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
私人飛機完成第二次轉向之後，機艙裡的氣壓像被人擰緊。
埃隆沒有睡。
加密終端上，一封來自華盛頓的內部備忘錄亮著冷光。
【太空通訊基礎設施戰時接管預案】
【低軌衛星鏈路納入國防優先排程】
【核心演算法介面開放給五角大樓聯合指揮中心】
【星鏈地面站金鑰備份移交方案】
每一行字，都像一隻手伸進他的保險櫃。
助理站在旁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先生，五角大樓那邊剛剛又發來通知。”
“說。”
“他們要求我們下週提交星鏈地面站金鑰備份，還要派駐軍方工程師進入火箭回收控制中心。”
埃隆抬起頭。
機艙燈光照在他發亂的額頭上，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
“他們不是來合作的。”
助理嚥了下口水。
“他們要接管。”
埃隆看著螢幕裡那份檔案，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阿斯麥爾被搶，臺芯被拆，現在輪到我了。”
助理低聲道：“華盛頓還不知道我們改了航線。”
“他們很快會知道。”
“那我們落地後怎麼辦？直接走華夏官方渠道？”
埃隆搖頭。
“官方渠道太慢。”
他開啟另一個加密視窗。
裡面只有一個名字。
林向東。
這是歐洲科技圈裡流傳多年的影子渠道。
不在通訊錄裡，不出現在公開會議上，專門處理那些不能擺到桌面的事。
當初SpaceX透過離岸公司購買“南天門”VIP泊位卡時，走的就是類似的灰色鏈路。
但那只是商業泊位。
能讓飛船靠泊，能讓燃料加註，能讓深空通訊不中斷。
卻保不住他的公司，更保不住他的控制權。
現在他要的，不是泊位。
是庇護。
埃隆盯著那個名字，按下發送鍵。
【我在路上。我要見許燃。籌碼足夠。】
十七秒後，回覆彈出。
【降落上滬。別帶那些人。別耍聰明。】
助理看得後背一涼。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埃隆拿起毛巾擦汗。
“他們要是不知道，我才該害怕。”
幾個小時後。
上滬，臨港外海。
飛機沒有進入正常公務機停機坪，而是繞開民航航線，在一處封閉軍民兩用機場降落。
舷梯放下時，夜風直接灌進機艙。
埃隆剛走下去，就看見三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車停在跑道邊。
車門開啟。
林向東穿著灰色夾克走出來，身形不高，眼神卻銳。
他沒有握手。
“手機、手錶、終端，全交出來。”
助理皺眉。
“這些裝置裡有我們的商業機密。”
林向東抬眼。
“那就帶著機密回去。”
埃隆攔住助理，把腕錶、手機、終端一件件放進遮蔽箱。
“我來求保護，不是來擺架子。”
林向東這才點頭。
“上車。”
車隊離開機場，沿著封閉道路駛入臨港深處。
窗外只有遠處廠房像沉默的鋼鐵巨獸，燈光壓得極低。
助理看了一眼窗外，低聲道：“這地方像軍事基地。”
林向東坐在副駕駛。
“像就對了。”
“我要見許燃。”
“他願意見，你才能見。”
埃隆沒再說話。
十分鐘後，車停在地下入口。
厚重閘門開啟，電磁掃描從車身掃過。
第二道門、第三道門、第四道門。
每過一道門，助理臉色就白一分。
“他們這是防我們，還是防導彈？”
林向東淡淡道：“都防。”
進入會議室時，埃隆終於見到了許燃。
許燃坐在長桌另一端，身上還是那件普通的深色外套，桌邊放著一杯沒冒熱氣的茶。
簡瑤坐在他右手邊，面前是平板和幾組軌道資料。
林毅站在螢幕旁，眼神掃過埃隆，像在給一臺陌生裝置做風險評估。
陳容與也在，手裡捧著保溫杯，看見埃隆時小聲嘀咕：“活的啊。”
周群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把圍觀語氣帶進會場。”
陳容與立刻閉嘴，又沒忍住：“我就感慨一下，西方頂流科技大佬半夜來敲門，畫風挺魔幻。”
埃隆聽懂了一半，沒接這個梗。
他看向許燃。
“許先生，我時間不多。”
許燃端起茶杯。
“你從美國防線裡飛出來，時間確實不多。”
埃隆眼神一頓。
“你們監控了我的航線？”
林毅平靜道：“你改航線前，德州空管已經有人把資訊賣給了第三方。我們只是買得早。”
陳容與補了一刀：“美國那邊的保密水平，差不多就像菜市場塑膠袋，紮了口也漏水。”
助理臉色難看。
埃隆反而坐直了。
“那我就不繞彎子。”
他把一隻離線硬碟推到桌面中央。
“一百億美元首期投資。”
“在華夏建廠。”
“我的低軌星座排程演算法，可回收火箭入軌與返航底層控制模型，全部交給你們。”
“我還可以把下一代商業發射服務的亞洲中心，搬到上滬。”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沒人急著說話。
埃隆額頭又冒汗。
他在西方會議室裡說出這幾樣東西，桌對面的人往往會立刻變臉。
銀行、政客、軍方、資本，全都願意為這些東西撕破臉。
可許燃只是抬眼看著他。
“你想換什麼？”
埃隆一字一句道：“華夏庇護。”
“還有盤古系統深層授權。”
林毅眉頭微動。
“授權範圍？”
“工業鏈最佳化、衛星鏈路排程、火箭發射視窗推演。”
埃隆頓了頓。
“不是南天門開放給商業使用者的導航中繼服務。”
“我要的是一個五角大樓無法掐斷的底層工業大腦。”
陳容與吸了口氣。
“嚯，開口就要爐心鑰匙。”
周群冷聲道：“你已經買過南天門VIP泊位。
那張卡讓你的飛船能靠泊，不代表你能摸盤古的控制層。”
埃隆看向許燃。
“許先生，你清楚我的技術價值。”
許燃沒說話。
他抬手點了一下桌面。
大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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