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聽得到嗎？”
耳機裡傳來技術員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
陳鋒和老貓同時抬手按了按耳朵，這是確認訊號的暗號。
技術員叫小周，是隊裡的技術骨幹，此刻正坐在指揮車裡，透過兩人身上隱藏式的攝像探頭和耳機通訊，監控著現場的一切。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清晰可辨：“你們最好能獲取到臺上鬥犬的血液，它們的狀態疑似被攝入了不法藥物。”
“我這邊透過畫面分析，這些狗的反應明顯異常，瞳孔放大，肌肉抽搐，攻擊性超出正常範圍，很可能是苯丙胺類或者更烈性的東西。”
陳鋒的眉頭皺了起來，臺上瘋狂的眼神確實不對勁。
“你們身上攜帶的便攜檢測試管，就能測試。藍色試劑測鹼性藥物，紅色試劑測鎮定劑類，黃色那個是專門測興奮劑的——記得多取幾個樣本。”
“行動時注意安全。”小周的語氣嚴肅起來，“這裡的武裝力量不一般，我這邊透過外部觀察，至少發現了六個攜帶武器的安保人員，還不算那些隱藏在人群裡的。在申請到調令、場地徹底封鎖前，儘可能不要暴露身份。調令已經在走流程了，但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明白！”
收到命令的兩人，當即有所行動。
陳鋒和老貓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無需多言。
兩人兵分兩路，以上廁所、假裝身體不適的緣由，陸續離開坐席。
老貓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朝醫務室方向走去，那裡靠近後臺，是個不錯的觀察點。
陳鋒則帶著蒼玄，上完廁所，又藉口“狗需要喝水”，往另一側的通道走去。
陳鋒是帶著蒼玄的，他其實有點猶豫要不要帶狗，但把蒼玄單獨留在座位上更不放心，那種環境，萬一有人打它的主意呢？
通道里的燈光比看臺區昏暗得多，牆壁上裸露著管道，地面坑坑窪窪，積著不知從哪滲出來的汙水。
陳鋒走得很慢，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突然，蒼玄在某個拐角處頂了陳鋒一下。
那力道不重，但足夠引起注意。
陳鋒腳步一頓，低頭看向身邊的狗。蒼玄抬起頭，用淡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微微皺了皺鼻子。
他向著陳鋒忽視的拐角方向嗅了嗅，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
考慮到蒼玄一路的沉穩，陳鋒也足夠警覺，並沒有忽視這個細節。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拐角那頭似乎有輕微的動靜，但被通道里的回聲掩蓋了，聽不真切。
“這是條死路呀，”陳鋒壓低聲音，像是在跟蒼玄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那邊我瞄過一眼，到頭就是一堵牆，堆著些雜物。還是說你聞到了什麼？”
蒼玄沒有回答，只是邁步向前，步伐穩定而從容，彷彿在說“跟我來”。
陳鋒半信半疑地跟上。
拐角盡頭確實是一堵牆，牆邊堆著破舊的鐵籠、發黴的麻袋、鏽跡斑斑的狗鏈，還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破爛。
陳鋒皺起眉頭，正要說什麼，卻見蒼玄徑直走向那堆雜物，用爪子扒拉了幾下。
一張染血的廢紙從麻袋底下露了出來。
陳鋒眼前一亮，快步上前蹲下。那是一張沾滿血跡的紙巾，血跡還沒完全乾透，暗紅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紙巾皺成一團，但展開後能看到上面還有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藥物的包裝紙。
他掏出保溫瓶隔層中的測試劑，特製的行動式檢測試管，只有拇指大小，卻能測出絕大多數常見藥物。
撕開包裝，用棉籤蘸取了一點血跡，滴入試管——
試劑瞬間變成了深藍色。
鹼性藥物陽性。而且是強陽性。
陳鋒深吸一口氣，將證據小心翼翼地收進證物袋。
他通知了場外的隊友，便折返回去，不再有大動作。
像這種事件，不興個人英雄主義，能無傷地解決，是首要方針。證據到手，剩下的就是等待支援，然後一舉收網。
他回到通道口，正要往外走，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老貓？”陳鋒壓低聲音呼叫。
一陣雜音過後，傳來的卻不是老貓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帶著戲謔的笑意的男聲：“原來你還有同夥。”
陳鋒：！
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但多年的訓練讓他保持了表面的冷靜。
他沒有出聲，只是快速按了幾下耳機，發出緊急訊號。
老貓不是去醫務室嗎？難道碰巧撞見了什麼？
另一頭，小周的聲音急促地響起，顯然也聽到了那段對話：“陳鋒，情況有變！老貓的通訊被截斷了，我們只能定位到他在後臺區域。調令已經批下來了，特警隊正在集結，五分鐘後開始封鎖！但你那邊——”
陳鋒緊急告知老貓的狀況，耳機裡傳來小周敲擊鍵盤的聲音：“明白，我馬上通知行動組調整方案。你千萬小心，如果能找到老貓的位置，嘗試救援，但不要冒進。如果情況危險，立刻撤離，我們會有專業的人處理。”
為防止人質出現危機，封鎖的行動只得暫緩聲勢。
原本計劃中的雷霆一擊，現在必須變成更精細的手術刀式行動。
陳鋒知道時間緊迫，他最好能在支援到來之前，摸清老貓的情況，才能為後續的救援提供情報。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蒼玄。
“蒼玄，你就在這待著，”陳鋒蹲下身，指著身後那扇鐵門，“我把這個門反鎖上，很安全的。隊友最多半個小時就會進來。到時候這裡就會被控制住，你只要乖乖等著就好。”
他們約定了，無論他的進展如何，都將在半小時後徹底封鎖。如果半小時內他沒有訊息，特警隊就會強攻。
陳鋒不打算帶著蒼玄冒險，不論它是否能在接下來的流程幫上忙，它都只是一條來幫忙的熱心狗，是人民的財產，並沒有涉險的理由。
秦顧問信任他，把狗交給他，他就得完好無損地帶回去。
他安撫完蒼玄，最後看了它一眼，轉身離去。
此刻的時間，分秒必爭！
通道里只剩下陳鋒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和角落裡安靜蹲坐的蒼玄。
鐵門很厚重，門鎖是老式的掛鎖，足有嬰兒拳頭大，鐵質的鎖梁有拇指粗。
陳鋒從外面鎖上了，還特意拽了兩下確認牢固。
他走得很快，腳步聲消失在通道盡頭。
而在他心中沉穩可靠、絕不出差漏的蒼玄，在他離開不過半分鐘後，就有了動作。
蒼玄起身走到門邊，目光落在那把鐵鎖上。
他靜靜看了一秒。
然後張嘴。
不是咬，那動作太粗魯了。他只是用獠牙輕觸鎖梁，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
那是屬於靈獸的力量，來自靈武大陸、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
堅硬的鐵鎖如同融化的蠟一般，無聲地改變了形態。鎖梁從中間斷開，斷口光滑如鏡，彷彿原本就是兩截。
沒有任何異響。
沒有任何痕跡。
蒼玄用爪子輕輕一推，鐵門無聲地開了。
他優雅地邁步走出，背後是已徹底報廢的鐵鎖。
簡單嗅聞辨別了一下方向，蒼玄毫不猶豫地跟上，步伐輕盈無聲，如同一道陰影，融入昏暗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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