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鳴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將剛才所講的勢力分佈在心裡過了一遍。
裂海鯨庭、玄冥蛇淵、萬甲龜殿、八爪王庭，四個勢力，特點鮮明，應對方式也各不相同。
他記性不算差，這些資訊聽一遍就能記住個七八成，再回憶下就基本不會有遺漏。
但小胖顯然不在這個“聽過一遍就能記住”的範疇裡，秦鳴偏頭看了一眼。
“胖，關於此地的勢力分佈，你都聽到了嗎？”
不是他嘮叨，但這資訊還挺重要。
萬一以後在邊境遇到了海獸勢力，什麼能接觸什麼不能接觸，什麼能招惹什麼不能招惹，這可是關乎性命的事。
小胖正閉著眼睛，兩隻肥爪子在空中比比劃劃，聽到秦鳴的問話，連眼都沒睜，隨口應道：“唔，在聽了，在聽了！”
聲音敷衍得理直氣壯。
秦鳴眉頭微皺，他都不用考教，就一眼看穿了小胖的虛實。
但轉念一想，他和其他夥伴都記住了，小胖正沉迷空間演算法的補課，想來這些天也不會東奔西跑，就算暫時不清楚海獸勢力的具體情況，也不會有太大風險。
此事也就不急於一時了。
秦鳴說服了自己，打算等小胖學習告一段落再給他補課。
倒是接下來——
“等等！龜剛才算哪兒了！？”
功虧一簣的小胖猛地睜眼，氣急敗壞。
他一爪下去，銳利的爪尖劃過大門口的地磚，瞬間碎石飛濺，地面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灰塵瀰漫中，他還不自覺地咬下一塊大塊碎石嘎吱嘎吱地磨了起來，像是在咀嚼自己的怒火。
秦鳴：“……”
學渣向學的機會實屬少見，暴躁的演算過程更是不容打擾。
但像今天這樣氣到亮爪、碎石磨牙的場面，秦鳴還是頭一回見。
一會兒的適應性訓練，就不用安排小胖出場了，不必多問，秦鳴已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自此，秦鳴保持安靜，全力為小胖營造良好的學習氛圍。
而一旁的可達悄悄看了一眼正在碎石堆裡磨牙解壓的小胖，忍不住傳音道：“龜弟怎麼開始啃沙石了，這可不興吃呀！”
雖然和小胖物種不同，但相處久了，眼看著小胖把地磚碎石當零食嚼，可達總覺得感同身受地要鬧肚子了。
蒼玄的聲音沉穩地回道：“沒事，他磨牙解壓的。就像人類壓力大了會咬指甲、轉筆一樣，靈獸壓力大了也需要一些釋放方式。碎石以他的體質來說不算什麼，消化得了。”
頓了頓，蒼玄又補充道：“不過營養確實要跟上，我要抓緊想想怎麼催生那幾顆核桃果樹。”
可達聞言也打開了思路，不甘落後道：“那鴨一會兒去打聽哪裡有補腦的深海魚交易。藍海邊境靠海，深海魚應該不難找。鴨聽說金槍魚油最補腦，還有鱈魚的魚肝也不錯……”
年幼懵懂的黑洞插不進話。他既不懂什麼叫空間封鎖，也不懂什麼叫補腦營養，但他有一顆赤誠的心。
黑洞默默地湊近，朝著小胖的方向抖了抖身體。
一大把鱗粉撒了過去，晶瑩剔透，閃爍著祝福的光芒。
小胖磨牙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向黑洞的方向點了點頭。
……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被迫讓出安靜宿舍的秦鳴是最早到達適應性訓練場地的人員之一。
等他到達訓練場地的時候，偌大的場地上只有零星的幾人。
教官還沒到，其他人也還在宿舍收拾行李或是在路上磨蹭，秦鳴就這麼安靜地站在場地邊緣，既不東張西望，也不掏出靈訊儀消磨時間，只是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場地的佈置和設施。
這在暗中觀察的人員眼中，就是很有時間觀念的體現。
幾個負責前期評估的軍官正透過監控螢幕觀察著這批新到的學員。
螢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格子，唯獨秦鳴的畫面，沉穩得不像話。
潛力與心智皆是上乘。
他們似乎明白蒼龍學院看中秦鳴什麼了。
並且秦鳴不僅自身靠譜，他所契約的幾隻靈獸，更是上勁十足，一看就是教養極好。
適應性訓練正式開始後，第一項內容是異獸講解。
中年教官站在場地中央，身後是塊巨大的靈紋投影屏，上面輪流顯示著各種海獸的形態、習性、弱點和應對方式。
數十種低階海獸，從外貌特徵到攻擊方式，從單體戰力到群體協作，講解得細緻而全面。
講解本身並不算生動。
教官的語調平穩，沒有多餘的修飾，甚至有些枯燥。投影屏上的畫面也是冷冰冰的資料和示意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畫效果。
不少學員聽得昏昏欲睡，更別說本就活潑好動的靈獸了。
但秦鳴的靈獸們，哪怕是枯燥而醜陋的異獸講解，他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嘎！打海獸，換深海魚油！”
可達用只有他們自己能聽懂的方式傳音道。
“打海獸，換高質肥料！”蒼玄沉穩回應。
他已經理清了催生核桃樹的思路，正愁新鮮肥料，就聽道教官講到海獸屍體的分解與利用。
海獸體內的靈能殘骸是極好的肥料，尤其是高階海獸，它們的血肉中蘊含著豐沛的靈能，經過適當處理後可以成為催生靈植的絕佳養料。
可達和蒼玄相視一眼，全是默契。
至於黑洞、小寶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著可達和蒼玄幹勁滿滿的樣子，也跟著高興。
這些醜陋的傢伙，既然這麼有用，他們就費心一起記下吧。
……
與此同時，無盡海域。
一隻巨龜在全程不停歇的疾速下，終於游到了近岸。
他從萬甲龜殿出發，一路上沒有停歇，沒有休息，以七階巔峰靈獸的極限速度在海中穿行。
數十萬裡的距離，他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龜甲上的靈紋迴路因為長時間的極速運轉而微微發燙，海水在他身側被破開，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航跡。
此刻，巨龜潛伏在距離海岸不遠的海面下，只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岸上飄來的氣息。
岸上的氣味很複雜。人類的汗水味、靈紋的能量波動味、建築材料的礦物味、食物的香味、海風帶來的鹹腥味……
各種氣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資訊矩陣。
巨龜歪了歪腦袋，粗長的脖子扭出一個不太合理的角度。
“唔，此地人族眾多，我族天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懷疑自己方向遊錯了。
也許時間偏移，太陽偏轉？又或是他悶頭遊過了？
巨龜的腦子裡冒出無數個問號，每一條都帶著“要不回頭再找找”的暗示。
纖細的聲音從巨龜的甲殼縫隙中傳出。幽藍靈蛇從裡面游出來，細長的身體在海水中舒展開來，鱗片折射出夢幻般的藍色光澤。
她的豎瞳平靜地望向海岸，“嘶~方向是對的。”
靈蛇的聲音優雅而篤定。
聽到這話，巨龜不假思索，邁開粗壯的四肢，就要上岸。
“嘶~等等。”
靈蛇的尾巴輕輕纏上巨龜的前腿，力道不大，但意義明確。
“縮小，潛伏進入，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靈蛇帶著無奈。
她太瞭解自己的伴侶了，這隻龜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腦袋不太轉彎。
岸上那麼多人類，一隻七階巔峰的萬甲龜大搖大擺地爬上去，那不是去找天驕，那是去引發戰爭。
人類和海洋勢力好不容易維持了多年的微妙平衡，不能就這麼被一隻傻龜給毀了。
“唔！”
巨龜應了一聲，乖乖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開始運轉，龜甲上的靈紋迴路逐一暗了下去。
體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五米、四米、三米、兩米……
最終變成了一隻不到半米長的、和普通的近海海龜沒什麼兩樣的龜。
靈蛇也進行了同樣的操作，從數米長縮小到不足一尺，細得像一根藍色的絲帶，靈巧地鑽回了龜的甲殼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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