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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溯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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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176章 支教(11)

第二天是個大霧天氣,依照纓若的判斷,本來應該是個晴朗的天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霧天了。

不過霧天倒是大大減少了屍體被察覺的機率,也減少了他們藏匿被發現的可能,算是助力。

留下一部分人照看那些被拐婦女,梵卿紀帶著幾個武力值不錯的埋伏在屍體附近,靜等那些人到來。

至於屍體,洗去血汙擺好姿勢,就像一個人坐在石頭上抽旱菸,不走近看不出問題。

梵卿紀唇角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紅,在心裡罵:“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咬。”

溫紀臨算是發現了,小蝴蝶這兩天膽量激增。約莫是那天兇自己探查到他的包容態度,現在就愈發肆無忌憚:“報酬怎麼收取,不由你。”

“行行行,不由我。”梵卿紀敷衍:“一會幫忙壓制,不然晚上別抱我。”

溫紀臨感覺很憋屈,但又實在狠不下心斥責什麼的。

畢竟玩這個只是圖個新鮮情趣,要是真給小蝴蝶弄傷心了實在是本末倒置。

緩慢沉重的腳步聲聲音不大,梵卿紀悄悄探頭,一抹陳舊的黑色在濃霧裡若隱若現,伴隨著咳嗽和吐痰的動靜。

梵卿紀就這樣按兵不動,等到他已經走到面前,才發現同行的有三個人。

可能,如果有人退回,總要多幾個才看的住。

“你們村裡修路啊。”走上前,三人不疑有他,只以為那人是特意等在那裡帶路:“走吧,還抽呢。”

梵卿紀就這樣看著,身邊幾個人已經潛行過去。當那三人察覺不對的時候,脖頸上已經感覺到冷冷的刀刃。

梵卿紀慢慢走出,似笑非笑看著三人:“帶路,或者死。”

“選一個。”

沒有猶豫的,三人都點了點頭。

羽青感覺好笑,想拍拍這人販子的臉,卻又有些嫌棄,最後只能作罷:“這麼快倒戈,做你們這行挺沒義氣。”

沒人回答他,三人只是沉默的走著,像是對這些話不感興趣。做這行的哪個不是不可超生的惡鬼,活一天少一天,哪來的仁義可講。

“我艹!”突然一聲驚呼像是某種開關,羽青突然感覺手下押著的人開始劇烈掙扎,刀就這樣割破喉管,溫熱的血液濺在地上,和塵土混為一體。

骯髒的人,連血液都像是在玷汙土地。

不過沒關係,土地平等對待一切,罪大惡極之人最後也不過一抷黃土。

羽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整愣住,往旁邊一看,另外兩個被押著的人一個重傷,另一個沒敢反抗。

自己運氣還真是不好……放下手裡屍體,羽青補了個刀後走到梵卿紀身邊:“一會怎麼劫車。”

梵卿紀沒回答,看向那個沒敢反抗的人。

那人接收到梵卿紀的目光,屁顛屁顛開口:“我來我來,只要不殺我什麼都好說。”

就算是爛命一條,人類愛自己也是本能。

利落把重傷的解決掉,梵卿紀他們跟著那人繼續走。上次他偷偷跟蹤過,不至於被矇騙,在發現他繞路時,梵卿紀乾脆利落給了他一刀,之後就徹底老實了。

視線裡很快出現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羽青觀察過後確定車裡只有一個人。

“你自己看著辦。”梵卿紀唇角揚起森冷笑意:“活,或者,和他一起死。”

看著被遞到手裡的鈍鐮刀,他明白這不是選擇題,所以在把人騙下車以後,他揮刀比梵卿紀一行人要更狠厲。

“都是想活著啊……你也給俺說過想娶個媳婦。”他流著淚:“俺還有妞,她不能莫爹。”

“掙這錢哩時候都著會死,你都別看俺了,走吧。”他說著,戳瞎了車裡人的眼:“俺能活下來,給你燒個(媳婦)過去,別纏俺。”

梵卿紀冷眼看著,只想笑。

現在去悔恨,拿人血饅頭去滿足私慾。就算提起女兒也是為了博取同情,卻不明白這些話只會讓梵卿紀更想殺了他。

他不想丟下女兒,那些別人家的女兒被拐的就活該嗎?!

不要拿自己的苦難來當自己罪惡的遮羞布,罪惡就是罪惡,自私就是自私。

如果他因為這些話動搖,就是對那些跳橋女人的羞辱!

深呼吸平息情緒,梵卿紀沒什麼感情的上車:“指路,那裡有幾個人。”

“前頭右拐,還剩仨。”他老老實實坐在副駕:“俺也不想幹這一行……俺妞白血病,今兒個走哩時候還給我說想吃糖。”

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包大白兔,他淚眼朦朧:“可貴……人家說這糖好吃。俺妞不知道我幹這,前個還說想幫我拾瓶。”

他就這樣一個人絮絮叨叨,沒人阻攔他,也沒人有反應。

“她娘早都跑了,妞一查出病她跑哩比誰都快。”他雙眼無神,如果說一開始只是想博取同情,現在就只是單純的講述,好像要把不幸怨念宣洩。

“積蓄一點都沒留,沒想讓俺女娃子活,俺偏不想她死。”他像是要流出淚,又被生生憋回去:“死了也好,省的受這罪。”

“她天天晚上給俺喊疼……俺能咋樣,沒錢住醫院。”手指扣著破舊髒汙的褲子,他哽咽著:“她還沒考上高中,她是俺家學歷最高嘞……”

“不敢吃飯,她也吃不下飯,變著法給她弄也不吃……”似乎明白女兒活不了多久,他終於落下淚:“俺幹這一行,用人家妞哩命續俺家妞哩命,不怪她活不長。”

說不可憐是不可能的,畢竟沒人打斷他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不過他是畜牲也是真的,因為這種悲劇千千萬萬。

如果是命運多舛,那尚且還能保留一絲同情,但他也造就了萬千悲劇,罪孽大到甚至不可能有來生。

這有什麼好可憐,又有什麼好可悲。

停下車子,梵卿紀有些嫌棄的擦手:“下車,帶路。”

默默擦乾淨淚水,梵卿紀一行人就這樣跟著他一路暢通無阻。解決完三人帶走那些女人,梵卿紀看向站在一旁的他。

沒有趁機溜走……雖然他不會給她機會。默默走近,梵卿紀唇角帶笑:“你說,下去了以後,你女兒知道這些會不會恨你。”

他眼睛猛然睜大,梵卿紀猜測他可能是想問在下面他女兒會不會知道。不過沒給他這個機會,梵卿紀在他帶著點驚恐的目光裡結束了他的生命。

惡念萬般,皆歸怖懼。

他怎麼可能讓他死的釋然。

就算死,也要他死的痛苦,死的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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