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藏閣的金光罩泛著溫潤的玉色，將星骸墓地的寒風擋在外面。艾拉指尖劃過光罩內側，觸到符文流動的軌跡，像摸到了一條鮮活的靈脈——這些符文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吞噬著殘餘的虛無濁氣，每吞噬一分，光罩的亮度就增一分，可邊緣處卻始終凝著層淡淡的灰霧，擦不去，散不開。
“這霧不對勁。”沈夜的殘刃在光罩上敲了敲，金芒撞上灰霧，竟被彈回寸許，“像是……被什麼東西寄生了。”
青嵐正蹲在觀測臺的廢墟里翻找，手裡拎著塊窺伺者的甲殼，甲殼上的複眼還在微微顫動。“管它什麼東西，燒了不就完了？”她指尖竄出金紅火焰，往甲殼上一燎，複眼“噼啪”爆成火星，灰霧卻順著火焰往上爬，差點燎到她的眉毛。
“別碰！”艾拉急忙拽開她，守源碎片的光落在灰霧上，霧團竟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像有無數小蟲子在裡面蠕動，“是虛無界的‘蝕紋’，能順著能量流動寄生，剛才那隻窺伺者早就把這玩意兒藏在甲殼裡了。”
白靈抱著藥箱跑上來，銀簪在光罩邊緣一劃，灰霧裡立刻飄落幾片透明的鱗粉，落在她提前備好的琉璃盤裡，瞬間化作細小的黑色紋路，在盤底遊走成詭異的圖案。“跟典籍裡記載的‘界域蟲’幼蟲一模一樣！”她臉色發白，“這蟲子以界域之力為食，一旦長成，能直接啃穿光罩！”
沈夜突然按住胸口，蓮子在他懷裡發燙，果仁上的星圖正以守藏閣為中心，擴散出無數灰黑色的細線，像蛛網般纏向混沌海的各個星域。“不止這裡有。”他聲音發沉，“蓮子感應到，蝕紋已經順著星骸墓地的靈脈流出去了，落星谷、星火原、甚至起源星的蓮池……都有它們的氣息。”
青嵐的長矛“哐當”砸在地上，震得水晶碎片跳起來：“這群陰溝裡的蟲子！打不過就玩陰的？”她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往樓下衝，“共生陣！它們肯定也盯上陣眼了！”
四人趕到地下三層時，共生陣的光芒果然暗淡了不少。原本流轉的四色光帶此刻像被墨染過，纏著縷縷灰霧，陣眼地基上的本源死寂正發出不安的震顫，連帶著整個溶洞都在微微搖晃。
“果然在這兒！”青嵐的火焰掃向陣眼邊緣，灰霧遇火收縮，卻在光帶的掩護下，順著能量柱往上爬，所過之處，金紅的火焰光帶竟褪成了慘白。
“不能硬燒！”艾拉急聲道，“蝕紋已經和光帶融為一體，燒它們等於在毀陣法！”她看向沈夜，“你的混沌本源能中和虛無能量，試試能不能把蝕紋逼出來？”
沈夜點頭，殘刃插進陣眼旁的凹槽，混沌本源順著刃身注入，黑光如墨，在光帶上衝刷出一道空白。灰霧在黑光中扭曲掙扎，卻像生了根似的，死死扒著光帶不肯松。
“不行，它們藏得太深了。”他額頭冒汗，混沌本源的消耗遠超預期，“除非……引本源死寂出來，用毀滅之力強行剝離，但那樣的話，陣法可能會徹底崩潰。”
溶洞突然劇烈搖晃，頭頂落下簌簌的碎石。白靈指著陣眼中心的裂縫，那裡的灰霧正越聚越濃，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黑影在霧中蠕動——是界域蟲的幼蟲正在成型！
“沒時間猶豫了！”艾拉將雙鑰嵌入能量柱，守源血脈與光帶共鳴，金紫色光芒強行穩住搖搖欲墜的光帶，“沈夜，引本源死寂！我用守源之力護住陣眼，青嵐，你守住能量節點，絕不能讓幼蟲趁機鑽出來！”
沈夜深吸一口氣，掌心按在陣眼地基上，混沌本源與本源死寂產生共鳴，銀灰色的毀滅能量如潮水般湧出，在光帶上炸開！灰霧發出淒厲的尖嘯，被逼出光帶的部分瞬間凝成無數小黑蟲，卻在本源死寂中寸寸消融。
可就在這時，最外層的火焰光帶突然“咔嚓”裂開道縫——青嵐為了擋住漏網的幼蟲，火焰能量消耗過度，光帶失去支撐，竟被蝕紋趁機啃出個缺口！
“青嵐！”艾拉想分神支援，卻被本源死寂的反震彈得氣血翻湧，守源光帶立刻搖搖欲墜。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的氣息從陣眼裂縫中湧出，初代守源者的殘魂虛影擋在缺口前，金芒所過之處，蝕紋與幼蟲盡數化為飛灰。“後生可畏……卻也毛躁。”老者虛影瞪了青嵐一眼，轉而對艾拉道，“守住本心！本源死寂要失控了！”
艾拉這才發現，本源死寂的能量竟順著沈夜的手臂往上爬，銀灰色紋路已經纏上他的脖頸，他的瞳孔裡泛起死寂的灰白，顯然快控制不住了。“沈夜！醒醒！”她將守源碎片按在他眉心，金紫色光芒強行撞入他的識海。
識海中，沈夜正站在片灰濛濛的荒原上，無數黑影從地底鑽出，拉扯著他往深淵裡墜。他死死攥著蓮子，混沌本源在掌心凝成微光，卻抵不住黑影的拖拽。就在他即將墜崖的瞬間，道金紫色光刃劈開荒原，艾拉的聲音穿透迷霧：“別忘了起源星的蓮池！別忘了我們說好要一起看混沌海安寧的！”
沈夜猛地睜眼，胸口的蓮子爆發出璀璨的綠光，混沌本源如海嘯般反撲，將本源死寂逼回陣眼。他大口喘著氣，脖頸上的銀灰紋路漸漸消退，看向艾拉的眼神帶著後怕與慶幸。
“搞定了？”青嵐捂著被碎石砸中的胳膊，齜牙咧嘴地問。
老者虛影卻搖了搖頭，指向陣眼中心：“蝕紋的根還在，它們順著本源死寂的脈絡鑽進了地基深處，除非……”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艾拉的守源碎片上，“用守源者的本命精血澆灌陣眼，以血脈為引，將蝕紋連根拔起。但那樣對你損傷極大，至少要沉睡百年才能恢復。”
“我來。”艾拉沒有絲毫猶豫，守源光刃劃破指尖，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陣眼地基上。血液滲入紋路的瞬間，整個共生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四色光帶如活過來般，順著血跡纏繞成螺旋，將地基深處的蝕紋強行拽了出來！
蝕紋在光芒中發出最後的嘶鳴，最終徹底消散。本源死寂重新歸於平靜，能量柱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連帶著守藏閣的金光罩都亮得晃眼，邊緣的灰霧徹底消失無蹤。
艾拉卻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守源碎片的光芒黯淡了不少。沈夜急忙扶住她，指尖傳來的溫度低得嚇人。“逞什麼強！”他語氣帶著責備，眼神卻滿是心疼，“就不能等我們想別的辦法？”
“沒時間了。”艾拉虛弱地笑了笑，靠在他懷裡，“界域蟲要是長成，毀掉的可不止一個共生陣。”她看向老者虛影，“前輩，蝕紋清乾淨了，應該……沒事了吧？”
老者虛影卻嘆了口氣，光芒漸漸變得透明：“蝕紋雖除，虛無界的窺伺卻不會停。它們在試探混沌海的防禦，下次來的，就不是幾隻窺伺者那麼簡單了。”他最後看了眼四人，“守好共生陣，守好彼此……混沌海的未來，終究在你們肩上。”
虛影消散，溶洞恢復了平靜，只有共生陣的光芒在靜靜流淌，映著四人疲憊卻堅定的臉龐。
青嵐用長矛戳了戳地上的碎石：“下次來又怎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我們就在守藏閣紮營，看誰耗得過誰。”
白靈給艾拉餵了滴靈脈精華，她的臉色稍微好了些。“百年沉睡太誇張了。”白靈收拾著藥箱，“我回去配些蓮子羹，再加上守藏閣的靈脈精華，最多十年，肯定能讓你恢復。”
沈夜抱著艾拉往樓上走，腳步沉穩而小心：“十年也好，百年也罷，我陪著你。”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但下次不許再這麼衝動，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艾拉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帶著睏意：“知道了……不過，能徹底清掉蝕紋，值了。”
守藏閣的金光罩外，星骸墓地的星空格外清澈，落星谷方向傳來隱約的能量波動，像是青嵐部族的戰魂在歡呼。星火原的火種重新燃起，在夜空中連成璀璨的光帶。起源星的蓮池泛著金光，蓮子在池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回應著共生陣的光芒。
混沌海的安寧，似乎真的近在眼前了。
可沈夜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虛無界的窺伺像柄懸在頭頂的劍，隨時可能落下。蝕紋雖除，界域蟲的威脅卻像根刺，紮在每個守護者的心頭。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沉睡的艾拉，又看了看跟在身後的青嵐和白靈，握緊了手中的殘刃。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不管虛無界的軍隊何時會來，他們都會守在這裡，守著共生陣，守著彼此，守著這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混沌海。
守藏閣的光芒穿透星骸墓地的廢墟，照亮了通往未來的路。這條路或許漫長而艱險，但只要他們還在，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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