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二期邀請函發出去後,文昌地面控制中心的電話就沒停過。
全球媒體、各國航天機構、國內院所,全擠在同一條線上。
大屏主畫面是外網輿情。
側屏上,則靜靜掛著地月L2外側的三組深空座標。
其中一個目標在三小時前完成微量姿態修正後,再次沉入靜默。
天網沒有照射。
南天門主節點沒有主動接觸。
神龍空天飛機也只是遠距離待命。
林毅看了一眼側屏。
“深空目標暫未繼續機動。”
“被動跟蹤鏈路穩定。”
“埃隆那邊已經按劇本返航,公開航跡顯示新加坡補給。”
許燃點頭。
“盯著。”
“它只要還想找上級,就會再動。”
林毅把外網輿情投到主屏,手指往上一劃。
“NASA正在比對星圖。”
“歐空局申請參加釋出會。”
“俄方問有沒有現場席位。”
“還有幾家頂級期刊,開始圍繞南天門二期的工程可行性發評論。”
陳容與抱著保溫杯,瞄了眼評論區。
“外網這幫人急了啊。”
“一邊說假圖,一邊拿放大鏡摳艙門編號。”
周群冷冷道:“嘴上不信,手上查得比誰都勤。”
王衛國的影片窗口裡,人已經站起來了。
“許燃,釋出會三天後開,空軍這邊要不要提前進文昌?”
吳建邦立刻插話。
“太空介面也得考慮海基測控,別什麼都讓空軍先挑。”
石磊咳了一聲。
“我就問一句,南天門二期有沒有地面快速部署模組?”
陳容與差點把水噴出來。
“石將軍,您這已經不是惦記卡車了,是準備給月球修國道。”
石磊瞪眼。
“能部署就是戰鬥力。”
會議室裡剛有點笑聲,紅色專線突然亮了。
林毅看了一眼編號,臉色收住。
“航天一院。”
許燃抬手。
“接。”
下一秒,螢幕切到一間燈火通明的模擬大廳。
航天一院總師韓啟山站在螢幕前,領口敞開,眼睛熬得通紅。
“許總,騰雲出事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
王衛國臉色一變。
“騰雲不是已經過了十二輪氣動模擬?”
韓啟山咬著牙。
“常規大氣段沒問題。”
“問題出在平流層到近地軌道的躍遷段。”
“高度二十八公里到一百二十公里,速度從六馬赫拉到準軌道速度。”
“邊界層、等離子鞘套、機體熱彈變形、推進尾流、電磁擾動和結構載荷同時耦合。”
“GMFC基礎框架能收斂。”
“但一放到騰雲全尺度模型上,跨尺度閉合項直接炸了。”
周群皺眉。
“不是理論無解,是工程外推崩了?”
韓啟山把一組資料甩上螢幕。
紅色曲線像瘋了一樣亂跳。
“對。”
“朱雀平臺小,五馬赫邊界層的相位折返,可以靠動態增穩和祝融鱗熱防護吃掉。”
“騰雲不一樣。”
“它不是飛機,是空天母艦。”
“尺度一放大,壁面熱變形、電磁擾動、進氣陣列和結構載荷全都攪在一起。”
“傳統RANS不收斂。”
“LES算到一半直接爆掉。”
“DNS算力填進去像往海里撒鹽。”
“盤古工程模組給出的結果是……”
他停了一下,聲音發啞。
“現有GMFC工程座標,不適配騰雲躍遷段。”
大屏中央彈出盤古的工程提示。
【騰雲躍遷流場:失穩】
【GMFC跨尺度閉合項:殘差發散】
【邊界層折返:不可穩定展開】
【氣動熱耦合:超限】
【結構載荷:超限】
一排紅燈,刺得人眼疼。
簡瑤立刻調出騰雲的外形引數。
這是一艘真正意義上的空天母艦。
龐大機體。
寬展承載翼。
腹部複合進氣陣列。
背部軌道介面。
它和朱雀高超音速無人平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王衛國盯著模型,呼吸都壓低了。
“如果這個段過不去呢?”
韓啟山攥緊拳頭。
“騰雲只能停在PPT裡。”
這句話一落,沒人開玩笑了。
南天門二期釋出會已經向全球發出邀請。
三天後,世界都在等華夏亮牌。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南天門深空安全體系最重的一張牌,卡在了跨大氣層躍遷段。
李援朝的紅機電話接入。
“許燃,情況我看到了。”
“航天一院已經把所有資料封存。”
“釋出會內容能不能臨時調整?”
許燃沒有回答,目光落在那串發散曲線上。
簡瑤低聲道:“這不是單純湍流。”
“朱雀首飛時,五馬赫邊界層裡出現過類似相位折返。”
“當時平臺小,熱彈變形弱,進氣道擾動可以被動態增穩壓過去。”
“騰雲太大了。”
“它把原來藏在誤差項裡的東西,全都放大成了主變數。”
陳容與聽得頭皮發麻。
“翻譯一下?”
周群看了他一眼。
“以前小車過坑能顛過去。”
“現在你開的是航母,坑變成峽谷。”
陳容與點點頭。
“懂了,物理規律不吃體重管理這一套。”
這時,林毅把另一條新聞推到側屏。
標題來自《Nature》。
【華夏南天門計劃或存在跨尺度工程斷層】
副標題更刺眼。
【許燃的N-S解析框架無法直接證明巨型空天母艦可穩定往返近地軌道】
文章底下,幾名歐美流體力學權威聯名評論。
“迪拉克獎不等於工程通行證。”
“朱雀的高超邊界層資料,無法外推到巨型空天平臺。”
“華夏或許已經解決某些基礎數學問題,卻仍可能敗給跨大氣層真實流場。”
王衛國當場拍桌。
“他們怎麼知道騰雲卡在躍遷段?”
林毅眼神沉下去。
“未必知道。”
“他們抓的是理論外推的死穴。”
“邀請函一發,南天門二期的外環船塢、軌道維護平臺、神龍靠泊畫面全暴露在星圖裡。”
“所有人都能猜到,我們必須解決巨型空天平臺的跨層流場。”
韓啟山苦笑。
“這幫人嘴臭歸嘴臭,這次戳在骨頭上了。”
李援朝那邊罵了一聲。
“老子最煩這種拿半截科學當洋柺杖的。”
“當年他們給你發迪拉克獎的時候,一個個說你改寫流體力學。”
“現在你要造騰雲,他們又說基礎理論不算工程證明。”
“好話壞話全讓他們說完了。”
“許燃,你說怎麼幹?”
許燃終於開口。
“申請最高級別靜默閉關。”
會議室裡一靜。
簡瑤抬頭看他。
“多久?”
“七十二小時以內。”
韓啟山急了。
“許總,釋出會三天後……”
“釋出會照開。”
“可騰雲……”
“我來補最後一塊工程座標。”
李援朝在電話裡沉默半秒。
“需要什麼?”
“朱雀首飛全量邊界層原始資料。”
“騰雲所有幾何、熱、結構、推進、電磁耦合引數。”
“盤古離線推演節點。”
“303所文昌前進中心地下五層極密室。”
簡瑤把平板合上。
“我給你整理輸入邊界。”
陳容與舉手。
“我負責不讓別人給你添亂。”
周群補了一句。
“我把牧星站的高空等離子體擾動資料也打包進去。”
林毅看向側屏。
“深空目標和境外輿論,我盯。”
許燃站起身。
“七十二小時之內,任何外部學術輿論不用管。”
王衛國急得一愣。
“七十二小時?”
“你這是把三天當三年用啊!”
許燃看向他。
“釋出會先讓他們看門。”
“真正的東西,等我把跑道鋪出來。”
兩個小時後。
303所文昌前進中心,地下五層。
極密室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合攏。
簡瑤站在門外,把一隻保溫杯遞給許燃。
“茶。”
“別當燃料喝。”
許燃接過來。
“承光睡了?”
“睡了。”
簡瑤頓了一下。
“等你出來,他應該又會翻身了。”
許燃的手停了半拍。
“給我留個影片。”
“你出來自己看。”
她把資料盤插進隔離槽。
“我不進去陪你。”
“這次不是重解N-S。”
“是把你當年開啟的那扇門,接到騰雲這條跑道上。”
許燃點頭。
“夠了。”
門關上。
世界只剩下螢幕、白板、資料牆,還有盤古離線節點低沉的執行聲。
許燃坐到主控臺前。
他眼前,系統介面緩緩展開。
【檢測到工程級理論鎖:GMFC跨尺度空天躍遷閉合】
【前置理論:N-S解析框架,已完成】
【前置理論:GMFC基礎座標,已完成】
【前置資料:朱雀高超邊界層,已載入】
【前置資料:騰雲全尺度耦合引數,已載入】
【可呼叫:思維殿堂(大師級)】
【可呼叫:真理推演】
【本次推演預計消耗積分:】
【是否啟動?】
許燃沒有猶豫。
“啟動。”
下一秒,整個世界像被拉進一座沒有邊界的宮殿。
無數公式在穹頂上流動。
朱雀首飛時的壓力脈動、壁面剪下、熱通量、激波位置,全化成一條條發光的軌跡。
騰雲龐大的外形懸在中央。
它是一道把大氣層撕開的工程命題。
許燃抬手,N-S解析框架在空中展開。
那是他當年拿到迪拉克獎的根基。
但根基不是大樓。
朱雀證明的是高超邊界層可控。
騰雲要證明的,是巨型空天母艦在跨大氣層躍遷時,仍然能把熱、力、電磁、推進和結構變形壓進同一個穩定座標系。
“華夏太空母艦或遭遇工程鐵牆。”
“南天門只是概念圖?”
“許燃的迪拉克獎能否支撐空天母艦?”
國防科大文昌聯合評定會場。
頂級學者評定會預備討論室裡,虞修遠院士坐在長桌盡頭,背微微佝著,手邊的茶早涼了。
對面,幾名海歸派學者把打印出來的《Nature》評論拍在桌上。
梁景春扶了扶金絲眼鏡。
“虞院士,空天流體構型不是喊口號。”
“許燃當年在N-S解析上有貢獻,這一點沒人否認。”
“但基礎理論成果,不等於巨型空天母艦的工程驗證。”
另一人笑了笑。
“朱雀是朱雀,騰雲是騰雲。”
“拿無人平臺的資料去證明空天母艦,這不嚴謹吧?”
虞修遠抬起頭。
“我們有朱雀的真實飛行資料。”
梁景春立刻追問。
“資料能替代全尺度閉合證明?”
“您是老前輩,別把工程冒險包裝成國家路線。”
旁邊有人低聲接話。
“南天門這股風太熱了,有些人跟著起鬨,也能理解。”
虞修遠手指顫了一下。
“你們可以質疑我。”
“別拿西方期刊當判官。”
梁景春把論文推過去。
“這是國際學術共同體的風險提醒。”
“如果虞院士堅持把未經驗證的跨尺度模型列為國家路線,我們會在評定會上正式提出反對。”
第四十三小時。
許燃寫下第一組熱彈曲率修正假設。
第五十一小時。
假設崩潰。
牆上公式被他整片撕下。
第六十三小時。
他把朱雀五馬赫巡航時的邊界層相點陣圖放大到極限。
那團看似隨機的湍流裡,有一段相位反覆折回。
像紙被折了三次。
二維平面上看是亂線。
展開後,卻是一條路。
許燃忽然停住。
“不對。”
“不是騰雲太大。”
“是我們還在用飛行器的壁面理解它。”
“騰雲不是放大的朱雀。”
“它本身就是一段移動邊界。”
如果您覺得《鎮國學神:從數學開始無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5952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