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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溯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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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235章 念歸(8)

在回去以後,梵卿紀只感覺如釋重負。就算還是很不明白眼前的路,至少多了兩個不怕背叛沒有猜忌的幫手,怎麼想都感覺安心不少。

但不知道為什麼,入夜後總感覺每個人身後的鬼影都更凝實,看起來也更躁動。

似乎每次夢境結束,這些異化都會更深。

梵卿紀心下不安,想起鏡口中‘活著’的含義。雖然能成為副本肯定是沒有活人了,但沒想到還有這種逐漸異化的副本。

約莫再做兩個夢,這個城就徹底被詭異吞噬了。

晚間,梵卿紀又一次入夢。他察覺到入夢的頻率似乎高了些,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次是上一場夢的後續,ICU裡單調的聲音刺激著耳膜,少年站在外面,看不見裡面。

“怎麼能這樣……”男子在外面頹然的坐著,裡面不只有妹妹,還有媽媽。

她本來就有心臟病,在妹妹出事後沒受住,也跟著進了ICU。

少年緊抿著唇,翻看手機想知道還有多少錢能用。也就在翻看的時候,負責醫師走過來:“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

“是,我們是。”少年關上手機,盡力剋制自己:“情況怎麼樣。”

剩下的梵卿紀不忍再看,畢竟他已經知道結果。少年的妹妹沒救回來,媽媽暫時還不知道。

聽完醫師的告知,少年頹然的垂下頭。他緩緩走向冰冷的等候椅,爸爸早已經淚流不止。

“以後,還有家麼。”他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男子沒有回答他,只是打電話開始借錢,少年也學著爸爸的樣子去借錢,沒再多問那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家是什麼,是親人之間血緣的牽繫,也是情感的牽繫。不論生活怎麼糟糕,家依舊是家,他們也永遠不屬於別處。

逃避固然美好,可面對才不至於被痛苦追殺。

夢境在這裡再次結束,梵卿紀醒來時還有點回不過神,就像那種面對突如其來意外的痛苦停留在他身上。

這樣的情況,想要逃避其實也可以理解。少年選擇的直面接受和解決,讓梵卿紀明白他會是一個有責任感和堅持的人。

但,依舊和這個副本沒鳥關係。

梵卿紀沒得選,只能藉著這幾天努力磕藥堆砌修為。在他那個小破宗門,資源難得,這種程度的修為進步甚至讓他獲得了天才標籤。

天才個蛋,這身體資質只能說一般。

嗑藥之餘,他常和那青衣修士碰上。一開始還是相安無事,但一天之內碰上三次,怎麼都說不過去。

“你是在找什麼嗎?”梵卿紀終於還是忍不住,他不願意放過一點線索。

離無岸也注意到自己經常和這個小修士偶遇,而且她的目的也沒什麼不好說:“找人。”

找人……梵卿紀問:“是我看過的畫像麼?”

離無岸點點頭。

“這樣。”他好心提議:“這畫好是好,但再能精校一點會更容易找到人,我幫你推薦個畫師?”

直白說她畫的醜,梵卿紀怕自己小命不保,但就這麼無視,根據這人的出現頻率,又總感覺不是能忽視的存在。

離無岸就這樣靜靜看著梵卿紀,人機的樣子和乾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嗯。”

得到許可,梵卿紀鬆了口氣。帶上這青衣修士,梵卿紀帶她直奔前兩天剛認識的,專門給兇手和通緝犯畫肖像的老哥。

“描述一下你要找的人長什麼樣吧。”梵卿紀坐在一旁,老哥已經坐在案几上等著下筆,聽見梵卿紀這一句,他問:“姑娘,你要尋的孩子和你是什麼關係啊。”

畢竟如果有親緣關係,照著有關係的人畫,相似度會更高。

“是我弟弟,親的。”離無岸老實回答:“後來生了一場病,頭髮變成銀白色,眼睛也變成紫色了。”

“嗯。”老哥在紙上勾了幾筆:“長相。”

“眼睛和我很像,隨媽媽。”離無岸回憶過往,有點艱難:“嘴巴……比較薄。”

“我們是雙胞胎,所以五官應該很相似。”離無岸無奈淺笑:“我毀過容,所以現在應該和他長的不像。”

老哥沒說話,埋頭在紙上刷刷刷,偶爾看一眼離無岸找找靈感,又繼續忙自己的。

所以,那些隱約可窺見的過往,就被梵卿紀一個人聽去。

“你弟有名字嗎,怎麼不靠名字找。”梵卿紀好奇。

“沒名字。”離無岸是一個很平靜有耐心的人,她覺得梵卿紀沒有威脅,耐心給的並不吝嗇:“連我自己的名字,都是後來自己取的。”

那很無解了。

之後一段時間一直保持著安靜,直到老哥抖抖手上的畫像,遞給離無岸:“看看有什麼要修改的。”

離無岸接過畫像,看著上面少年的臉,有些恍惚:“畫的真像,鼻子應該更挺些才是。”

看這樣子,丟失的時候年紀不大。人長大後樣貌會改變,找回的希望渺茫,但那些特徵應該不會再變化。

萬靈界改變髮色也不難,特徵奇特者比比皆是,就像現代社會染頭髮戴美瞳一樣,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哪個世界都通用。

“也給我畫一份吧。”梵卿紀看向老哥,又看了看離無岸:“我幫你一起。”

後來拿著幾張畫像出來,離無岸看著畫像發呆:“是比我畫的像,也比那些畫師像。”

那當然,這哥們畫犯人可是出了名的。

把畫像揣在懷裡,梵卿紀準備再瞭解一下:“你弟咋丟的啊。”

“走丟的,也可能是被偷了。”離無岸看著畫像捨不得移開眼:“我們也只是萬靈界裡的遺孤,一次意外,弟弟被法術波及生了重病,頭髮變白,瞳色也變成紫色。”

“我想去找醫生救他,但他們都看不出來異樣。”離無岸垂下眸子:“後來,我就自己出門採藥想試試救他,再回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怎麼說,很蒼白的敘述,梵卿紀感知不到她的情緒,就好像已經麻木。

“能找到的,畢竟被念著。”梵卿紀安慰:“被思念的人總會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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