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源者號”的子艦在虛空中顛簸,青嵐用布條纏著斷矛,正蹲在艙門旁打磨矛尖。金紅火焰在她指尖若隱若現,每蹭一下,矛尖就亮一分,卻始終聚不成之前的威力——元寂的死氣雖被壓制,仍像根刺紮在她的火焰本源裡。
“別白費力氣了。”沈夜端著碗蓮子羹走過來,碗沿的熱氣在舷窗上凝成白霧,“白靈說你的本源需要慢慢養,急著催火只會傷了自己。”
青嵐頭也不抬,把矛尖在星核碎片上狠狠颳了下:“養?等養好了,元寂那龜孫子都打到起源星了。”她突然往嘴裡灌了口蓮子羹,燙得直吐舌頭,“這玩意兒甜得發膩,白靈就不能多放幾顆蓮心?”
艾拉坐在控制檯前,守源碎片懸浮在星圖上方,金紫色光芒正修復著圖上的灰痕——那是元寂留下的印記,像塊頑固的汙漬,擦了三次才淡下去些。“李婆婆說,蓮心太苦,會衝撞你的火焰本源。”她調出航線圖,“再有三個時辰就能到星火原,趙將軍說那裡的火種林又長出新苗了,讓我們去看看。”
子艦突然晃了晃,警報器發出刺耳的尖鳴。艾拉迅速切換到外部攝像頭,只見前方的虛空中飄著艘破損的星艦,船身印著“落星谷勘探隊”的字樣,甲板上趴著幾個渾身是傷的礦工,正朝著子艦揮手求救。
“是張大叔他們!”沈夜認出其中個瘸腿的老者,是落星谷礦洞的工頭,“他們不是在母晶周圍設防嗎?怎麼會在這裡?”
青嵐已經抓起斷矛衝到艙門旁:“別管那麼多,先把人救上來!”
子艦靠近勘探艦時,艾拉才發現船身的破口處纏著銀色的蝕紋,與界域蟲的幼蟲痕跡一模一樣,只是更粗、更密,像無數條銀色的蛇在蠕動。“小心蝕紋!”她提醒道,“用守源碎片的光芒護住登船梯!”
沈夜將混沌本源注入登船梯,墨黑的寒氣在梯面凝成層冰殼,蝕紋爬上來就被凍住,發出“滋滋”的脆響。張大叔被士兵扶上來時,懷裡還抱著個昏迷的少年,少年的小腿上纏著塊染血的布,佈下隱約能看到銀色的紋路。
“是界域蟲的成蟲!”張大叔咳出一口血,指著勘探艦的貨艙,“我們在礦洞深處發現了個蟲巢,裡面的蟲子比之前的蝕骨蟲大十倍,甲殼硬得能擋住混沌晶石的攻擊!要不是李小子拼死炸開條路,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艾拉的守源碎片落在少年的傷口上,佈下的銀色紋路立刻劇烈掙扎,發出細微的尖嘯。“不是界域蟲。”她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元寂催生的變異體,死氣和蝕紋融合了,普通的靈液治不了。”
沈夜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塊母晶碎片,碎片的藍光落在傷口上,銀色紋路果然退縮了些。“用母晶粉末混合靈液。”他對青嵐說,“你的火焰能加速融合,或許能逼出死氣。”
青嵐立刻按他說的做,金紅火焰小心地包裹著母晶粉末,一點點往少年傷口上送。銀色紋路在火焰中扭曲,卻死死扒著皮肉不肯松,少年疼得渾身抽搐,嘴裡喊著“娘,別離開我”。
“這孩子的娘……”張大叔抹了把淚,“在蟲巢裡被蟲子拖走了,我們找到他時,他正抱著塊染血的玉佩哭,那玉佩上刻著守源符文,跟艾拉姑娘你的碎片很像。”
艾拉的心猛地一跳,守源碎片突然飛向少年的胸口,在他懷裡的玉佩上炸開道金紫色的光。玉佩與碎片產生共鳴,表面的守源符文竟與少年傷口裡的銀色紋路產生了對抗,紋路的灰光明顯弱了下去。
“這是……守源者的後裔?”沈夜驚訝地看著玉佩,“落星谷怎麼會有守源者的血脈?”
張大叔嘆了口氣:“這孩子叫阿玉,他娘是十年前流落到落星谷的,說自己是從起源星逃出來的,怕被虛無界的人追殺。她平時總戴著這塊玉佩,說能保護阿玉……”
艾拉的守源碎片突然劇烈震顫,她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畫面:個抱著嬰兒的女子在星骸墓地奔跑,身後追著無數界域蟲,女子將玉佩塞進嬰兒懷裡,自己引開蟲群,最終消失在虛無的黑霧裡。
“是初代守源者的旁支。”艾拉擦掉眼角的淚,守源碎片的光芒將阿玉完全包裹,“她不是逃出來的,是帶著阿玉轉移,怕守源血脈斷絕。”
在守源碎片與母晶火焰的雙重作用下,阿玉傷口裡的銀色紋路終於被逼了出來,化作條小蛇般的黑影,被青嵐的火焰燒成了灰燼。少年緩緩睜開眼,看到艾拉胸前的守源碎片,突然抓住她的手:“姐姐,你有和我娘一樣的石頭,你認識我娘嗎?”
艾拉的心像被針紮了下,剛要說話,子艦的警報器再次響起。外部攝像頭顯示,勘探艦的貨艙裡突然湧出無數銀色的蝕紋,正順著登船梯往子艦蔓延,蝕紋盡頭,個巨大的黑影在貨艙裡蠕動,甲殼上的複眼閃著灰光——正是張大叔說的變異界域蟲!
“它跟著上來了!”青嵐將斷矛橫在胸前,金紅火焰暴漲,“沈夜,帶阿玉和張大叔去駕駛艙!艾拉,幫我守住艙門!”
蝕紋在火焰中瘋狂燃燒,卻燒不盡,反而順著火焰往青嵐的手臂爬。艾拉的守源碎片立刻擋在她身前,金紫色光芒與火焰交織,在艙門處織成道光盾,蝕紋撞在盾上,發出淒厲的尖嘯。
“這蟲子的蝕紋能吞噬能量!”艾拉的手臂在光盾的反震下發麻,“青嵐,別用火焰硬拼,用母晶粉末!”
青嵐立刻掏出母晶碎片,在火焰中碾碎,粉末與金紅火焰混合,竟變成了耀眼的金藍色。蝕紋接觸到金藍火焰,瞬間被燒成了飛灰,連帶著貨艙裡的黑影都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有效!”青嵐眼睛一亮,剛想乘勝追擊,卻發現金藍火焰在快速消退,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的本源……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阿玉突然掙脫沈夜的手,跑到艙門旁,將胸前的玉佩按在光盾上。玉佩的守源符文與碎片共鳴,光盾的金紫色光芒瞬間暴漲,將貨艙裡的黑影完全籠罩!黑影在光芒中劇烈掙扎,甲殼上的複眼紛紛爆碎,最終化作團灰霧,被光盾淨化成星塵。
蝕紋隨著黑影的消散而退去,子艦恢復了平靜。青嵐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手臂上退去的灰痕,又看了看阿玉手裡的玉佩,突然笑了:“這小子,比沈夜那傢伙靠譜。”
阿玉卻撲到艾拉懷裡,哭著問:“姐姐,我娘是不是已經死了?她是不是像那些蟲子一樣,變成星星了?”
艾拉抱著他,望著舷窗外的星空,那裡的星辰閃著與玉佩相同的光:“你娘變成了最亮的那顆星,在天上看著你呢。以後姐姐保護你,我們一起回起源星,那裡有很多和你娘一樣的人。”
沈夜走到她們身邊,蓮子的綠光落在阿玉身上,少年的臉色明顯好了些。“勘探艦不能留,裡面的蝕紋會引來更多變異蟲。”他指著遠處的隕石帶,“我去引爆它,你們在星火原等我。”
青嵐站起來,將斷矛遞給阿玉:“拿著,這玩意兒能燒蟲子,以後就是你的了。”她拍了拍艾拉的肩膀,“我跟沈夜一起去,你帶阿玉和張大叔去星火原匯合,順便看看那些新苗長得怎麼樣。”
子艦在星火原的火種林上空降落時,艾拉抱著睡著的阿玉走下懸梯。新長出的火種苗在風中搖曳,金紅色的火苗像無數小手,朝著子艦的方向揮舞。趙磊帶著士兵在林邊迎接,甲冑上還留著與元寂戰鬥的痕跡。
“艾拉姑娘,青嵐將軍他們呢?”趙磊抱拳行禮,“我們在火種林深處發現了個山洞,裡面有守源符文,像是以前的人留下的防禦工事。”
艾拉望著沈夜和青嵐離開的方向,守源碎片的光芒與遠處的星火產生了共鳴:“他們處理完事情就來。”她指著山洞的方向,“帶我們去看看那個山洞,或許和阿玉的母親有關。”
走進山洞,艾拉才發現巖壁上的守源符文與阿玉的玉佩完全一致,符文中心的凹槽裡,還殘留著靈液的痕跡。“是十年前留下的。”她摸著符文,“阿玉的母親在這裡住過,用靈液激活了防禦工事,保護火種林不被蟲群侵害。”
阿玉突然從艾拉懷裡醒過來,指著山洞深處的石床:“娘說過,床底下有寶貝,能對付會發光的蟲子。”
士兵移開石床,露出個暗格,裡面放著個青銅盒子。盒子開啟的瞬間,道金紫色的光沖天而起,裡面竟是半塊守源雙鑰,與艾拉身上的半塊完美契合!
雙鑰合一的瞬間,山洞的守源符文全部亮起,火種林的新苗突然暴漲,金紅色的火苗連成一片,在虛空中凝成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將整個星火原都護在其中。
艾拉握著完整的雙鑰,突然明白阿玉母親的用意——她不僅保護了守源血脈,還為星火原留下了最後的防禦。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青嵐的聲音,帶著興奮的大喊:“艾拉,我們炸了勘探艦,順便端了個蟲巢!現在往星火原趕,給我們留著蓮蓉包!”
艾拉笑了,抬頭望著山洞外的火焰屏障,又看了看懷裡握著玉佩的阿玉,心裡充滿了力量。她知道,守源的血脈從未斷絕,混沌海的守護者也越來越多,無論元寂何時回來,他們都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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