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來之前，我們對你們公開和非公開技術體系做了評估。”
貝爾納心頭一沉。
大屏上，幾條曲線同時展開。
【M88衍生核心機效率對比】
【某型寬體機複合材料疲勞壽命對比】
【西方隱身塗層熱剝離曲線】
【精密軸承高溫蠕變失效資料】
每一項後面，都掛著華夏現役或預研體系的對照資料。
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陳容與喝了口咖啡，忍不住吐槽。
“這塗層熱穩定性，怎麼說呢。”
“拿去刷鍋，鍋都嫌它掉粉。”
羅羅代表臉一紅。
周群冷淡補刀。
“軸承配方也過時。”
“高溫段晶界遷移控制還停在上一代。”
哈羅德急了。
“這些資料在西方仍屬於核心機密！”
許燃終於抬眼看他。
“核心機密，不等於核心先進。”
哈羅德噎住。
許燃看向桌上的硬碟。
“你們把這些東西帶來，是覺得華夏還站在二十年前的門口，等人施捨一張圖紙？”
貝爾納喉嚨發緊。
“許總，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許燃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南天門已經在L1。”
“永晝反應堆已經併網。”
“空天戰鬥機已經完成軌道機動。”
“燭龍原子製造機已經開始重寫半導體底層邏輯。”
“你們拿一堆落後我們整整一代的圖紙，想換船票。”
他停頓一下。
“這算盤打得挺響。”
會議室裡，幾個高管臉色煞白。
他們來之前想過許燃會壓價。
想過華夏會獅子大開口。
唯獨沒想到，對方連硬碟都不要。
陳容與小聲嘀咕。
“想拿破銅爛鐵換船票，真當我們還缺二手說明書呢。”
簡瑤看了他一眼。
陳容與立刻閉嘴，端起咖啡裝正經。
貝爾納雙手交握，聲音艱澀。
“許總，您需要什麼？”
許燃沒有立刻回答。
林毅切換下一頁。
畫面變成一張全球工業地圖。
歐洲的高階機床產線。
北美的航空材料提純工廠。
日本的超精密陶瓷軸承生產鏈。
瑞士的微米級檢測裝置廠。
一條條紅線從原產地延伸出來，最終落向華夏腹地幾個新規劃工業區。
許燃開口。
“圖紙我不要。”
“我要產能。”
對面所有人同時抬頭。
許燃繼續道：
“先進五軸聯動機床產線，能搬的搬，搬不了的複製裝置、授權工藝、遷移核心團隊。”
“高溫合金母合金提純工廠，剝離資產，重建華夏線。”
“陶瓷基複合材料燒結線，納入華夏審計體系。”
“精密軸承與超潔淨熱處理線，裝置、工藝、工程師同步遷移。”
“微米級檢測裝置廠，開放介面，接受標準改造。”
貝爾納臉色變了。
“這是工業遷移。”
許燃看著他。
“你們可以不遷。”
“回去等馬蒂斯下一份制裁令。”
哈羅德額頭冷汗滾下來。
“白宮不會允許。”
林毅笑了笑。
“白宮已經不允許你們來了。”
會議室裡有人差點破防。
這話太扎心。
貝爾納沉默很久。
“如果我們答應，華夏能保證什麼？”
許燃抬手。
林毅投出一份協議草案。
“第一，符合審計條件的企業，可申請南天門二期民用觀測席位。”
“第二，遷移或重建產線納入華夏工業安全保護目錄。”
“第三，相關企業可獲得崑崙新能源標準與華夏太空標準過渡接入資格。”
“第四，所有結算採用人民幣或華夏認可的多邊清算機制。”
“第五，生產資料接受華夏標準審計，違規一次，泊位申請永久取消。”
羅羅代表低聲問：
“技術主權呢？”
陳容與又想笑。
許燃淡淡道：
“工廠屬於企業。”
“標準屬於華夏。”
“資料接受審計。”
“產品進入哪個體系，就遵守哪個體系的規則。”
空客代表咬牙。
“我們需要時間向董事會解釋。”
許燃看了眼時間。
“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後，南天門二期工業配套預審名單鎖定。”
“你們進不了第一批，就排第二批。”
貝爾納急了。
“第二批什麼時候？”
林毅替他回答。
“不確定。”
“也可能沒有。”
這一下，所有高管都坐不住了。
小國在搶泊位。
資本在搶標準。
航天企業在搶觀測權。
製造業巨頭在搶工業配套資格。
誰先接入南天門，誰就能在下一輪太空產業裡活下去。
晚一步，不是虧錢。
是出局。
貝爾納深吸一口氣。
“達索可以先遷一條複合材料與核心機驗證線。”
許燃看著他。
“一條不夠。”
貝爾納牙都快咬碎。
“兩條。”
“外加材料提純前段。”
許燃看向哈羅德。
哈羅德臉色比哭還難看。
“波音可以提供西雅圖一條老舊裝配線。”
許燃沒說話。
林毅直接把波音名字從預審名單上移到灰色區域。
哈羅德猛地站起來。
“等等！”
“我說錯了。”
“是聖路易斯的先進復材熱壓線，外加數字孿生檢測中心。”
陳容與小聲嘀咕。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非得先拿破爛試探。”
羅羅代表閉了閉眼。
“羅羅願意遷出一條單晶葉片試驗線和一座高溫合金純化工廠。”
周群抬頭。
“附帶工程師？”
“附帶。”
“家屬安置？”
羅羅代表愣住。
許燃看向他。
“工程師不是螺絲。”
“人來了，家屬、學校、醫療、科研環境都要安排。”
“你們過去挖人，喜歡只談年薪。”
“華夏不這麼幹。”
羅羅代表怔了幾秒，低聲道：
“我會寫進協議。”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
這些高管原本以為自己是割肉求生。
可許燃一句“工程師不是螺絲”，讓幾個技術出身的代表眼神複雜起來。
他們在資本和政治之間，被當成工具太久了。
有人第一次發現，換個地方，未必是死路。
林毅把簽字板推過去。
“各位，第一批意向協議可以現在籤。”
貝爾納拿起筆，手指還有些發抖。
“許總，我必須承認。”
“二十年前，我們從沒想過會有今天。”
許燃平靜道：
“二十年前，華夏工程師去你們展臺，被攔在紅線外。”
“今天紅線換地方了。”
貝爾納沉默，簽下名字。
一個接一個。
硬碟還放在桌上。
沒人再提。
他們帶來的所謂核心機密，像一堆沒人要的舊傢俱。
真正被寫進協議的，是一條條能生產、能造血、能搬走工業底座的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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