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科大文昌聯合禮堂那塊黑板，被連夜封存了。
沒人敢擦。
許燃寫下的GMFC-ATS空天躍遷座標，被國防科大、航天一院、303所三方聯合蓋章，列入最高級別工程理論資料。
所謂“躍遷”，不是科幻小說裡的超光速。
而是巨型空天平臺從大氣層、臨近空間、近地軌道到深空轉移段之間，最危險、最不可控、最容易被湍流和邊界層撕碎的跨介質流場躍遷。
這段路，過去是工程黑箱。
現在，被許燃用一套座標系按在了黑板上。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梁景春那幫人的取證鏈剛移交，禮堂內幾名老院士當場失態的影片，就被學生從側面拍到了一小段。
沒有公式細節。
只有一句話。
“這是重新定義空天母艦躍遷段。”
這句話被傳到外網後，全球學術圈直接炸鍋。
普林斯頓應用數學中心，一名白髮教授看完脫敏摘要後，連咖啡都忘了喝。
“這不只是工程座標。”
旁邊的博士生愣住。
“教授，什麼意思？”
白髮教授抬起頭，聲音發乾。
“如果這個框架成立，許燃不只是把N-S方程的湍流閉合推到可計算流形上。”
“他還把這套數學，直接焊進了空天工程。”
博士生喉嚨動了動。
“也就是說，之前那篇GMFC論文不是終點？”
白髮教授沒說話。
他只拿起電話，撥給了克雷數學研究所。
同一時間，歐洲幾家頂級期刊編輯部徹夜亮燈。
審稿人群組裡，訊息刷得飛快。
“華夏放出的摘要不完整。”
“但殘差收斂曲線是真的。”
“動態邊界曲率修正項能解釋朱雀高超邊界層，也能解釋大型空天平臺躍遷段。”
“Nature那篇評論要不要撤？”
“撤？現在撤不是承認我們被許燃當場抽臉？”
“那就等著被全網掛？”
沒人睡得著。
曾幾何時，他們還在嘲笑華夏把南天門建在L1點，是用巨型工程挑戰人類航天成本的極限。
現在，許燃直接告訴他們：
南天門不是終點。
只是母港。
NASA總部。
太空任務指揮大廳裡，納爾遜坐在主位，臉色比牆還白。
大屏上，一側是許燃在評定會現場推導GMFC-ATS的脫敏畫面。
另一側，是華夏“南天門二期聯合驗證直播”的倒計時。
五角大樓的影片視窗接入，馬蒂斯的臉陰沉得像要吃人。
“告訴我。”
“那是不是數學騙局？”
納爾遜嘴唇動了動。
“部長，數學很難騙人。”
馬蒂斯一拍桌子。
“我要的不是廢話！”
“南天門一期已經擺在那裡了，全世界都看見了。”
“我問的是，他們是不是還能把那東西改成空天母港？”
NASA首席流體專家低著頭。
“從脫敏資料看，他們已經解決了大型平臺跨介質躍遷段閉合問題。”
“GMFC是理論底座。”
“GMFC-ATS是工程座標。”
“如果今天他們展示的不只是泊位和燃料補給，而是艦載空天平臺出入港……”
他停住。
馬蒂斯瞪著他。
“意味著什麼？”
那名專家嚥了口唾沫。
“意味著我們過去三十年基於火箭發射、軌道視窗、補給成本建立的太空優勢，被一腳踹翻了。”
會議室裡死寂。
馬蒂斯捏著鋼筆，筆桿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直播還有多久？”
“七分鐘。”
聯合國總部。
各國代表沒有坐在大會廳，而是擠在一間臨時影片室裡。
沒人再討論發言稿。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華夏直播頁面。
全世界都知道南天門已經竣工。
一百四十多個國家簽了《泛銀河系軌道交通與資源開發公約》。
可簽了公約，不代表能搶到好位置。
南天門的一期公開泊位只有八個。
普通泊位、科研泊位、燃料補給時窗、導航中繼通道、緊急避險優先順序，每一項都能把各國航天局吵到臉紅脖子粗。
現在華夏突然宣佈二期聯合驗證。
所有人都明白，新的門票來了。
小國代表們互相交換眼神。
“你們收到補充預審邀請了嗎？”
“收到了，民用觀測席位和工業試驗時窗。”
“聽說仍然用人民幣結算。”
“美元呢？”
“美元現在買不到好佇列。”
有人小聲笑了一下，立刻又閉嘴。
笑聲不合時宜。
可這句話太扎心。
過去幾十年，太空俱樂部的門票被美國、歐洲、俄羅斯攥著。
小國想發一顆衛星，都得排隊，看臉色，籤一堆附加條款。
現在華夏把一座深空樞紐擺在地月之間，又把母港擴充套件段亮出來。
開門做生意？
這是連門框都換了！
文昌釋出中心。
許燃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工程服，胸前沒有勳章，只有303所的編號。
簡瑤站在他旁邊，替他遞過最終流程。
“開場詞已經壓到二十七秒。”
“你確定不親自講？”
許燃掃了一眼。
“今天不用我講太多。”
陳容與在旁邊樂了。
“懂了，讓東西自己開口。”
周群抱著平板，語氣冷淡。
“牧星站校驗完畢，深空延遲補償穩定。”
“南天門二期驗證段，姿態穩定。”
林毅快步走來。
“全球直播入口已開啟。”
“外網峰值人數過億。”
“NASA、五角大樓、歐空局、聯合國、華爾街主要交易所，全部線上。”
王衛國的影片窗口裡，人已經坐不住了。
“許燃，等會兒那架空天戰鬥機出港，能不能把鏡頭拉近點？”
吳建邦立刻插嘴。
“先看母港！母港才是重點！”
石磊咳了一聲。
“我就問一句，南天門的模組能不能地面車載化？”
陳容與捂臉。
“石將軍，您這屬於陸軍傳統藝能，見什麼都想裝輪子。”
李援朝在主屏裡罵了一句。
“都閉嘴，看釋出會！”
倒計時歸零。
全球所有螢幕同時暗下。
沒有主持人、演播室和漂亮背景板。
畫面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巨構。
那是太空。
深黑色的宇宙裡，太陽光從地球邊緣切過來。
藍色星球佔據畫面一角，雲層緩緩翻滾。
鏡頭繼續拉遠。
地月L1暈軌道附近，一座龐大的金屬結構靜靜懸在那裡。
它的主體，總長一公里。
八個公開對接泊位沿著中軸分佈。
旋轉離心環在陽光下像一枚巨大的銀色齒輪。
螢幕下方，字幕跳出。
【南天門深空樞紐一期主體】
【公開引數：總長一公里，八個民用對接泊位】
【狀態：在軌執行穩定】
NASA大廳裡，沒人驚訝。
這個東西，他們早就看見了。
可下一秒，鏡頭沒有停在公開主體上。
它繞過旋轉離心環，切向南天門背陽面。
陰影之中，一排排原本被熱控外殼遮蔽的摺疊桁架，緩緩亮起藍色示廓燈。
像沉睡的鋼鐵脊椎，一節一節展開。
三層環形維護桁架從主軸外側延展出來。
中軸深處，是新併網的主反應堆艙。
外側分佈著重型船塢、空天平臺泊位、貨運介面、維護機械臂和深空通訊陣列。
陽光照在它的外殼上，反出冷硬的光。
新的字幕跳出。
【南天門二期空天母港驗證段】
【狀態：與一期主體完成剛性併網】
【功能：深空通訊中繼、軌道維護、燃料補給、核廢料軌道提純、空天平臺出入港驗證】
NASA大廳裡，有人手裡的資料夾啪嗒掉地。
納爾遜猛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
“我們只確認了一期主體，沒確認這麼大規模的母港擴充套件段！”
旁邊的軌道分析員臉色慘白。
“我們看見過那些發射批次。”
“神龍重型火箭、天梯貨運艙、神龍空天飛機多批次轉運。”
“每一段單獨看都像普通補給艙、熱控模組或者維修備件。”
“他們把任務拆得太碎了。”
“最後在L1組裝併網。”
馬蒂斯在影片裡怒吼。
“你們的監測網路是擺設嗎？”
軌道分析員喉嚨發緊。
“部長，不是沒看見。”
“是看見了……沒想到他們在拼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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