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寧蝶便讓郭子萱拿來了梁俊那一批孩子的資料。
寧蝶作為院長,必然是不會每個孩子的資料都親自過目,而是偶爾抽查,因為她給手下的人做過嚴格的培訓,有專人負責稽核入院孩子的資料。
郭子萱很快就拿來一份檔案袋,寧蝶坐在辦公椅上,翻開檔案袋仔細地閱讀著。
梁俊是兩年前進入蝴蝶之家,入院時7歲,以倫區域戶籍。
看到這個地址,寧蝶心中似乎被擰了一下,果然,那種混亂的事,在華亞區域是不會發生的……
“這個孩子,和我的命運還真挺像。”
寧蝶回想起自己也是在以倫區域家破人亡,不免有些唏噓。
寧蝶繼續往下看,關於梁俊的簡介,確實是寫著故鄉毀於極端殘忍思想的巨人犯罪團伙,以倫區域的警察抓捕了他們並從他們手中救下了梁俊,最後透過以倫區域政府統一安排送到了蝴蝶之家。
“嗯?已經被一網打盡了嗎?而且是透過正規渠道進入的蝴蝶之家,不是私人送來的。也沒有得到蝴蝶之家的報酬……是我想多了嗎?”
寧蝶又查閱到了那批被以倫區域抓捕的犯罪分子,看到他們的影象,確實和梁俊夢境中的類似。
“無法確定啊,夢境畢竟是夢境,能否百分之百還原還真是不一定……”
“子萱,”寧蝶放下檔案,眼神堅定,“你去幫我聯絡一下薩莎姐姐,讓她把以倫區域兩年前那批被捕獲的犯罪極端分子巨人的審訊記錄和結案報告。我要最詳細的,一字不漏。”
薩莎作為以倫區域的主席,本不應該為一個案子的事情親自排程,但要求的人是寧蝶就另當別論了。
很快,一份厚厚的檔案便擺在了寧蝶的辦公桌上。裡面詳細記錄了那批在以倫區域作惡的巨人犯罪團伙的抓捕、審訊以及最終的結案報告。
寧蝶仔細翻閱,怎麼看,結果都是一致的:那批犯罪巨人都已經被執行處決,踩踏死刑。
報告中詳細記載了處決的時間、地點和方式。處決由以倫區域政府聯合超藍星總政府執法部隊共同執行,過程公開,無可辯駁。
寧蝶覺得沒有貶為奴籍小人挺便宜他們。
“也就是說,他夢裡那些追殺他的巨人,早就已經不存在了。他純粹是因為過去的心結,給自己創造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寧蝶合上檔案,輕輕地揉了揉眉心。
她總有種直覺,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感覺梁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絕非僅僅是噩夢殘留,那份恐懼的本質,依然帶著一種“未完結”的威脅。
只是這種推論自己想想又覺得可笑,且不說那些混蛋已經處死,就算還活著,還敢來威脅自己的孩子?
寧蝶又思考著能不能找到那次慘劇的其他倖存者,畢竟他們的目的是要賺錢,殺光所有小人,錢也就賺不了多少了。
然而,案件的報告裡詳細寫著沒有其他倖存者,寧蝶也無從下手,再次將神識覆蓋超藍星監控每一個人?等著他自言自語說出自己是倖存者,那這搜尋量也太大了而且機率極低……
寧蝶長出一口氣,從辦公室向窗外望去,現在已經到了孩子們的活動時間,此時所有的小蝴蝶們都一樣,由保育員們帶領著,來到了蝴蝶之家的大操場活動玩耍。
蝴蝶之家的大操場,是一個比任何凡人的城市都要宏偉無數倍的開放空間,草地由最純粹的生命能量構成,柔軟而富有彈性,空氣中瀰漫著花朵的芬芳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寧蝶巨大的身影落在操場邊緣,寵溺地注視著小蝴蝶們的玩鬧,藍紫色的眼眸中,映照著無數個小小的、活潑可愛的身影。
孩子們在操場上盡情地奔跑、跳躍、嬉戲。他們歡快的笑聲,如同最動聽的音符,在空氣中迴盪,他們是這個宇宙中最幸福的小生命,因為他們有一個無所不能、又無比溫柔的蝴蝶媽媽。
小蝴蝶們也知道最疼愛他們的蝴蝶媽媽正看著他們,於是,一些孩子變得更加興奮。他們開始故意地表現自己的出色身手。
比如跑的快跳得高,然後不約而同滿眼期待地抬頭看著寧蝶。他們的目光清澈而純真,希望能從寧蝶那巨大美麗的眼眸中看到誇獎的成分。
梁俊本來正玩著捉迷藏,他在操場上奔跑,穿梭於巨大的遊樂設施之間和參天的花草之間,臉上帶著與其他孩子無異的、燦爛的笑容。
可是玩著玩著,他突然就脫離了人群,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引起其他孩子的注意。
他本以為,憑藉著自己對環境的熟悉和敏捷的身手,在茂密巨大的草叢陰影中來回跑,不會被巨人們發現。
但他怎能逃過寧蝶的眼睛?寧蝶的神識,可以瞬間覆蓋整個超藍星,梁俊那微小的身影更是無所遁形。
梁俊在草叢中穿梭,最終停在一朵巨大的花朵旁邊。
梁俊跑到一朵花的根莖位置。那朵花比他住的樓房還要巨大,花瓣如同遮天蔽日的傘蓋,根莖則粗壯如遠古的巨樹。
他藉著花瓣和草葉的陰影,小心翼翼地躲在下面。這裡是一個隱秘而安靜的角落,被巨大的葉片完全遮蔽,陽光無法直射,聲音也被完美地隔絕。
他環抱膝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坐在那裡,他的臉上不再有剛才玩耍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目光空洞而渙散,彷彿陷入了某種遙遠的沉思。
“嗯?是累了嗎?沒睡好?如果不舒服的話,幹嘛不用自己的小手錶呼叫一下保育員把他帶回去休息呢?”
寧蝶看著梁俊這個狀態,又疑惑又心疼,她給每個孩子都配備了一個能夠隨時聯絡保育員的手錶和手機,可是梁俊沒有使用的打算。
梁俊倚靠著花的根莖悄然入睡,她伸出巨大的手指藍光閃動,梁俊的小小身體,在神力的包裹下,如同羽毛般輕盈地從花根下脫離,將其瞬移到寧蝶手心上。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驚動梁俊的任何一絲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梁俊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感受到一股溫暖熟悉的氣息包裹著自己。
他坐起身,猛地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寧蝶那張巨大而美麗的臉龐,正近在咫尺,注視著他。她的藍紫色眼眸中,充滿了溫柔與專注。
梁俊瞬間惶恐起來。他那小小的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但臉上那份惶恐瞬間幾乎是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媽媽!”他用清脆而帶著一絲興奮的童音,和寧蝶打招呼,“您這是……我……我怎麼會在您的手心裡?”
“小俊,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又在隱藏著什麼呢?”寧蝶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試圖穿透他所有的防備。
“現在我想和你推心置腹地談一談。你的狀態很不對勁。”寧蝶將自己的擔憂坦誠地說了出來,“也許你有些難言之隱,但我卻覺得你不能再回避這個問題。”
梁俊聽到寧蝶這番話,罕見地見到寧蝶的語氣有些嚴肅。他那小小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寧蝶話語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內心深處的恐懼,讓他依然無法坦誠。
他低著頭,小聲但語氣依舊堅定地說自己沒問題。
“媽媽……我真的很好,沒有害怕什麼。我每天都很開心,真的。”他試圖用他那慣用的純真無辜的笑容來打消寧蝶的疑慮。
寧蝶沒有被梁俊的偽裝所迷惑。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蝴蝶之家的規矩,第一條,你還記得嗎?”
寧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梁俊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當然記得,那是蝴蝶之家所有孩子都耳熟能詳,刻在骨子裡的第一條規矩。
“記得……小蝴蝶們,不許對蝴蝶媽媽撒謊。”梁俊的聲音變得非常小,像蚊子嗡嗡作響。
“嗯哼……”寧蝶發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聲音,沒有反駁,也沒有肯定,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梁俊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他能感受到寧蝶那宇宙級的神識,正在洞察他的一切。他知道,在寧蝶面前,任何謊言都將無所遁形,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依然讓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可我沒有撒謊呀。”梁俊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極力辯解,“我怎麼敢對您撒謊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寧蝶的眼神雖然依舊寵溺,但也散發出威嚴的光芒。
梁俊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下,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他無法直視那雙巨大的眼睛,只能將頭死死地低下去。
寧蝶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梁俊,她能感受到,梁俊心中的那道防線,正在被自己一點點地瓦解。
“寶貝啊,你用不著如此害怕的,我問你這些是關心你,你沒有犯錯,幹嘛要如此惶恐呢?在這裡的小蝴蝶們,每一個都曾經有悲傷的過去,但既然來到這裡,我就想給你們最好的生活和無微不至的關愛。但你的樣子,就好像在走鋼絲,生怕一丁點差錯就會跌入深淵,記住,蝴蝶之家不是鋼絲,不會因為你不小心地搖晃把你甩下去。”
“我……我……”
“你到底是在拘泥於無法挽回的過去,還是那些陰影依舊在纏繞著你?”
梁俊聽到這個問題,眼睛猛然瞪得更大了,這個反應也讓寧蝶確信,是問到點子上了,檢視案件報告的疑點,也許能從梁俊身上得到突破口。
“你應該明白,在我面前任何人都沒有秘密,你就算不說出來,我也有辦法知道的,探查人的記憶和想法,對我來說輕而易舉,但我從來不願對任何人那樣做,更何況我的孩子,那樣會對你的身體和靈魂造成損傷。但是……”
寧蝶的聲音一沉,梁俊抖得更厲害了。
“但是……”寧蝶繼續說道,“當我認為你的心理狀態會對你產生重大影響乃至影響生命,我就必須那麼做了。在我心裡,你們好好活著比任何事都重要,阻礙你們健康成長是我不能容忍的,即便那個阻礙的人是你本人也不行。”
“怎麼辦?我該說出來嗎?”梁俊在心中吶喊,“可是,蝴蝶之家的規矩絕對不會容許我存在的……我已經犯了錯了……怎麼辦?”
梁俊陷入回憶,清晰而殘酷,畫面中,站著一男一女兩個A級巨人,他們面容模糊,卻充滿了邪惡的氣息。
梁俊那小小的身軀,此刻正蜷縮在女巨人的掌心,恐懼得瑟瑟發抖。
男巨人從女巨人手裡接過一張卡片,那卡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顯然是超藍星的星際銀行卡。
“真利落啊,所有的提取記錄都被抹除了?”男巨人笑著問道,那笑容充滿了貪婪與狡詐。
女巨人有些不耐煩,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最近你來取錢的頻率有點兒高了,星後孃娘信任我,而且錢的數目對她來說無意義,但這不代表她不會偶然查賬。”
男巨人聞言,卻毫不在意地摟住女巨人,輕佻地親了一口,然後低聲耳語:“那有什麼關係?你是蝴蝶之家的財務總管,還能借助蝴蝶之家的威名抹除銀行的記錄,只要你動作快,她永遠也查不到,不是麼?”
女巨人輕輕推開男巨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對利益的渴望。她警告道:“那你也小心些吧。因為你走賬的錢,都是從這小蟲子的賬戶上走的。”
小蝴蝶們每一個都有自己的賬戶,用於他們個人的生活開銷,小蝴蝶們可以自由支配,而且寧蝶在金錢方面對於小蝴蝶們非常寬容,只要用錢,不用向寧蝶報告用途,保育員直接向財務報告之後,財務就可以直接打錢。
男巨人的目光,瞬間轉向了女巨人手心裡的梁俊。他的眼神變得兇狠而冰冷。
他伸出手指,在梁俊面前劃過,彷彿能輕易地抹殺他。那巨大的手指,對他來說,如同天幕般壓下。
“小子,當初放了你一馬,別覺得躲進蝴蝶之家就安全了。你就是個出賣你家鄉親人的小混蛋。”男巨人惡狠狠地威脅道,他的聲音在梁俊耳邊如同雷鳴,震得他靈魂顫抖。
“你要是敢把我們的事說出去,我保證你自己的小秘密也留不住!到時候你會被趕出蝴蝶之家,在我們被趕盡殺絕前,我一定會先碾死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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