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紀臨已經麻木了，拿出帕子慢慢擦拭，他試圖結束：“現在應該睡覺了。”
梵卿紀點點頭，湊上去又是一個深吻：“以後睡前都要有晚安吻。”
溫紀臨冷漠拒絕：“我以後還要睡覺。”
梵卿紀還想說些什麼，溫紀臨直接下最後通牒：“要麼睡覺，要麼出去自己待著。”
小蝴蝶委屈，但小蝴蝶不說。
委委屈屈的抱著人，梵卿紀覺得，愛不愛的確實不重要，這樣就很好。
顯而易見，第二天兩人起不來是一個既定結局。
門外弟子的晨練聲朝氣蓬勃，門內兩人擁在一起決定再睡五分鐘。
“芙蓉帳暖，君王不朝啊。”溫紀臨費勁巴拉的克服睡意，感嘆美色誤人。
門外封濯早已等候多時，懶散出門的兩人莫名良心不安。
“封師弟已經晨練過了？”梵卿紀決定日常關心一下。
封濯點點頭，從隨身空間裡掏出食盒遞給梵卿紀：“師兄。”
真是個老實的好孩子啊。
溫紀臨不明白，是什麼事，會把這樣老實溫和的孩子，逼成未來那樣冷漠狠戾的人。
不止是愛人的死亡吧。
試煉內容很有趣，在一個人煙繁華的城池裡壓制修為生存七天。
“這算什麼試煉。”身邊的道友嘀嘀咕咕。溫紀臨坐在飛船上，百無聊賴的翻著修者論壇。
城池名叫栩隱山，相傳是妖修諳栩得道前隱居的城池。
論壇上說這座城最近不太平，似乎有邪修出沒，萬符渡口估計也是這麼個意思。
梵卿紀也探頭看：“修為壓制的就剩一半，還強制取消辟穀，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默默關閉聯通器，溫紀臨表情淡定：“可以先去找許乾瑞。”
梵卿紀清澈發問：“他是誰。”
“栩隱山城主。”溫紀臨正在回憶這時候的許乾瑞在幹什麼：“對了，她是女修，別認錯。”
“道友。”一個可愛的少女湊過來：“要交換訊息嗎？”
指尖微不可察的閃爍了一下，溫紀臨側頭看向少女，溫聲：“自然，道友是萬符中人?”
少女可愛的小臉一派天真：“在下萬符青蝶。您可是溫道友?”
這算明知故問了，萬靈界無人不識雙生子眼尾的鏡印。
“正是。”溫紀臨依舊一副溫潤君子做派：“姑娘想要什麼訊息？”
“聽說栩隱山最近有鬼修出沒。”青蝶神神秘秘的。
梵卿紀坐在旁邊，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揪著溫紀臨的衣角玩。溫紀臨餘光瞥見身邊人，心情都好了不少：“溫某得到的訊息是栩隱山最近有邪修出沒。”
“邪修嗎……”青蝶若有所思：“謝謝溫道友啦。”
溫紀臨淺笑：“不必言謝。”
待那少女走後，梵卿紀輕嗤：“你還挺受歡迎。”
溫紀臨沒說話，指尖繞著少年的髮尾兀自沉思。梵卿紀也不再多說，他已經從溫紀臨的表現裡察覺出不尋常。
【牯嶺洲-栩隱山-樂福山居】
“你說的見城主的方法，就是給她下戰書?”梵卿紀疑惑於溫紀臨特殊的腦回路：“還是不死不休那種?”
封濯依舊當一個沉默的背景板，不過從他的眼神裡也能看出些許驚異。
“不然呢，你還有別的方法見到她?”溫紀臨顯然不當回事。
……梵卿紀決定相信他一次：“隨你便。”
試煉會在第二天正式開始，當天晚上封濯卻有些睡不著。
悄咪咪的拿出一塊白色的絲綢，封濯像個痴漢一樣把臉埋進去，耳尖通紅著低聲喃喃：“師父的褻褲……真香。”
正準備夜探城主府的溫紀臨聽到那死動靜：……噁心。
意外發現自己手下的新屬性什麼的，溫紀臨感覺心靈受到了重創。
城主府警衛森嚴，但攔不住某個精通旁門左道的盟主。溫紀臨隨手解了自己的修為限制，一路潛進了城主書房。
城主府的佈局他再熟悉不過了。
“今日那一批弟子已經全部到達。”冷漠的男聲不帶一絲情感。
“雙生子也在裡面?”是許乾瑞的聲音。
溫紀臨聽到這一句，終於想起來許乾瑞最近在幹什麼。
在復活諳栩來著。
自己當初拐她入夥好像也是承諾會幫她復活諳栩。
……人死不能復生，妖也一樣啊。
溫紀臨覺得，自己給她的希望也不能算是欺騙，那是讓她往前走替他打工的動力。
不過是一枕槐安，又何必執迷不悟。
不如讓自己的存在更有價值。
屋內的談話聲已然停止，許乾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閣下已經聽得夠久了。”
溫紀臨挑眉，決定來個有趣的見面禮。
室內突然出現漫天紅白花瓣，許乾瑞有些意外的抬眸，卻猛地被拉進回憶。
她怔怔的凝著熟悉的花瓣，直到骨節分明的蒼白大手搭在她的肩上。
“福荊花，你……認識她。”她幾乎失聲，執拗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你怎麼會認識她！”
明明這麼年輕又修為低微……
溫紀臨長髮披散下來，身上玄黑的長袍帶著近乎死亡的淒冷色調。他眸色冷淡：“你看看吾是誰。”
許乾瑞看見眼前人如鏡般幽深的雙眼，右眼尾深藍的鏡印刺痛了她的雙眼：“原是……前輩。”
“她曾與吾說過，最放心不下你。”溫紀臨直起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只是她隕落時，吾正閉關。”
許乾瑞有些頹然的坐在那裡，一片福荊花瓣落在她手心。冰涼的淚落在花瓣上，她低聲：“您……是姐姐的故友。”
溫紀臨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手輕撫上眼前人低垂的頭：“我可以給你血，溟猊的也可以。”
許乾瑞並不意外他知道這些：“溫前輩肯幫忙，晚輩不勝感激。”
溫紀臨靜靜看著她，心知力度還不夠，畢竟她會認識自己才有鬼。
“她真的願意嗎？”溫紀臨又加了把火，他知道她還沒全信：“人活著求而不得，你要她再受一遍苦。”
收回手，溫紀臨轉身看向窗外大片的夜遙花。
花瓣無風自動，許乾瑞的聲音幾不可聞：“她要的我都會幫她實現……只要她回到我身邊。”
【福樂山居】
守夜的夥計看到下樓的梵卿紀，熱情的招呼：“客官可是要消夜。”
因為人離開而驚醒的梵卿紀一臉困頓：“一壺崖間風，一碟貓兒滾。”
“好嘞。”夥計利索應下。
溫紀臨找了個位置坐下，海瀾樹的枝條斜斜的從窗戶探進來，送進一抹搖曳秋色：“不必送到樓上。”
海瀾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銀色華光，幽暗中的一抹亮銀像夜晚海面盪漾的薄紗，送不走蕭瑟，卻攜來心濤。
山居的門緊閉著，梵卿紀看著略有些掉漆的門檻發呆。
斷斷續續的蟬鳴攜來微甜的草木香，終夏的落幕是歸於寂靜。
年久失修的木梯此刻和蟬鳴共振，梵卿紀抬眸，正對上少女燦若星辰的美眸。
“梵道友？”少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訝異：“這麼晚還沒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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