訴一會衷腸。
自始至終,楊麓修都靜靜待在溫紀臨身後。就算被保護的很好,他也依舊無法理解身體的怪異。
怎麼會渴望……只是因為恐怖的力量嗎?
沒人能回答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在意。
“你就非要殺了我。”梵卿紀還有閒心跟乾聊天:“我直接給你也不是不行。”
“從活人身體裡取很痛苦。”乾認真回答:“你家那個不同意。”
聽到這個,梵卿紀還有點驚訝:“所以他選讓我死?”
“沒有。”乾搖頭:“他讓我取自己身體裡的給你,說效果都一樣。”
不過乾只是有點人機,又不是傻,這種事傻子才會聽。所以他選擇先和梵卿紀打一打,直到溫紀臨能給他一個可用建議。
那邊且就那樣打著,楊熙洺這邊倒是出了點小狀況。
“曦?”有點詫異的看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浣年曦,楊熙洺說不意外是假的:“你怎麼在這裡。”
失憶藥丸藥效剛過的浣年曦:“找春。”
怎麼說呢,雖然楊熙洺很感動於浣年曦在乎他,以至於對他託付的孩子也上心。但是那兩人一打,除了他和璃兒根本無人存活。
別說寄南春,他娘都死的不能再死。
“那你來晚了。”楊熙洺不知道該怎麼和這老友講述,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南春和維克莎娜剛剛死在戰場了。”
浣年曦一愣,他其實對戰爭的量級不瞭解,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但人就這麼輕飄飄而死了,整個萬靈界的頂尖戰力就這麼死的像一片落葉。
這種荒誕的對比甚至讓浣年曦生不出人已經死去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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