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穿過起源星的大氣層時,艾拉特意降慢了速度。舷窗外的雲海翻湧著,底下的星火原與落星谷連成片綠帶,而綠帶中央的雙蓮湖,此刻卻泛著層詭異的灰光——那是星漩族殘留能量造成的異斑,像塊髒汙,沾在澄澈的湖面。
“比想象的嚴重。”沈夜的蓮子貼在舷窗上,翠綠光芒穿透雲層,在雙蓮的花瓣上掃過。原本金紅與墨黑交織的花瓣,此刻邊緣處爬滿了灰黑色的紋路,像蛛網般纏著,連花瓣的弧度都顯得蔫蔫的,“這些能量在啃食雙蓮的靈脈,再拖下去,花瓣會枯萎的。”
青嵐往嘴裡塞了顆蓮心糖,糖的清苦壓不住心頭的躁。“落地就燒!”她的矛尖在艙壁上敲出火星,守源之火順著指尖竄高,“老孃就不信燒不掉這些破紋路!”
阿玉扒著舷窗,小手緊緊攥著綠芽。綠芽的葉片蔫了半截,顯然剛才攔截星漩主艦時耗了太多力氣,此刻卻還努力挺著,葉片指向雙蓮,金綠光芒怯生生地探著,像在給同伴打氣。“新苗說雙蓮在哭。”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它說那些灰東西冷冰冰的,鑽得它好疼。”
飛行器在雙蓮湖岸邊降落,剛開啟艙門,股混雜著死氣的寒氣就湧了進來,與星火原的暖風格格不入。湖邊的守源者們正圍著雙蓮忙碌,有的往湖裡撒淨靈泥,有的用守源之火烘烤花瓣,可灰黑色的紋路像是活的,剛褪去點又迅速爬回來,看得人心裡發堵。
“艾拉將軍!”一個年輕的守源者跑過來,臉上沾著泥汙,聲音帶著急,“這些紋路殺不死!我們試過用靈脈水衝,用火烤,甚至用源晶粉末敷,都沒用,反而越來越多了!”
艾拉走到湖邊,守源雙鑰輕輕掠過水麵。湖水在雙鑰的光芒下泛起漣漪,底下的根鬚纏滿了灰黑色的細線,那些細線正貪婪地吸食著根鬚裡的靈氣,線的盡頭,隱約連著湖底的淤泥——那裡的死氣最濃,顯然是紋路的源頭。
“它們在湖底紮根了。”艾拉的聲音沉了沉,指尖的金紫色光芒往湖底探去,“普通的淨化方法只能處理表面,殺不死根。沈夜,用混沌冰凍住湖底的淤泥,別讓它們再擴散。”
沈夜立刻照做,墨黑的寒氣順著湖岸蔓延,很快就在湖底凝成層冰殼。冰殼上的守源符文閃閃發亮,灰黑色的細線撞在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果然放慢了擴散的速度。
青嵐扛起長矛,守源之火在矛尖凝成光刃,狠狠刺向雙蓮花瓣上的紋路。光刃落下,紋路瞬間褪去,可沒等眾人高興,周圍的紋路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往傷口處湧,眨眼間就補滿了,甚至比之前更濃。
“孃的,還會抱團!”青嵐氣得差點把矛扔了,“這破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做的?”
李婆婆蹲在湖邊,從布袋裡掏出塊透明的晶體,晶體裡封著點星漩主艦的殘骸粉末。“是星漩族的‘噬靈孢子’。”老人用針尖挑出點粉末,撒在紋路上,粉末與紋路接觸的瞬間,竟發出了歡快的“滋滋”聲,紋路變得更亮了,“它們以靈脈為食,還能互相傳遞能量,你攻擊一處,別處的就會趕來支援。”
阿玉突然把綠芽放進湖裡,綠芽的根鬚立刻在水中舒展開,像無數只小手,輕輕抓住那些灰黑色的細線。細線被抓住後,立刻開始掙扎,卻被根鬚上的金光慢慢腐蝕,化作細小的氣泡。
“有用!”阿玉驚喜地拍手,趕緊往水裡加靈脈水,“新苗能吃掉它們!”
可綠芽畢竟剛甦醒不久,力量有限,吃掉幾根細線就蔫得更厲害了,葉片都開始發黃。阿玉急得直掉眼淚,想把綠芽撈上來,又捨不得那些剛被控制住的細線。
“別撈。”艾拉按住他的手,守源雙鑰的光芒落在綠芽上,金紫色光芒與綠芽的金光融合,綠芽頓時精神了些,“讓雙蓮幫它。”她轉向雙蓮,雙手合十,守源雙鑰的光芒在她掌心凝成顆光珠,輕輕放在雙蓮的花蕊上。
光珠融入花蕊的瞬間,雙蓮突然劇烈震顫,金紅與墨黑的光芒順著花瓣流淌,與綠芽的金光在水中連成網。網中的灰黑色細線像是被燙到,紛紛往湖底縮,可湖底的冰殼擋住了退路,只能在網中掙扎,很快就被光網淨化,化作滋養雙蓮的養分。
“是守源與新生的共鳴!”沈夜的眼睛亮了起來,“雙蓮的靈脈在給綠芽輸送力量,綠芽的新生之力又在幫雙蓮淨化孢子,它們在互相幫忙!”
眾人見狀,紛紛效仿艾拉,將自己的守源本源注入雙蓮——青嵐的火焰讓花瓣更紅,沈夜的混沌讓墨色更濃,趙磊的母晶粉末讓花瓣更厚實,白靈的水晶讓光芒更亮……隨著眾人的注入,雙蓮的光芒越來越盛,湖底的冰殼上突然長出無數細小的根鬚,根鬚穿透冰層,抓住那些藏在淤泥裡的孢子母巢,將其一點點拖到光網中淨化。
湖底的淤泥漸漸變得清澈,能看到雙蓮的根鬚在水中舒展,像無數條發光的綢帶。灰黑色的紋路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雙蓮的花瓣重新挺直了腰桿,金紅與墨黑交織,比之前更鮮豔,更有活力。
綠芽在水中轉了圈,根鬚上沾著些金色的粘液——是雙蓮分給它的靈脈精華,葉片瞬間變得翠綠,還開出了朵小小的金色花。它順著水流,輕輕蹭了蹭雙蓮的花瓣,像是在道謝。
“好了!”阿玉小心翼翼地把綠芽撈上來,用布擦乾,“新苗沒事了,雙蓮也沒事了!”
眾人正鬆了口氣,湖中心突然冒起串巨大的氣泡,氣泡破裂時,股濃郁的死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個模糊的人影——人影穿著星漩族的鎧甲,臉上的螺旋紋與噬靈孢子的紋路一模一樣,顯然是星漩族的首領!
“你們以為淨化了孢子就贏了嗎?”人影的聲音像金屬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噬靈孢子只是先鋒,我的‘星漩母巢’已經在混沌海邊緣甦醒,不出三個月,就會吞噬整個混沌海的靈脈!你們的雙蓮,你們的火種林,都會變成母巢的養料!”
青嵐的守源之火瞬間暴漲,金紅色的光刃劈向人影:“放你孃的屁!老孃現在就燒了你這破影子!”
光刃穿過人影,卻什麼也沒傷到,人影反而笑得更猖狂了:“這只是我的意識投影,你們傷不到我。好好享受這三個月吧,到時候,我會親自來取你們的靈脈核心!”
人影說完,化作無數灰黑色的光點,融入空氣,消失不見。雙蓮的花瓣突然抖了抖,像是在害怕,湖面上的光網也跟著黯淡了幾分。
艾拉握住守源雙鑰,金紫色光芒在湖面上掃過,確認沒有殘留的孢子後,才緩緩鬆了口氣。“他在嚇唬我們,但母巢的事可能是真的。”她的聲音帶著凝重,“三個月,我們要在三個月內做好準備。”
沈夜的蓮子在湖面上轉了圈,綠光映出混沌海的星圖,邊緣處果然有個巨大的能量點正在甦醒,能量波動與星漩主艦如出一轍。“它在吸收混沌海邊緣的廢棄星核。”沈夜的手指在星圖上點了點,“那裡的星核雖然廢棄了,但殘留的能量也很龐大,足夠母巢成長了。”
李婆婆把綠芽放在雙蓮的花瓣上,綠芽的根鬚立刻與雙蓮的根鬚纏在一起,互相傳遞著靈氣。“別怕。”老人輕輕撫摸著花瓣,“我們有雙蓮,有綠芽,有火種林,還有這麼多守源者。星漩族想進來,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雙蓮上,花瓣的金紅與墨黑在餘暉中格外耀眼。綠芽躺在花瓣上,像個熟睡的孩子,小小的金色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艾拉望著混沌海的方向,守源雙鑰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她知道,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星漩母巢的威脅比終焉之寂、比蝕靈族更可怕,但她的心裡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因為雙蓮重新綻放,綠芽茁壯成長,身邊的夥伴們眼神明亮,守護混沌海的決心,像雙蓮的根鬚,深深紮在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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