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靈族的洞口泛著幽幽的灰光，甜香混著鐵鏽味的氣息比剛才更濃了，像壇釀壞了的蜜酒，聞著讓人頭皮發麻。青嵐往洞口扔了塊燃燒的火石，火光在洞裡滾了圈，照亮了密密麻麻的蛛網——不是普通的蛛絲，是用蝕靈族的口器分泌物織成的，上面沾著些亮晶晶的東西，細看竟是靈脈結晶的碎片。
“這些雜碎把靈脈晶當零食吃。”青嵐的矛尖挑破一張蛛網，絲線立刻像活過來的蛇，往矛杆上纏，被守源之火燙得滋滋冒煙，“沈夜，用你的冰凍住這些網，別讓它們礙事。”
沈夜的混沌本源順著地面蔓延，墨黑的寒氣在洞口凝成道冰簾，蛛網一碰到冰就脆化斷裂，露出後面更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孔洞，大小剛好能容下一隻蝕靈族，孔洞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死氣，顯然是它們的巢穴。
“阿玉，看好新苗。”艾拉將守源雙鑰握在掌心，金紫色光芒在通道里探路，“綠芽的氣息能逼出隱藏的蝕靈族，要是遇到大傢伙，就用源晶粉末砸它。”
阿玉把綠芽護在懷裡，木盒裡的淨靈泥撒了一路，金色的粉末在地面畫出條安全線。“新苗說裡面有個‘大壞蛋’。”少年的聲音有點發緊，卻還是緊緊跟著隊伍，“它的心跳很慢，像塊石頭，但是很有力。”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突然開闊起來，眼前出現個巨大的溶洞。溶洞的穹頂倒掛著無數白色的卵囊，每個卵囊都有拳頭大小，裡面隱約能看到蠕動的黑影，正是蝕靈族的幼蟲。卵囊之間的巖壁上，嵌著塊人頭大的黑色晶石，晶石周圍纏著根粗壯的肉管，肉管的另一端扎進溶洞中央的水池裡——水池裡的水是灰黑色的，正冒著泡，散發著濃郁的死氣。
“是蝕靈母巢！”李婆婆的柺杖在地面敲了敲，杖頭的守源符文亮起，“那塊黑石是母晶，肉管在吸食靈脈泉的水，把活水變成死氣，再輸送給卵囊！”
話音剛落，卵囊突然紛紛破裂，無數只半透明的幼蟲湧了出來，它們沒有口器，卻能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撞在眾人的護盾上，留下一個個灰黑色的印子。
“先砸了那些卵囊！”趙磊大喊著扣動扳機，源晶炮彈拖著綠光，精準地炸向卵囊群，白色的漿液混著死氣濺得到處都是，幼蟲們被炸得四分五裂。
青嵐的守源之火在溶洞裡炸開，金紅色火焰像片火海，將漏網的幼蟲燒成灰燼。但母晶上的肉管突然暴漲，從管裡噴出無數灰色的粘液，粘液落在火海上，竟讓火焰矮了半截，冒出嗆人的黑煙。
“這粘液能滅火！”青嵐趕緊收回火海，矛尖指向母晶，“艾拉，集中火力打母晶，毀掉它就沒幼蟲了！”
艾拉的守源雙鑰射出兩道光刃，光刃劈在母晶上，濺起無數火星。母晶的表面裂開細紋，裡面滲出灰黑色的液體，肉管突然劇烈抽搐，水池裡的黑水翻湧得更厲害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裡慢慢浮了上來——是隻成年蝕靈族，體型比普通的大十倍，翅膀像兩扇破布，口器又粗又長，上面還沾著靈脈晶的碎屑。
“是蝕靈母蟲！”張大叔舉起礦鎬，鎬頭的綠光與巖壁上的靈脈結晶共鳴，“它一直在水裡躲著，靠母晶輸送的死氣活著！”
母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翅膀一煽，無數灰色的粉末撲面而來，粉末接觸到護盾，竟開始腐蝕出小洞。阿玉懷裡的綠芽突然射出金光，粉末一碰到金光就化作星塵，綠芽卻因此黯淡了幾分，葉片微微髮捲。
“新苗！”阿玉急得直跺腳，往綠芽上撒了把源晶粉末，綠芽的光芒才勉強恢復，“你別硬撐啊！”
沈夜的蓮子突然爆開，翠綠的粉末在空中凝成張巨網，將母蟲罩在裡面。母蟲的口器往網上一戳，網眼立刻變大，卻被混沌冰迅速凍住，牢牢鎖死了它的動作。“艾拉，快用淨化陣！”沈夜大喊著往網裡注入混沌本源，“母晶和母蟲連在一起，毀掉母晶就能殺了它！”
艾拉立刻與守源雙鑰共鳴，金紫色光芒在母晶周圍畫出陣紋，九顆源晶之心的碎片懸浮在陣紋的九個角，發出耀眼的金光。母晶感受到威脅，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肉管瘋狂地往水池裡鑽，想吸取更多死氣。
“就是現在！”艾拉將所有本源注入陣眼，金紫色光芒與金光融合，形成道巨大的光柱，直衝母晶！母晶在光柱中發出刺耳的尖嘯，黑色的外殼層層剝落，露出裡面的核心——竟是顆被汙染的源晶之心，灰黑色的死氣正從核心往外滲。
“它在汙染源晶！”青嵐的守源之火順著光柱往裡鑽，金紅光芒與源晶之心的微光呼應，“沈夜，用蓮子護住核心，別讓它徹底壞掉！”
沈夜的蓮子立刻飛到源晶之心旁，翠綠光芒像層保鮮膜，將核心與死氣隔開。母蟲見狀發出絕望的嘶鳴，翅膀猛地炸開，灰色粉末瀰漫了整個溶洞，它的身體卻在迅速乾癟，最後化作一灘灰黑色的粘液，被淨化陣的光芒燒成了星塵。
隨著母蟲死亡，所有的卵囊都失去了活力，紛紛掉落，摔在地上碎成粉末。母晶的外殼完全剝落，被汙染的源晶之心在光柱中緩緩旋轉，灰黑色的死氣被一點點剝離，重新露出純淨的白光。
“又一顆源晶之心！”阿玉驚喜地看著那顆晶石，綠芽的光芒與晶石產生共鳴，在溶洞裡織成道綠色的光帶，“新苗說它能和靈脈泉做朋友，讓這顆星球長得更快。”
李婆婆撿起塊母晶的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化作星塵，融入溶洞的土壤裡。“這些碎片能當肥料。”老人的聲音帶著欣慰，“把源晶之心埋回靈脈泉，這顆星球的靈脈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復。”
眾人正要離開，阿玉突然指著溶洞角落，那裡的陰影裡有個小小的石臺，臺上放著個青銅盒子，盒子上的刻紋既不是守源符文，也不是蝕靈族的蝕紋，而是種從未見過的螺旋狀圖案。
“那是什麼？”阿玉跑過去想開啟盒子，綠芽卻突然擋住他的手，葉片劇烈搖晃，像是在警告。
艾拉的守源雙鑰在盒子上頓了頓，金紫色光芒無法穿透盒身，反而被彈了回來，光刃落在地上，竟激起一小片漣漪——地面的岩石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沈夜用混沌冰將盒子周圍的地面凍住，再用蓮子輕輕一敲，冰層裂開，露出下面的通道——通道里鋪著層銀白色的金屬，金屬上的螺旋紋與盒子上的一模一樣，正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不是蝕靈族的東西。”沈夜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認出這種金屬，是混沌海邊緣的“星隕鐵”，只有高度發達的文明才能提煉，“這盒子和通道，是別人放在這的，蝕靈族只是碰巧把母巢建在了這裡。”
青嵐一腳踹開青銅盒，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塊黑色的晶片，晶片上的螺旋紋在光線下閃了閃，突然投射出片全息影像——影像裡是片陌生的星空，星空中漂浮著無數艘黑色的飛船，飛船的船頭都刻著螺旋紋，正朝著混沌海的方向駛來。
“是‘星漩族’！”李婆婆的聲音帶著震驚，柺杖差點掉在地上，“老祖宗的筆記裡提過，他們是混沌之外的掠奪者，喜歡收集各種文明的核心技術，當年守源者和他們打過一仗，把他們趕跑了，沒想到……沒想到他們又回來了！”
影像突然中斷，晶片化作星塵，青銅盒子也跟著裂開，露出裡面的夾層，夾層裡有張星圖，上面標註著混沌海的各個靈脈星球，每個星球旁邊都畫著個螺旋紋，其中起源星被圈了個紅圈。
“他們的目標是雙蓮！”艾拉的聲音帶著寒意，守源雙鑰緊緊攥在掌心，“蝕靈族只是他們放進來的‘蟲子’，用來消耗我們的力量，等我們清理完這些麻煩，他們就會趁機進攻！”
青嵐的守源之火突然暴漲，將星圖燒成了灰燼。“管他什麼星漩族，來了老孃就把他們的飛船燒成廢鐵！”她扛起長矛往洞外走，“先把源晶之心送回靈脈泉，再回起源星報信，讓趙將軍加派人手，等著這群雜碎送上門！”
阿玉抱著綠芽，看著地上的星塵，小聲說：“新苗說他們的飛船上有‘冷’的氣息，比沈夜哥哥的冰還冷，而且……”少年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它們的心臟和終焉之寂有點像，都沒有‘生’的跳動。”
眾人走出溶洞時，靈脈泉的河水已經漫到了洞口，綠色的水波泛著金光，與溶洞裡透出的源晶光芒交相輝映。那顆被淨化的源晶之心在河水中緩緩旋轉，無數細小的根鬚從水底鑽出來，纏著晶石，將它往泉眼深處拉——是靈脈泉在主動接納它，像接納一位久別重逢的朋友。
艾拉望著那顆源晶之心，守源雙鑰的光芒在她掌心微微顫抖。她知道，蝕靈族的母巢雖然被摧毀，但星漩族的威脅才剛剛顯露，這群來自混沌之外的掠奪者，恐怕比終焉之寂更難對付。
但她並不畏懼。
因為綠芽在生長，源晶之心在迴歸，身邊的夥伴們眼神堅定，連這顆剛剛復甦的枯星，都在用靈脈的跳動為他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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