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沈星璇一襲紫金長裙，流蘇曳地，彷彿將整條星河披在了身上。
身為拍賣師、星河商會會長、九幽拍賣行行長的三重威儀，在她優雅抬手的瞬間，便讓喧囂的會場落針可聞。
所有灼熱、貪婪、探究的目光，盡數聚焦於她輕啟的紅唇。
“接下來，是本場拍賣會第十二件拍品——”她的聲音清越，帶著奇特的魔力，穿透所有防護法陣，清晰地響在每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光芒自展臺中央緩緩升起，彷彿初生的宇宙奇點。
光芒漸褪，露出其中那指甲蓋大小的水晶碎片。它靜靜懸浮，表面佈滿了大道天譴般的細密裂紋，而內裡……卻彷彿蘊藏著無數微縮的星河，緩緩旋轉間，流淌著超越凡俗理解的法則韻律，令在場所有強者的神魂都為之悸動。
“神格碎片。”沈星璇紅唇輕啟，聲音帶著奇特的魔力，“此物非此界之物，觸之可感法則低語，融之或可見神座風景。起拍價，五百億極品靈石！”
話音未落，競價光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六百億！”天字五號包廂，火影國太子公孫弘率先開口，身旁虛空扭曲，灼熱的火焰虛影咆哮跳躍。
“七百億！”天字四號包廂，萬獸門的大漢聲如洪鐘，報價聲中竟夾雜著百獸咆哮之音，震得包廂壁障嗡嗡作響。
“八百億。”天字七號包廂，合歡宗聖女曲非煙的聲音嬌媚入骨，卻帶著一絲冰封神魂的寒意，令人心旌搖曳又毛骨悚然。
“一千億！”天字八號包廂，六慾門長老神色冷峻。
價格如脫韁野馬，瞬間衝破一千五百億大關，競價光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每一次重新整理都伴隨著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
天字六號包廂內，陸塵一襲玄袍，慵懶地靠在玉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扶手。腦海中，完美欺詐系統之靈道衍正在飛速分析：
“宿主，碎片為真。內部蘊含的法則權柄極高，初步判定與‘靈魂本源’強相關。結構極度不穩定，能量逸散率每秒百分之零點零零三，直接融合失敗率百分之九十九點八，爆體而亡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九。”
另一側，蘇璃眉心的輪迴刻印微微發燙。系統之靈琉璃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激動：“璃璃，一定要拿到它！這碎片的氣息...我認得！是‘靈’的氣息！對我恢復核心資料至關重要！”
蘇璃看向陸塵，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懇求。第三百九十一世的記憶碎片在她腦海中翻湧，那場與陸塵同歸於盡的慘烈戰鬥彷彿就在昨日。
陸家老祖陸重真恭敬地侍立在陸塵身後，感受著那天文數字般的價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雖是陸家的老祖，但在陸塵覺醒392世記憶後，早已對這位“後人”敬若神明。
“塵帝前輩，”陸重真小心翼翼地傳音，“這價格...我們帶來的靈石雖然雄厚，但後面還有六件壓軸之物，此刻若血拼到底，恐後續力有不逮啊。”
柳如煙低眉順眼地站在陸塵身側，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她這個青州城主靠著城中幾家青樓的收入勉強維持小康，但在動輒千億的豪賭面前，簡直卑微如塵。
想起當初陸塵差點控制她元神的恐怖威壓，那種生死完全被掌控的感覺讓她對陸塵又敬又畏，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愫。
陸塵嘴角微揚，一道隱秘的傳音直接送給臺上的沈星璇。
“星璇會長，看戲可還精彩？”
正在主持拍賣的沈星璇美眸微閃，傳音回道：“陸公子果然深藏不露，竟能在拍賣途中直接傳音於妾身。不知有何指教？”她的聲音柔媚入骨，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做筆交易。我需要兩千億額度。”
“陸公子說笑了。兩千億？即便是星河商會，調動如此鉅額的流動資金也非易事。公子以何作保？”
“就以會長體內那‘九幽玄陰絕脈’的根治之法，如何？”
沈星璇手中的拍賣槌微微一頓，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卻又很快恢復如常：“陸公子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呢。”
“至剛至陽的混沌天道神體雛形，正是九幽玄陰絕脈的絕對剋星，也是唯一的救星。”陸塵的聲音充滿自信，“會長應該能感覺到，我說的不是虛言。”
沈星璇沉默了片刻，外界價格已經被推高到了兩千億。
“...你要多少利息？”
“利息按行規。此外，神格碎片若我得手，借你參悟十天。若我沒拍下，後續我也會為你初步調理一次，證明我所言非虛。但根治之法，需待我取得碎片之後再詳談。”
“陸公子真是好算計。”沈星璇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但我如何信你？”
“三個月後的月蝕之夜，會長的絕脈將會再次爆發吧？”陸塵輕描淡寫地說，“除了我，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敢說能治嗎？”
沈星璇深吸一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然：“好！我答應你！兩千億額度，立刻開通！但陸公子，你若騙我...”
“放心，我陸塵做生意，向來誠信為本。”陸塵笑得像只狐狸。
傳音切斷，陸塵感覺到自己的貴賓令牌微微一熱，一個兩千億的臨時額度已然到賬。
此時，外界的價格定格在武魂殿的兩千三百億上。沈星璇掃視全場，聲音依舊平穩：“天字二號包廂，兩千三百億！還有沒有更高的？”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認為塵埃落定。
“兩千三百零一億。”陸塵平靜的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
譁！
全場譁然！竟然有人敢在武魂殿志在必得的時候，只加最低額度挑釁？
無數道神念瞬間掃向天字六號包廂，卻被包廂外層的強大禁制紛紛彈開。
天字二號包廂內，一股恐怖的威壓一閃而逝，顯然主人的心情極不愉快。
“兩千三百五十億！”武魂殿的聲音帶上了冰冷的怒意。
“兩千三百五十一億。”陸塵再次懶洋洋地跟上，依舊只加一億。
“噗嗤...”天字七號包廂的曲非煙忍不住笑出聲來，“有意思，這是哪家的俊傑，這般有性格？”
天字十八號包廂內，一位俊逸青年慵懶地摟著妖嬈女伴，看到這一幕差點把口中的靈酒噴出來。
“系統，掃描一下那個包廂，看看是什麼來頭。”青年在心中默唸。
【叮！警告！目標包廂存在超高維度遮蔽力場！檢測到多重因果線糾纏、時間悖論漣漪以及極高的命運擾動指數！
疑似涉及頂級輪迴許可權與概念欺詐許可權！危險等級：滅世級！建議宿主立刻終止掃描！】
青年挑眉輕笑：“滅世級？這窮鄉僻壤倒是出了個趣人。”他不再動作，只悠然品酒觀戲。
武魂殿包廂沉默了片刻，最終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兩千四百億！朋友，給我武魂殿一個面子，此物於我殿至關重要，不要再自誤！”
威脅之意，赤裸裸地瀰漫開來，壓得整個拍賣場都鴉雀無聲。
場內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柳如煙臉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陸重真也是面色凝重，暗暗凝聚靈力。蘇璃則下意識地靠近了陸塵一步。
唯有陸塵，依舊雲淡風輕，甚至還順手拿起旁邊果盤裡的一顆硃紅色靈果，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
他慢悠悠地嚥下果肉，這才對著傳音法陣開口，語氣忽然變得無比真誠，甚至還帶著幾分哽咽與悲愴：
“哎呀，武魂殿的面子當然值錢，小子我萬萬不敢不給啊！可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痛苦與決絕：“可是我家中這位老祖宗！”他伸手指向身後一臉懵逼的陸重真，
“他老人家早年為了守護家族，身受大道之傷，如今傷勢惡化，已至神魂潰散之邊緣！藥石無靈，唯有這神格碎片中蘊含的無上神力，或可有一線生機挽救！”
“老祖宗於我恩重如山，既是長輩，更是恩師！為人子孫者，若因懼怕強權威脅，便棄老祖宗於不顧，任憑其道消身殞，豈非豬狗不如？
孝道大於天！今日即便傾家蕩產，得罪天下人，小子我也要搏上一搏！只為盡人子孫之孝心！兩千四百零一億！”
他這番話聲情並茂，感人肺腑，說到動情處，眼角甚至硬生生擠出了兩滴晶瑩的淚花。
包廂內，再次被“大道之傷惡化”、“神魂潰散”的陸家老祖陸重真，這次直接一個趔趄扶住了牆，老臉憋得由紅轉紫，由紫轉青，最終只能無比配合地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氣若游絲的劇烈咳嗽和呻吟，身體還十分逼真地搖晃起來。
道衍在陸塵腦中點贊：“宿主，演技已突破極限，達到‘欺詐法則’層面，情感渲染力SSS級。”
全場眾人聞言，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原來如此！竟是為了盡孝！”
“雖說不自量力，但其情可憫啊！”
“武魂殿雖強，但也不能不讓人盡孝吧？這可是修行界最基本的倫常！”
輿論的風向瞬間被陸塵一番表演帶歪了。
武魂殿包廂內的人顯然也沒料到對方會打出這麼一張無懈可擊的“孝道”牌，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強詞奪理！”武魂殿代表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沈星璇適時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同情：“天字六號包廂出價兩千四百零一億！還有沒有更高的？”
武魂殿包廂沉寂片刻，最終那個聲音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報出了價格：“兩—千—五—百—億！”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神格碎片在大多數人眼中的實際價值。
陸塵立刻無比配合地發出一聲漫長而絕望的嘆息，聲音充滿了痛苦、不甘與無力：“唉！！！罷了！罷了！武魂殿財大氣粗，底蘊深厚，是在下輸了！只恨我輩修士能力有限，財力微薄，救不了老祖宗！老祖宗！孫兒不孝！孫兒不孝啊！！”
那悲愴的呼聲，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他甚至還在包廂裡用靈力模擬出了捶打胸口的悶響和壓抑到極點的、絕望的嗚咽聲。陸重真老祖也非常敬業地配合著發出一聲比一聲微弱、彷彿隨時要斷氣的呻吟和喘息。
道衍：“能量模擬逼真度百分百，情感反饋波動完美。”
蘇璃和琉璃在一邊已經看得徹底麻木了。琉璃在蘇璃腦海裡瘋狂吐槽：“璃璃！退貨吧！現在退貨還來得及！這男人臉皮厚度已經超越了紀元壁壘！”
蘇璃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強行維持著清冷的表情。
柳如煙更是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在害怕還是在憋笑。
武魂殿包廂再無聲音傳出，但那瀰漫而出的冰冷殺意讓所有人都明白，此事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兩千五百億！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二號貴賓包廂！”沈星璇一錘定音，美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神格碎片被一名修為高深的侍女恭敬地用特製玉盤托起，送往天字二號包廂。
全場目光復雜，既有對武魂殿雄厚財力的驚歎，也有對天字六號那個“孝心可嘉”卻“功虧一簣”的年輕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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