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復生本是值得高興的事,但不是所有人都那麼迷戀活著的。最起碼凱瑟琳不是。
凱瑟琳本就強大,現在更是能感受到自己達到了宇宙級這個從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她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與眾不同,也很快就接受了復活的現實。這具軀體雖然完美復刻了她生前的模樣,但其本質卻充滿了邪惡與死寂。構成她血肉的,不再是純淨的生命能量,而是億萬生靈被強行剝離、融合後的生命精華,其中還夾雜著他們臨死前那無盡的怨念。她的神力中,更是被強行注入了瓊斯那股充滿毀滅氣息的邪火之力。
這具身體,是一座由罪孽堆砌而成的華麗墳墓。
在感受到胃裡有活著的生命掙扎的時候,透過神識的內視,她“看”到了那個畫面:
在她那如同混沌次元般廣闊的胃中,一個身高1750米的女孩,被一團即將破碎的藍色光芒包裹著,漂浮在翻滾的酸液之海里。女孩的身體在她胃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塵,而保護她的那層藍色護盾,在自己甦醒後有意識的消化力量下,已經薄如蟬翼,隨時可能破裂。本是小人眼中無比高大的巨人,在凱瑟琳胃裡卻比螻蟻還要無力。
凱瑟琳瞬間就認出了那股藍色的神力氣息,那是她師父們的力量!她心中一緊,立刻明白了這個女孩的身份——她是陸家與楚家的後代,是自己師父的孫女!
看著眼前獨眼中充滿了狂喜與愛意的瓊斯,凱瑟琳的心,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
她清楚,為了復活自己,瓊斯又製造了多少無法饒恕的殺孽。眼前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在埃拉廢墟中保護自己的少年,而是一個被執念吞噬的、徹頭徹尾的魔神。
她沒有因為復活而驚喜,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深不見底的悲哀,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戳穿瓊斯。
以瓊斯現在的狀態,任何忤逆都可能導致他做出更加瘋狂、更加無法挽回的事情,那個在自己腹中掙扎的小東西也會在瞬間被他抹殺。
於是,凱瑟琳臉上那絲悲哀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虛弱而溫柔的笑容。她緩緩伸出那隻比星辰還要巨大的纖細手掌,輕輕撫向瓊斯的臉龐。
“瓊斯,兒子……我回來了。”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瓊斯最渴望聽到的柔情。
瓊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抓住凱瑟琳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獨眼中流下了淚水:“凱瑟琳!你終於回來了!我做到了!我為你重塑了最完美的身軀!”
“是啊,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凱瑟琳順著他的話說,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欣喜,“只是……好像有些不屬於我的東西,在我的身體裡。”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調動自己剛剛恢復的神力,在她的胃中,一場無聲的救援正在展開。
凱瑟琳的胃壁上,一個極其微小的肉芽,悄然生長出來。這個肉芽迅速膨脹,形成一個柔軟而堅韌的小肉囊。這個肉囊的內壁分泌出一種中和性的、充滿生命氣息的液體,將瓊斯的邪火之力完全隔絕在外。
緊接著,一股柔和的的力量,輕輕地包裹住那個即將破碎的藍色光球,將其牽引過來。
正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寧蝶,突然感覺周圍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壓力驟然消失。她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緩緩地送入了一個狹小、黑暗卻無比安全舒適的空間。那個藍色的護盾在完成使命後,終於“啵”的一聲碎裂,化為點點星光消散。寧蝶虛弱地蜷縮在這個數千米見方的小肉囊裡,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是?發生了什麼?放我出去!!”寧蝶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保護了起來,只覺得自己被囚禁了,於是在肉囊內部開始瘋狂敲擊肉壁。
這個小肉囊實際的尺寸可以容納無數小人,但對於凱瑟琳那廣闊如次元的胃來說,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就像在一座巨大的化工廠裡,悄悄設定了一個微型的安全屋。
瓊斯雖然法力無邊,但在他欣喜若狂、心神激盪的狀態下,根本沒有察覺到凱瑟琳體內這細微到極致的操作。
“不屬於你的東西?”瓊斯聽到凱瑟琳的話,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說的是那個小雜種嗎?那是陸京辰和楚天露的女兒,我抓來當祭品的。別擔心,她很快就會被你消化,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
“小辰的……?這麼說……你已經徹底和師父他們走到了對立面嗎?”凱瑟琳記得陸京辰和楚天震,因為和她的兒子傑克同齡,凱瑟琳以前對陸京辰和楚天震是頗為疼愛的。
瓊斯嘆了口氣,隨即冷笑道:“怎麼可能不對立?你也記得當年,他們四個迂腐的老東西是如何阻止我救你的……還記得你死之前,他們是如何拷問我的吧?”
瓊斯將當年凱瑟琳死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凱瑟琳。
凱瑟琳瞪大了眼睛:“師父們都被你???”
“沒錯,不然也不可能將你復活成功,他們的記憶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親愛的,你不要再去懷念他們了……他們都是虛偽可恨的。”
“別這麼說……最起碼,當年楚靜婉和楚天雄師父是絕對想救我的……”凱瑟琳神色有些黯然。
“這……”瓊斯其實也承認這些,他有些擔憂地看著凱瑟琳,生怕她還如以前一樣,但瓊斯發現自己想多了。
他竟然看到凱瑟琳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帶著一絲“天真”的殘忍,微笑道:“不過,過去的也就過去了,曾經的善良,讓我飽受病痛之苦,如今我剛剛醒來,正覺得有些……飢餓呢,這小可愛倒是適合做個開胃菜。”
她的話語,讓瓊斯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心。他狂笑著,將凱瑟琳從祭壇上扶起,擁入懷中:“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整個宇宙,都將是我們的!宇宙所有的生靈,都將在恐懼和顫抖中,迎來你這位偉大的女神……偉大的宇宙之母。”
凱瑟琳順從地靠在瓊斯的懷裡,巨大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冰冷的決心。她成功地保護了那個小生命,但這只是第一步。
她的目光,越過瓊斯的臂膀,落在了自己那如同廣袤平原的腹部。
在那裡,一個渺小卻偉岸的身影被神力死死地黏住動彈不得,正是楚天露。
當凱瑟琳的視線聚焦在楚天露臉上時,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那張美麗而堅毅的面容,眉眼之間,與她記憶中那位最是慈愛、最是溫柔的楚靜婉師父,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個念頭瞬間在她腦海中閃過:“這是……楚靜婉師父的女兒!”
她立刻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也是自己胃裡那個孩子的母親,她故意開口問道:“她就是楚天露嗎?”
“是的。”
“哦?很強大呢?傑克,你現在是乾坤級巨神?”凱瑟琳總憐愛的眼神看著傑克,“和媽咪說說,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是,母親。”傑克驕傲得如同考了滿分的孩子,和凱瑟琳說了自己的經歷。
“哦~你都已經做了父親?那我的孫兒們呢?怎麼一個也沒見到?我的兒媳婦呢?”
“這……”傑克支支吾吾,他小時候就因為經常欺壓和虐殺小人被母親嚴厲責罰,他要是告訴母親,自己有很多孩子,尤其是小人,但都被自己當消耗品玩死了,腳下……胃裡……不計其數,那自己恐怕會被母親一巴掌拍成肉餅……
傑克可以肯定,就算母親如今性格變了,不在乎其他生靈,但自己的骨肉肯定是在乎的。
“他們……都為了這次和楚家陸家的戰鬥犧牲了,傑克的妻子瑪利亞和長子卡爾,都在楚天露這個小賤人的胃裡被消化掉了。”瓊斯見傑克語塞,連忙補充。
“哦?”凱瑟琳將楚天露捏起來,提到眼前仔細打量著,她和楚天露都同時在心中驚訝著對方的絕世美貌。
“宇宙級巨神?親愛的,你是如何打敗她的?還能將她壓制在這個尺寸隨意玩弄?”凱瑟琳驚訝地發現,楚天露的神力等級也是宇宙級巨神,她驚訝於瓊斯如何把她壓縮到這麼小,竟毫無反抗之力。
瓊斯面有得色:“那四個老東西都被我弄死,她又如何?況且,這魔域是我們的地盤,我的意志便是聖旨,在這裡,她再強又如何與我抗衡?不,是我們,從現在開始,你也能隨意地操控魔域裡的一切。”
“主要的力量是這火焰嗎?這究竟是什麼?”
“這……我以後再和你解釋。”
“嗯,也好……我胃裡的那個小東西,還不夠填補我的飢餓。看起來似乎更美味一些。”
她的目光在楚天露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可口的食物,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我想……把她也吃掉。”
楚天露頓時感覺大事不妙,從凱瑟琳復活,她就在觀望,期待著凱瑟琳的慈悲依舊佔據意識的主流和上風。而從凱瑟琳的狀態來看,似乎變化很大,按照以前對凱瑟琳的認知,她應該是狠狠教訓瓊斯,或者大哭一場痛斥瓊斯不該為了復活她大肆殺戮。
但這些都沒有,凱瑟琳表現出一些興奮,和對吞噬生命的渴望,楚天露無法分辨,這是凱瑟琳本質的性格發生了變化還是瓊斯的邪惡力量影響的。總之,無論怎麼看,凱瑟琳似乎都沒有站在她這邊的可能性。
“你似乎很安靜呢?小傢伙……一點兒掙扎的慾望都沒有,”凱瑟琳的聲音將楚天露的思緒拉回來。
“哼……不然呢?想聽我的掙扎或者求饒嗎?那你要失望了。”
而瓊斯看到凱瑟琳的狀態這話,簡直是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滿足與讚許。這正是他最想要看到的效果!
他最擔心的,就是復活後的凱瑟琳依舊保持著生前那份“迂腐”的善良。在他看來,正是那份一味的、不分物件的善良,才導致凱佩琳寧願硬扛生理需求也不願傷害“小人”,最終讓那源自神魂的疾病癒演愈烈,病入膏肓。
現在,甦醒後的凱瑟琳,在融合了他的邪火之力後,竟然主動提出了要吞食楚天露。這種轉變,意味著她終於擺脫了過去的枷鎖,變得“完美”了!一個擁有無上力量,又懂得如何運用力量,不再被無聊善意束縛的凱瑟琳,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侶!
凱瑟琳那如同星辰般巨大的頭顱微微後仰,美麗檀口微張,一股與瓊斯那充滿毀滅氣息的吸力截然不同的力量,從她口中爆發出來。那是一種基於空間法則的、更為精純、更為玄奧的次元吸力,它無聲無息,卻又無可抗拒。
楚天露只感覺周圍的空間瞬間被扭曲、摺疊。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那米高的、在地球人看來如同神明般偉岸的身軀,就在這股次元吸力下,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飛向了凱瑟琳那張開的巨口。
楚天露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吸入那片黑暗的深淵,眼前一黑,便順著食道急速墜落,同時,她的身體竟然被縮小了,而且神力已經無效化。
這一幕,讓祭壇上的瓊斯都大驚失色,瓊斯意志在用神力感知楚天露進入凱瑟琳食道之後的狀態。
他震驚的不是凱瑟琳吞噬楚天露的行為,而是她所展現出的、那匪夷所思的力量!
要知道,楚天露是宇宙級的巨神,她的神體與神魂早已與法則融為一體,堅不可摧。即便是瓊斯自己,在之前的戰鬥中也只是將她重創並禁錮,卻始終沒能找到有效的方法,將她的體型進一步強制縮小,更別提使其神力在瞬間無效化了。這需要對空間法則和神魂法則擁有遠超同級的、碾壓式的理解和操控力。
可現在,凱瑟琳僅僅是甦醒後的第一次出手,就輕而易舉地做到了!她不僅將同為宇宙級的楚天露像對待一個普通小人一樣隨意吸入口中,更是在吞噬的過程中,以一種瓊斯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強行壓縮了楚天露的神體,並暫時封印了她的神力!
“這……這是……”瓊斯的獨眼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凱瑟琳的天賦,果然比他還要強大!如果當年她沒有因為那該死的“善良”而耽誤,如果她沒有隕落……她的成就,恐怕真的會遠超自己!
完美!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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