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西跨院的修煉室已有半月。這處獨立石屋果然名不虛傳，靈巖牆壁上的聚靈陣日夜運轉，將周圍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進來，濃度比普通院落高出數倍。林凡每日盤膝坐在石床上，感受著靈力如同溪流般匯入丹田，金丹在靈氣的滋養下愈發凝實，表面的銀色光華流轉得愈發沉穩。
這日午後，他剛收功起身，正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頸，院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林凡師兄在嗎？”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意味。
林凡走過去開啟石門，見門口站著個穿淡綠衣裙的少女，梳著雙丫髻，眉眼清秀，正是那日在藏書閣遇到的林婉兒。
“是婉兒師妹？”林凡有些意外，“進來吧。”
林婉兒走進石屋，好奇地打量著室內的佈置，目光落在石床上方的圓孔時，眼睛亮了亮：“這裡的靈氣好濃啊！比藏書閣那邊強多了。”她從袖中拿出一卷獸皮紙，雙手捧著遞過來，“師兄上次寫的凝丹心得，我看完了，收穫特別大，特意來還給你。”
林凡接過獸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林婉兒的註解，小字娟秀工整。“有收穫就好。”他笑了笑，“哪裡沒看懂？”
“關於靈力壓縮時的‘滯澀感’，師兄寫‘如逆水行舟，需以意御氣，而非強推’，這點我總有點模糊……”林婉兒蹙著眉，認真地請教起來。
林凡耐心地解釋：“所謂逆水行舟，是說壓縮靈力時會遇到本能的反彈，就像水流撞礁石。這時候硬推只會傷了經脈，得用意念引導，讓靈力順著經脈的弧度走，就像水流繞開礁石那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在空中比劃著靈力運轉的軌跡。林婉兒聽得入神，時不時點頭，偶爾提出疑問，兩人一問一答，氣氛融洽。
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時辰，林婉兒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多謝師兄指點，困擾我這麼久的問題終於解開了！”她站起身，拱手道，“不打擾師兄修煉了，我先回去了。”
送走林婉兒，林凡剛關上門，就見丹神的虛影在石屋角落顯現，捋著不存在的鬍鬚道：“這小丫頭根骨不錯，就是性子怯了點。”
林凡笑了笑，正想說些什麼，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隱約有爭執聲。他皺了皺眉，走到院門口，推開一條縫隙向外看。
只見幾個外門子弟圍著一個穿白衫的青年，看那身形正是林浩。其中一個外門子弟漲紅了臉：“林浩師兄，你不能這樣！這株‘凝露草’是我先發現的！”
林浩背對著林凡，語氣傲慢：“看見了就是我的，你有本事搶嗎？”他隨手將那株帶著露珠的靈草扔給身後的跟班，“拿著。”
“你太過分了！”那外門子弟氣得發抖。
林浩轉過身，臉上帶著嘲諷的笑：“過分？弱肉強食，不懂嗎？”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忽然，視線定格在林凡門口的縫隙處，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換上倨傲的表情，故意提高聲音，“有些人啊，運氣好突破了凝丹境，就真以為自己是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以前是什麼樣子……”
話裡的針對性再明顯不過。
林凡眼神微冷，沒有出去理會。這段時間，林浩總時不時在西跨院附近晃悠，明裡暗裡挑釁，他懶得計較，沒想到對方越來越過分。
“這小子是故意找茬。”丹神哼了一聲，“上次在藏書閣沒佔到便宜，心裡記恨呢。”
林凡淡淡道：“隨他。”
可沒過多久，更過分的事來了。
傍晚時分，負責打掃西跨院的雜役匆匆跑來，臉色發白：“林……林凡執事，您快去看看吧！您種在院角的那幾株‘靜心草’，被人連根拔了！”
林凡心中一沉。那幾株靜心草是他特意找來的，每日用靈力滋養，打算用來調配安神香，對穩固心神很有好處。
他快步走到院角，只見原本鬱鬱蔥蔥的草叢一片狼藉，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草根散落一地。顯然是被人故意破壞的。
雜役在一旁小聲說：“剛才我看見林浩師兄帶著人在附近晃悠，還說……說要給您‘提個醒’……”
林凡站起身，目光冷了下來。一再忍讓，對方卻得寸進尺。
“丹神，”他開口道，“你說，我該怎麼做？”
丹神虛影晃了晃：“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這小子就是欠教訓，真當凝丹修士是好欺負的？”
林凡點點頭。他不是好鬥的性子，但也絕不任人拿捏。
第二天一早，林凡去家族賬房核對這個月的修煉資源。剛走到賬房門口，就見林浩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錦盒，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兩人迎面撞上，林浩“哎呀”一聲，故意將錦盒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撒了出來——是幾塊下品靈石，還有一株眼熟的靈草。
“不好意思啊，林凡師兄。”林浩彎腰去撿，眼神卻帶著挑釁。
林凡看著那株靈草，正是他昨天丟失的靜心草之一，只是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林浩師弟的手，倒是挺閒。”林凡的聲音平靜無波。
林浩直起身，拍了拍衣服：“師兄說什麼？我聽不懂。”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有些人佔著好地方修煉，總得給兄弟們分點好處吧？不然……保不齊以後還有什麼‘意外’呢。”
林凡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惡意，忽然笑了。
“想要好處？”他說。
林浩眼睛一亮：“師兄肯懂事就好……”
“那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拿。”林凡打斷他，語氣陡然轉冷，“三日後，演武場，我跟你切磋一場。若是你贏了，我這西跨院的修煉室讓給你，每月的資源也分你一半。”
林浩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林凡會提出切磋。他看了看林凡，又想了想西跨院的靈氣濃度，咬了咬牙：“好！這可是你說的！若是你輸了，可別反悔！”他自認這段時間修為大有長進，離凝丹境只有一步之遙，未必沒有勝算。
“絕不反悔。”林凡淡淡道，“但若是你輸了，”他目光銳利如刀，“就給我滾出西跨院，以後再敢在我面前晃悠，休怪我不客氣。”
周圍的子弟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林浩要跟林凡執事切磋？”
“林浩是引氣後期巔峰，林凡執事是凝丹初期，這怎麼打？”
“不好說啊，林浩最近囂張得很，說不定真有什麼底牌……”
林浩被眾人的目光看得越發得意，揚聲道：“好！三日後，演武場見！”他不信自己會輸給一個剛突破凝丹境不久的人。
林凡沒再理他，轉身走進賬房。他知道，這場切磋躲不過，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一次性解決麻煩。
只是，林浩背後似乎不止他自己。昨天拔草的雜役說，林浩的跟班裡，有一個面生的漢子，眼神很兇，不像是林家子弟。
這林浩，到底藏了些什麼？
林凡心中的疑雲，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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