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涯的聲音不高,卻像千萬把看不見的劍扎進耳朵,直刺神魂!
準聖的威壓,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如同螻蟻仰望星海,凡人直面天威。
“嗡——”
無形的壓力以劍無涯為中心,猛地擴散,罩住了整個皇都廣場。空氣沉得如同鐵塊,光線扭曲黯淡,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臺下幾十萬觀戰的人,不論是煉氣小修還是尊者大能,此刻都像被凍在琥珀裡的蟲子,連轉動眼珠都變得無比吃力。修為弱的,更是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幾乎要癱軟在地。
首當其衝的陸塵,只覺得四周空間瞬間變得粘稠,無數座無形大山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要把他連同這片空間一起壓碎。骨頭髮出“咯吱”的哀鳴,血流速度驟減,連體內混沌之氣的運轉都受到了壓制。
這就是準聖的威勢!僅僅一絲氣息,就足以鎮壓萬物!
陸塵咬緊牙關,混沌天道神體自發運轉到極致,皮膚下泛起瑩瑩微光,硬生生頂住這滔天壓力,脊樑挺得筆直,不曾彎曲半分。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太大,若非神體強橫,恐怕早被這威壓震成重傷。
身旁,冷月瑤悶哼一聲,玄冰神力被死死壓在體內,難以調動。七的眼中閃過決絕,周身盪漾起不穩定的銀色波紋,那斷裂的鐐銬隱隱發光,似乎要強行衝破某種封印,拼死一搏。
“前輩!此事絕非陸塵所為!是有人栽贓!”火影國主公孫烈強忍著不適,急忙出聲。
“閉嘴!”劍無涯目光冰冷地掃過公孫烈,後者身形一晃,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壓回喉嚨。“證據確鑿,此子與下毒脫不了干係!今日不交出解藥,休怪老夫劍下無情!”
他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輪迴的恐怖劍意在指尖匯聚,鎖定了陸塵。那劍意尚未發出,鋒芒就已刺得陸塵眉心發痛,神魂瘋狂預警。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濃重!
就在這千鈞一髮、連七都準備不顧一切爆發的時候——
“不准你傷害我夫君!”
一個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的清脆聲音,猛地響起!
是蘇璃!
在所有人都被準聖威壓鎮住、難以動彈的時候,只有她,這個看似最柔弱的姑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張開雙臂,毅然決然地擋在了陸塵身前!
她臉色蒼白,嬌軀在恐怖威壓下微微發抖,像暴風雨裡一株隨時會折斷的小花。但她的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如同護崽的母獸,要把所有傷害擋在外面。
“璃兒!回來!”陸塵心頭一緊,急聲喝道。
可惜,已經晚了。
或許是陸塵遇險激發了她的潛能,或許是劍無涯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觸動了她靈魂深處某種守護的本能——
“嗡!!!”
蘇璃眉心處,那枚平日只是偶爾閃爍的輪迴刻印,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光芒轟然爆發!
不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化作了實質的、緩緩轉動的九彩光輪!赤、橙、黃、綠、青、藍、紫、銀、金!九色交織流轉,帶著生老病死、因果迴圈、萬物輪迴的無上道韻!
浩瀚、古老、威嚴、凌駕於眾生之上的輪迴之力,如同沉睡了萬古的至高神只甦醒,以蘇璃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這股力量並非為了攻擊,而是結成了一道堅韌而神秘的屏障,將劍無涯那恐怖的準聖威壓,硬生生抵住了!
屏障劇烈波動,蘇璃的嘴角也因承受巨大壓力而滲出一絲鮮血,但她確實做到了!以洞虛境七重天的修為,憑藉覺醒的部分輪迴本源,暫時擋住了一位準聖的威壓!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讓所有還能思考的人腦子一片空白。
更讓人震驚的是,在蘇璃身後,一個無比模糊、卻宏大至極、彷彿貫穿了古今未來、連線著諸天萬界的輪迴通道虛影,若隱若現!通道深處,似有無數世界在生滅,億萬生靈在往生。
“這……這是什麼力量?”
“輪迴!是輪迴的氣息!”
“她……她到底是誰?”
劍無涯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容!他指尖凝聚的劍意都為之一頓!這少女身上散出的輪迴氣息,本質之高,竟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然而,蘇璃這逐漸覺醒的輪迴之力,如同在平靜的湖面砸下巨石,其波動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引來了某些不可言說存在的注意。
天空之上,那原本只因劍無涯威壓而扭曲的雲層,此刻變得更加深邃、詭異,彷彿有無數雙漠然、冰冷的眼睛,在雲層後面緩緩睜開,無聲地俯視著下方。
一股比劍無涯威壓更加古老、更加絕對、更加讓人靈魂凍結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連劍無涯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局勢,瞬間變得更復雜、更危險!
就在這因蘇璃覺醒帶來的短暫僵持與變故中,陸塵動了!
他與蘇璃心意相通,輪迴之力對他毫無排斥。他敏銳地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神魂與蘇璃的輪迴之力共鳴,感知力瞬間被放大到不可思議的境地!
藉助這輪迴視角,他“看”到了!在劍無涯那看似完美無瑕、浩瀚如海的神魂核心深處,藏著一道極其細微、卻纏繞著不滅死氣的陳舊劍傷!那傷口被強大修為強行壓著,但它的存在,就像完美玉璧上的一道裂痕,成了劍無涯道基上最隱秘的破綻!
陸塵眼中精光一閃,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迎著劍無涯驚疑不定的目光,聲音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劍前輩,你神魂深處那道被‘寂滅劍意’所傷、糾纏你至少三百年的舊疾,每逢陰雨之夜,或情緒激動時,便會隱隱作痛,阻礙你道途更進一步……可是真的?”
這話如同驚雷,在劍無涯腦海中炸開!
他渾身劇震,眼中的驚疑瞬間變成駭然!這道舊傷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當年與一位大敵死戰留下的道傷,連宗門核心弟子都不知道!這少年……他怎麼可能知道?還如此準確地說出了傷勢性質和年限!
是了……是那股輪迴之力!傳說輪迴之力可照見前世今生,窺探因果宿命……難道……
看著劍無涯驟變的臉色和瞬間紊亂的氣息,陸塵知道,他賭對了!他趁熱打鐵,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前輩,我若有心害你靈劍宗,大可藉此破綻,何必用毒那種下作手段?真正的下毒者,正躲在暗處,巴不得你我鷸蚌相爭!前輩明辨是非,切莫被小人利用,親者痛,仇者快!”
劍無涯死死盯著陸塵,又看了一眼擋在他身前、九彩光輪緩緩轉動、眼神堅定的蘇璃,以及那冥冥中讓他不安的窺視感……他心中的殺意和篤定,第一次動搖了。
難道……他真的搞錯了?
就在劍無涯心神震動,氣勢稍緩,全場氣氛微妙地轉向對峙與猜疑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鼓掌聲和震耳的大笑,打破了這脆弱的平衡。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絕倫!”
只見武魂殿特使魂幽,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廣場邊緣,他一邊鼓掌,一邊緩步走來,臉上雖然帶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吸引。
魂幽走到場中,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璃和她眉心的輪迴光輪一眼,眼底貪婪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轉向臉色陰晴不定的劍無涯,故作驚訝道:
“劍長老息怒,息怒啊!您怕是……真的找錯人了!”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枚留影石,靈力注入,又是一段模糊影像投射出來。影像裡,能看到幾個穿著帶玄冰閣圖徽服飾的模糊身影,鬼鬼祟祟地與人在隱蔽處交接瓶罐,而接收物品的一方,雖然看不清臉,身形卻與之前死去的靈劍宗弟子有幾分相似!
“鄙人剛收到密報,多方查證,發現此事似乎與某些……急於報復、且擅長使用陰寒毒素的勢力有關。”魂幽指著影像,語氣帶著幾分“痛心”,“想必是有人賊喊捉賊,企圖嫁禍他人,攪亂東域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了玄冰閣眾人所在的方向!
剛剛因司徒昊被冰封而憋了一肚子火、一直冷眼旁觀的玄冰閣長老們,頓時臉色大變!
“魂幽!你血口噴人!”玄冰閣一位長老猛地站起,氣得渾身發抖。
然而,魂幽拿出的“證據”,加上他武魂殿特使的身份,以及玄冰閣與陸塵、與靈劍宗本就緊張的關係……這一切,讓這個嫁禍顯得“合情合理”!
剛剛有所緩和的局面,因魂幽的突然介入和這指向玄冰閣的“鐵證”,瞬間再次引爆!猜疑、憤怒、殺意……在各大勢力間瘋狂蔓延!
場面,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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