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池的悲鳴像鈍刀割著神經,艾拉趕到時,整池的水都變成了墨黑色,水面漂浮著層銀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時散發出的死寂能量,讓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雙蓮的根莖處纏著無數銀色絲線,那些絲線正往花瓣裡鑽,原本金紅的花瓣被染成紫黑,花芯裡滲出的不再是紅色汁液,而是粘稠的銀色粘液,滴落在池水中,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漣漪。
“青嵐!”艾拉看到倒在池邊的身影,心猛地沉下去。青嵐的戰袍被銀色粘液腐蝕出大片破洞,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金紅火焰只剩微弱的火苗在指尖跳動,她身邊的地面上,散落著半截矛杆,矛尖不知去向。
“別碰那些絲線……”青嵐艱難地抬起頭,臉色比沈夜還要慘白,“它們會順著能量流……鑽進身體……”她的視線突然凝固在雙蓮的花芯處,瞳孔驟縮,“它……它長出來了!”
艾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雙蓮花芯的銀色粘液中,竟鑽出個半透明的影子——那影子有著人類的輪廓,卻長著蝕源蟲的複眼,周身纏繞的銀色絲線與雙蓮的根莖相連,明顯是那半分體在利用雙蓮的本源重塑形態。
“是拾荒者的殘魂與蟲群本源的融合體!”林凡的意識在守源碎片中急促地跳動,“它在吸收雙蓮的混沌能量,再用銀色粘液排出雜質,這是……在淨化自身的形態!”
影子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緩緩轉過頭,複眼閃爍著幽光,朝著艾拉伸出絲線組成的手。那些絲線在空中扭動,組成行扭曲的文字:“幫我……完整……”
“幫你?”艾拉的守源光刃瞬間出鞘,刃光劈斷襲來的絲線,“幫你變成第二個吞噬者嗎?”
絲線被斬斷的瞬間,雙蓮突然劇烈晃動,根莖處的銀色絲線暴漲,像無數條毒蛇,朝著艾拉和青嵐撲來。艾拉急忙用守源光刃撐起屏障,卻發現這些絲線比之前的蝕源蟲更狡猾,它們會避開光刃的鋒芒,順著屏障的縫隙往裡鑽,其中幾條甚至繞過屏障,纏上了青嵐受傷的左臂。
“嘶——”青嵐疼得倒抽冷氣,被纏住的傷口處冒出黑煙,銀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這玩意兒……在吸我的混沌本源!”
白靈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銀簪的嗡鳴:“我來幫你!”銀白光刃如流星般斬落,將纏在青嵐手臂上的絲線切斷,可白光剛接觸到絲線的斷口,就被銀色粘液反彈,白靈踉蹌著後退,手腕上立刻多了道血痕,“它們能吸收淨化能量!”
影子看著這一幕,複眼閃爍得更歡了。它周身的銀色絲線突然收緊,將雙蓮的根莖勒出深深的印痕,雙蓮發出痛苦的悲鳴,花芯處的銀色粘液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把絲線組成的長矛——矛頭的形狀,竟與青嵐斷裂的長矛一模一樣。
“它在模仿我們的武器!”艾拉的心沉到了谷底,守源碎片的光芒突然指向蓮池深處,那裡的墨黑色水面下,隱約能看到無數光點在移動,“地脈裡的蟲群還在往這裡聚集,它們想給這東西獻祭能量!”
就在這時,醫療點的方向傳來陣劇烈的能量爆發。黑蓮幽光與銀色光芒交織著沖天而起,像道扭曲的光柱。艾拉抬頭望去,只見那道光柱中,沈夜的身影若隱若現,他脖頸處的銀黑印記已經蔓延到了臉頰,一隻眼睛完全變成了銀色,正朝著蓮池的方向看來。
“沈夜他……”白靈的聲音帶著顫抖,“他體內的那半分體……也失控了!”
影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突然停止了攻擊。它轉過身,朝著黑蓮幽光的方向微微傾斜,像是在行禮。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它花芯處的銀色粘液突然開始流動,漸漸凝聚出與沈夜臉上相同的銀黑印記,而醫療點方向的光柱中,沈夜的臉頰上,竟浮現出與影子複眼相似的紋路。
“它們在共鳴!”艾拉終於明白了拾荒者殘魂的算計,“這兩個分體想透過雙蓮和沈夜的混沌本源建立聯絡,等它們徹底同步,就能……”
她的話被影子的動作打斷。它猛地轉身,絲線長矛帶著破空聲刺向艾拉,矛尖的銀色粘液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艾拉揮刃格擋,光刃與絲線碰撞的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股熟悉的意識在衝擊自己的腦海——那是拾荒者殘魂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狂笑:
“等它們合二為一,就能成為新的吞噬者容器!雙蓮的混沌本源,沈夜的黑蓮幽光,再加上你的守源血脈……我們會創造出完美的永恆!”
守源碎片突然爆發出強光,將那股意識震退。艾拉趁機光刃前推,將絲線長矛劈成兩段,可斷裂的絲線突然爆開,銀色粘液濺了她一身,其中幾滴落在守源碎片上,竟在碎片表面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它的能量變強了!”艾拉抹去臉上的粘液,掌心傳來刺痛,守源碎片的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必須在它們徹底同步前,毀掉雙蓮裡的分體!”
青嵐忍著劇痛站起身,僅剩的右手凝聚出團紫金色火焰:“我來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們找機會攻擊花芯!”她沒有絲毫猶豫,將火焰團擲向影子,火焰在空中炸開,形成道火牆,暫時擋住了絲線的進攻。
白靈的銀簪突然飛向雙蓮的根部,銀白光暈順著根莖蔓延,試圖切斷分體與雙蓮的聯絡。可光暈剛接觸到銀色絲線,就被染成了紫色,白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明顯遭到了反噬。
艾拉抓住這個間隙,守源光刃凝聚起全身的能量,朝著影子的複眼刺去。就在光刃即將命中的瞬間,影子突然解體,化作無數銀色絲線,順著雙蓮的根莖鑽進了蓮池深處的墨黑水面。
“它跑了!”青嵐急聲道,紫金色火焰朝著水面燒去,卻只激起圈銀色的漣漪,“這池子水被它汙染了,能隱藏它的氣息!”
艾拉的守源碎片在這時指向醫療點的方向,那裡的黑蓮幽光與銀色光芒已經停止了衝突,正緩緩回落,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最擔心的同步,恐怕已經完成了一半。
“我們得回去看看沈夜。”她扶起受傷的青嵐和白靈,目光掃過被汙染的蓮池,雙蓮的花瓣已經徹底紫黑,只有花芯處還殘留著絲微弱的金紅光芒,“留在這裡的分體跑了,但它肯定還在附近,我們得儘快找到它。”
青嵐望著醫療點的方向,眉頭緊鎖:“我更擔心沈夜那邊。剛才那道光柱裡的能量波動……太詭異了,既像他的黑蓮幽光,又帶著吞噬者的死寂,兩種能量纏在一起,卻沒有衝突,反而……”
“反而像融合了。”白靈接過她的話,聲音帶著恐懼,“就像艾拉能同時承載混沌與死寂一樣,那半分體……好像讓沈夜也變成了這樣的存在。”
艾拉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守源碎片。碎片表面的坑洞處,正緩緩滲出絲極淡的銀色,與她胸口的血色符文產生著微弱的共鳴。她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控制,拾荒者的殘魂佈下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分體之局,而是想透過這兩個容器,真正實現混沌與死寂的強制融合——一種帶著毀滅意志的融合。
當三人趕回醫療點時,沈夜正坐在榻上,平靜地擦拭著黑蓮幽光凝聚的長劍。他臉上的銀黑印記已經退到了鎖骨處,眼睛也恢復了正常,只是在看向艾拉時,眼底深處掠過絲難以察覺的銀色,快得像錯覺。
“你們回來了。”他的聲音溫和如常,彷彿剛才的能量爆發從未發生過,“蓮池那邊處理完了?”
艾拉盯著他鎖骨處的印記,守源碎片沒有發出預警,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她沒有回答,只是問道:“剛才的光柱是怎麼回事?你體內的半分體……”
“已經被我壓制住了。”沈夜打斷她的話,將長劍收起,黑蓮幽光在他掌心凝成顆蓮子大小的光球,“我找到了暫時困住它的辦法,你們看。”
他攤開手掌,光球中,果然包裹著縷暗紫色的能量,正安靜地懸浮著,沒有絲毫掙扎。
可艾拉的目光,卻落在他另一隻藏在袖中的手上。袖口的陰影裡,她似乎看到了絲銀色的光芒,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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