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殘骸的引擎發出最後一聲轟鳴,終於掙脫了星骸墓地的引力場。艾拉站在艦橋上,看著舷窗外漸漸縮小的金色鎖鏈,守源碎片在掌心泛起冷意——那些被蝕源蟲啃出的能量蟲洞,正像流血的傷口,不斷向宇宙中滲漏著源核的純淨能量,而這些能量絲線,全都朝著起源星的方向延伸。
“還有七個標準時抵達起源星軌道。”沈夜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剛恢復的虛弱,“但蟲洞的擴張速度在加快,按這個趨勢,第一批蝕源蟲卵會比我們早兩個小時落地。”
艾拉調出起源星的地脈分佈圖,雙蓮所在的蓮池被紅框標出,周圍的村落和觀測站密密麻麻,像圍繞花蕊的蜂房。“必須通知地面做好防禦。”她快速敲擊控制檯,將蝕源蟲的影像和特性發送給起源星的守衛隊,“告訴他們,這些蟲子怕雙蓮的本源能量,但一旦接觸到地脈深處的混沌能量,就會加速孵化。”
白靈抱著一盆新培育的雙蓮幼苗走進艦橋,幼苗的葉片上還沾著星骸的金粉,那是她從源核附近採集的純淨能量凝結而成。“用這個試試。”她將幼苗放在控制檯旁,“骸族的殘留意識說,源核能量能暫時抑制蝕源蟲的活性,或許能幫地面爭取時間。”
幼苗的葉片在接觸到守源碎片時,突然舒展,金紅與幽黑的脈絡上浮現出細小的符文,與艾拉胸口的血色符文產生共鳴。艾拉心中一動,將碎片貼近葉片,守源光刃順著葉脈流淌,在幼苗頂端開出朵微型的雙蓮——花瓣上的紋路,竟與星骸鎖鏈的守護圖騰完全一致。
“是同源的守護力量。”她小心地將幼苗收好,“帶回去種在蓮池邊,應該能形成道能量屏障。”
星艦進入起源星大氣層時,艾拉透過雲層,看到了令她心沉的景象——蓮池周圍的山脈已經泛起銀光,那是蝕源蟲卵孵化後,蟲群覆蓋地表的顏色。更令人心驚的是,雙蓮的金紅與幽黑光芒正在快速黯淡,花瓣邊緣浮現出枯萎的褐色,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命力。
“它們在啃食雙蓮的根莖!”青嵐的聲音在通訊器裡帶著怒火,她已經提前乘坐小型穿梭艇降落,此刻正站在蓮池畔,金紅火焰在她周身形成道火牆,將蟲群擋在外面,但火焰的範圍正在不斷縮小,“這些蟲子不怕普通的混沌火焰,它們在吸收火焰裡的能量!”
星艦剛在臨時空港著陸,艾拉就帶著幼苗衝向蓮池。沿途的村落一片狼藉,原本清澈的溪流變成了銀色的粘液,田地裡的作物被啃食得只剩根莖,那些根莖上還殘留著蝕源蟲的齒痕,不斷滲出銀色的汁液。
“它們在改造地脈。”沈夜的黑蓮幽光順著地面蔓延,試圖淨化被汙染的土壤,卻在接觸到銀色汁液時泛起漣漪,“這些粘液會把混沌地脈變成死寂能量的溫床,用不了多久,整個起源星都會變成母巢那樣的廢墟。”
白靈的銀簪在半空中劃出符文,將飄落的蟲群燒成灰燼:“守衛隊的人呢?我發的防禦指令應該早就收到了!”
“他們被纏住了。”艾拉指向西北方向的觀測站,那裡傳來陣陣爆炸聲,銀色的蟲群像潮水般湧向觀測站的能量盾,“蝕源蟲不止攻擊蓮池,它們在同時進攻所有地脈節點,想徹底切斷雙蓮的能量供給。”
三人趕到蓮池時,青嵐的火牆已經縮小到只護住雙蓮根部的範圍。她的戰袍被蟲群撕開數道口子,手臂上的金紅火焰忽明忽暗,明顯到了極限。而雙蓮的花瓣已經枯萎了近半,原本飽滿的花萼處,竟滲出殷紅的汁液,像在哭泣般滴落,落在池水中,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雙蓮在泣血!”白靈驚呼,銀簪射出白光籠罩住雙蓮,卻只能勉強延緩枯萎的速度,“它們在用自己的本源對抗蟲群的侵蝕!”
艾拉立刻將帶來的幼苗種在雙蓮旁邊。幼苗接觸到蓮池的土壤,瞬間瘋長,金紅與幽黑的藤蔓纏繞上雙蓮的花莖,將滲出的紅色汁液吸收,藤蔓頂端的微型雙蓮突然綻放,散發出與源核相同的金色光芒。
蟲群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像被燙到般後退,銀白色的蟲潮中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青嵐趁機喘了口氣,金紅火焰重新燃起:“這玩意兒真管用!”
但好景不長,蟲群中突然衝出幾隻體型較大的蝕源蟲——它們的外殼呈現出暗紫色,明顯是吸收了足夠混沌能量的變異體。這些變異蟲無視金色光芒,徑直衝向幼苗的藤蔓,鋒利的口器瞬間咬斷了數根藤蔓,金色光芒立刻黯淡下去。
“是變異種!”艾拉的守源光刃劈向最前面的變異蟲,刃光落下的瞬間,蟲殼突然裂開,從中噴出銀色的粘液,將光刃腐蝕出細小的缺口,“它們能消化守源能量!”
沈夜的黑蓮幽光突然化作無數尖刺,從地面鑽出,將變異蟲釘在半空。幽光中混入了他鎖骨處那道銀黑色印記的能量,竟讓變異蟲的外殼快速融化,露出裡面蠕動的內臟——那些內臟裡,纏繞著與印記相同的銀色紋路。
“用這個!”沈夜的聲音帶著痛苦,明顯在強行催動那縷被壓制的死寂能量,“它們的內臟裡有吞噬者的殘響,這能量能剋制它們!”
艾拉立刻效仿,將守源碎片中的死寂能量分離出來,注入光刃。金紫色的光刃上浮現出銀色的紋路,再次劈向變異蟲時,那些內臟瞬間化作灰燼,蟲殼也隨之崩解。
“有效!”青嵐的火焰中也加入了絲死寂能量,金紅火焰變成了詭異的紫金色,燒在蟲群中,激起一片哀嚎,“但這能量用多了,會不會……”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雙蓮的異動打斷。原本枯萎的花瓣突然重新舒展,只是顏色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花芯處射出無數道紅線,纏繞住那些被殺死的蟲屍,將其分解成最純粹的能量,反哺給雙蓮和幼苗。
“雙蓮在……吸收蟲群的能量?”白靈驚訝地睜大眼,銀簪的白光映出雙蓮花芯處隱約浮現的影子——那是無數被吞噬的文明殘響,正在隨著能量流動,在花瓣上形成扭曲的人臉,“它們被蟲群的死寂能量影響,開始變得不穩定了!”
艾拉的守源碎片突然劇烈震顫,她看到碎片中浮現出警告的畫面:雙蓮如果吸收過多死寂能量,會徹底失去平衡,從守護之花變成毀滅之源,就像當年的源核一樣。
“必須阻止它們!”她衝向雙蓮,想切斷那些紅線,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雙蓮周圍的金色光芒已經變成了暗紫色,帶著強烈的排斥力。
沈夜的黑蓮幽光突然暴漲,與雙蓮的暗紫色光芒碰撞,形成道能量衝擊波。變異蟲的屍體在衝擊波中化作齏粉,那些紅線也暫時收回,雙蓮的血紅花瓣上,浮現出與星骸母巢相同的圖騰,只是圖騰的眼睛處,閃爍著與吞噬者相同的銀光。
“是拾荒者的殘響在影響雙蓮!”沈夜捂著胸口後退,鎖骨處的銀黑色印記正在發燙,“他想讓雙蓮變成新的源核,讓起源星成為第二個母巢!”
西北方向的觀測站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能量盾徹底崩潰,銀色的蟲群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向蓮池。而在蟲群的最前方,一隻體型如牛犢的變異蟲正緩緩爬來,它的外殼上佈滿了與雙蓮相同的血紅紋路,頭頂的複眼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明顯是蟲群的首領。
艾拉握緊守源碎片,看著步步緊逼的蟲群,看著正在失控的雙蓮,看著夥伴們疲憊卻堅定的臉,胸口的血色符文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知道,這一次,光靠淨化和壓制已經不夠了,她必須找到徹底根除這些蝕源蟲的辦法,找到不讓雙蓮重蹈源核覆轍的平衡之道。
而在雙蓮的根莖深處,一滴紅色的汁液順著根部滲入地脈,在土壤中凝結成顆微小的銀色蟲卵。蟲卵的外殼上,刻著與沈夜鎖骨處相同的印記,在混沌地脈的滋養下,正緩緩裂開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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