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泉邊暗流
寒淵泉的水汽還凝在石蒼的衣襬上，帶著鐵鏽味的風捲過靈溪谷的竹海，將弟子們的歡呼聲揉得支離破碎。他盯著腳下那道不起眼的裂縫，方才鑽入地底的黑霧像條冰冷的蛇，總讓他後頸發緊。
“在看什麼？” 林凡的手掌突然搭在他肩頭，溫度正常得無可挑剔，可石蒼還是能想起方才那抹轉瞬即逝的紅光 —— 與石廳裡被蝕靈控制時的顏色一模一樣。
石蒼猛地轉頭，正撞見林凡含笑的眼睛，睫毛在陽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聖女：她正低頭檢查弟子的傷口，掌心泉印的綠光忽明忽暗，顯然也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沒什麼，” 石蒼彎腰撿起腳邊的碎石，堵住那條細縫，“剛才看到只老鼠鑽進去了。”
林凡輕笑出聲，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短刀刀柄 —— 那是石蒼之前扔給他的武器，刀刃上還沾著傀儡的黑灰。“靈溪谷的老鼠都這麼嬌貴，敢往寒淵泉附近鑽？”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小蒼，別跟聖女說。真神意識還在試探我，現在告訴她，只會打草驚蛇。”
石蒼的指節攥得發白，赤狂斷刀在鞘中輕輕震顫，刀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他想起方才石廳裡赤狂虛影消散前的眼神，那分明是屬於凡哥的擔憂，可此刻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凡哥，你能撐多久？” 他盯著林凡的手腕 —— 那裡曾被蝕靈毒蔓延，如今卻光潔如初，連疤痕都沒留下。
“不好說。” 林凡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幫路過的弟子撿起掉落的藥簍，“它在等機會，等雙生魂力量削弱的時候。不過赤狂的殘魂還在幫我壓制，暫時……”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驚呼聲。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西側的竹林裡升起一縷黑煙，像條扭曲的黑蛇竄向天際。蘇清月已經催動枯榮力，青色藤蔓朝著黑煙的方向瘋長，卻在半空中突然枯萎，化作焦黑的碎末。
“是蝕靈霧！” 白隱的聲音帶著驚慌，他舉著剛畫好的鎮魂符跑來，符紙上的硃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不對，比之前的更兇，能直接吞噬靈力！”
聖女和紫煙早已掠出人群。雙生魂的光流在半空交匯，淡綠與淡紫的光帶如利劍般斬向黑煙，卻只讓那團霧氣頓了頓，隨即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黑霧，鑽進竹林深處的泥土裡。
“追不上了。” 紫煙收弓落地，指尖的雷光還在微微顫抖，“這些霧氣能鑽地，而且…… 我感覺到裡面有晚晚的氣息。”
石蒼心頭一沉。方才寒淵泉底，林晚的殘魂已經融入紫煙眉心，怎麼會出現在黑霧裡？他下意識看向林凡，卻發現對方正盯著地面的裂縫發呆，眼底那抹紅光又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別慌。” 聖女的聲音很穩，掌心泉印泛起微光，掃過地面的裂縫，“這些不是完整的蝕靈本源，是方才從金門溜出來的殘霧，靠吞噬執念生長。紫煙能感應到林晚，是因為殘霧在模仿她的氣息引你靠近。”
白隱蹲下身，用符筆蘸了點裂縫裡滲出的黑汁，在石板上畫了個簡易的追蹤符。符紙剛燃起青煙，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掐滅，只留下焦黑的印記。“這霧氣能遮蔽符術，” 他臉色凝重，“靈溪谷的護山大陣沒反應，說明它已經混進來了。”
林凡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去淨魂池看看。那裡全是殘魂，最容易滋生這種東西。”
石蒼心裡咯噔一下。淨魂池是蝕靈最初設下的陷阱，此刻讓眾人去那裡，萬一林凡體內的真神意識發難…… 可看著周圍弟子們惶恐的神色，他終究沒說出反對的話，只是悄悄握緊了赤狂斷刀。
一行人穿過竹海，沿途的竹筍都已枯死，發黑的竹節裡不斷滲出黏膩的黑汁。快到淨魂池時，前方突然傳來弟子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刃相撞的脆響。
“是趙師兄他們！” 紫煙箭步衝上前，撥開擋路的竹枝，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 三名靈溪谷弟子正舉劍互砍，他們的眼底都翻著詭異的紅光，皮膚下有黑色的霧氣在蠕動，正是之前被蝕靈控制的模樣。
“別傷他們！” 蘇清月及時甩出藤蔓，纏住三人的手腕，“是殘霧附身了！”
可那些藤蔓剛碰到弟子的身體，就被黑霧腐蝕得滋滋作響。一名弟子突然掙脫束縛，長劍直指蘇清月的心口，眼底沒有絲毫清明：“祭品…… 雙生魂的祭品……”
“找死！” 石蒼正要拔刀，卻被林凡按住肩膀。他轉頭看去，只見林凡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像是在強行壓制什麼。
“用醒神草汁。” 林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殘霧怕這個，快……”
話沒說完，他突然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石蒼急忙扶住他，觸到他後背的瞬間，只覺得掌心發燙 —— 林凡的衣服下，竟有符紋在隱隱發光，和之前石蒼頸後的引信符一模一樣。
第二節：池底異聲
蘇清月已經將醒神草汁潑向那三名弟子。草汁碰到黑霧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黑色霧氣從弟子們的七竅中鑽出，化作三道殘影逃向淨魂池的方向。三名弟子應聲倒地，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已經脫力。
“凡哥，你怎麼樣？” 石蒼扶著林凡坐下，指尖悄悄探向他的後頸 —— 那裡光滑一片，沒有符點，可方才摸到的符紋觸感卻無比真實。
林凡睜開眼，眼底的紅光已經褪去，只是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些。他避開石蒼的目光，撿起地上的醒神草梗：“沒事，剛才被殘霧的氣息衝了一下。淨魂池那邊得抓緊，要是讓殘霧鑽進池底的殘魂堆裡，就麻煩了。”
聖女走過來，掌心泉印在林凡頭頂輕輕一晃，淡綠色的光流籠罩住他。片刻後，她收回手，眉頭微蹙：“你體內有兩股力量在衝撞，一股是真神的神力，另一股…… 很像蝕靈的怨念。但它們暫時達成了平衡，只要不被外物刺激，應該不會出事。”
石蒼的心沉到了谷底。聖女果然察覺到了異常，只是她沒發現，那股 “怨念” 根本就是真神意識的偽裝。他看著林凡強裝鎮定的側臉，突然想起赤狂虛影消散前的話 ——“別傷害小蒼”，凡哥此刻，是不是也在和體內的意識抗爭？
淨魂池邊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慘烈。原本清澈的池水已經變成濃稠的黑褐色，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破碎的符紙，正是之前林凡發現的 “蝕” 字元紋。池底的空棺翻倒在地，棺身上刻滿了新的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爬了出來。
“殘霧鑽進去了。” 白隱指著池水中不斷翻滾的黑色漩渦，“這些符紙在吸收殘霧的力量，它們在重新啟用血霧瘴！”
紫煙突然拉緊長弓，箭尖直指池底：“下面有東西在動！”
話音未落，池水突然炸開，一道黑色的水柱直衝天際。水柱中裹著無數殘魂，每個殘魂都長著林晚的臉，穿著熟悉的紫衣，朝著紫煙伸出手：“阿煙，救我……”
“又是幻象！” 石蒼正要揮刀砍去，卻被紫煙攔住。她的眼眶通紅，指尖卻異常穩定，箭尖的雷光越來越盛：“不對，這些殘魂裡有晚晚的氣息，是真的殘魂被殘霧控制了！”
林凡突然縱身躍到池邊，將一張雷火符扔進水裡。符火炸開的瞬間，池水劇烈沸騰，那些林晚模樣的殘魂發出淒厲的慘叫，卻沒有消散，反而互相吞噬起來，漸漸凝成一具完整的傀儡 —— 和之前寒淵泉底的殘魂傀儡一模一樣，只是胸口的符眼是黑色的。
“是‘殘魂聚合體’！” 白隱臉色大變，急忙掏出硃砂罐補畫符紙，“殘霧把池底的殘魂都拼起來了，這東西比之前的傀儡更難對付！”
傀儡突然睜開眼，黑色的符眼掃視著眾人，最終落在紫煙身上。它張開嘴，發出的聲音竟和林晚一模一樣：“阿煙，我好疼…… 快把木簪給我，這樣我就能活過來了……”
紫煙的指尖顫抖了一下，懷裡的木簪突然發燙。她想起寒淵泉底林晚消散前的笑容，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晚晚，對不起…… 我不能給你。”
“那就搶！” 傀儡突然撲了過來，十指化作利爪，直指紫煙懷裡的木簪。石蒼立刻揮刀擋住，赤狂斷刀與利爪相撞，迸發出刺眼的火花。他只覺得手臂發麻，這傀儡的力量，竟比之前的金色傀儡還要強上幾分。
“它在吸收殘魂的執念！” 林凡大喊著扔來一張破靈符，“紫煙，用木簪引它體內的殘魂出來！聖女，泉印壓制黑霧！”
聖女立刻催動靈力，泉印化作巨大的光盾，將傀儡罩在裡面。光盾產生的吸力不斷拉扯傀儡體內的黑霧，可那些黑霧卻像附骨之疽，死死纏著殘魂不放。紫煙的木簪早已飛出，在傀儡周圍盤旋，淡紫色的光帶試圖將殘魂從黑霧中剝離，卻只能撕開一道小口子。
蘇清月趁機催動枯榮力，讓池邊的醒神草瘋長，草葉的清香順著光盾的縫隙鑽進去。傀儡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體內的黑霧開始劇烈翻滾，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就是現在！” 石蒼縱身躍起，赤狂斷刀上的雷火紋暴漲，他朝著傀儡胸口的符眼狠狠劈去。可就在刀刃即將碰到符眼的瞬間，傀儡突然轉身，用後背擋住攻擊，同時利爪朝著聖女抓去 —— 它竟在保護符眼！
“小心！” 林凡突然衝過來，將聖女推開。利爪狠狠抓在他的後背，帶出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霧氣順著傷口鑽進他的體內。
“凡哥！” 石蒼目眥欲裂，雷火刀狠狠劈在傀儡的肩膀上。傀儡發出刺耳的尖嘯，身體開始寸寸碎裂，可那些黑霧卻像潮水般湧向林凡，鑽進他的傷口裡。
林凡倒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他的皮膚下，黑色的霧氣與金色的神力交織纏繞，像兩條纏鬥的蛇。他的眼睛一會兒清明一會兒赤紅，顯然正在和體內的真神意識抗爭。
“別過來！” 林凡突然大喊，推開想要靠近的石蒼，“真神意識在搶黑霧的力量！它想…… 想徹底佔據我的身體！”
聖女立刻將泉印貼在林凡的胸口，淡綠色的光流不斷湧入他的體內。可這次，泉印的力量卻被彈了回來，聖女悶哼一聲，嘴角滲出鮮血：“不行，真神的神力在排斥我，它們在融合！”
白隱突然指著池底的空棺：“棺底有字！是新刻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空棺的底部刻著幾行扭曲的字跡，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殘霧為食，神軀為殼，雙生魂現，邪魔歸位。”
“邪魔歸位？” 石蒼愣住了，“不是說真神是封印邪魔的嗎？”
就在這時，林凡突然停止了抽搐。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紅光徹底取代了清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和之前金門後走出的真神意識一模一樣。
“終於…… 湊齊了。” 林凡站起身，後背的傷口已經癒合，皮膚下的符紋徹底亮起，“殘霧的怨念，加上我的神力，足夠開啟封印了。”
石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他後退一步，握緊了赤狂斷刀，刀刃上的雷火紋卻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抗拒攻擊林凡。
“凡哥……” 石蒼的聲音帶著哽咽，“你醒醒，我是小蒼啊！”
“小蒼？” 林凡歪了歪頭，笑容裡帶著殘忍，“那個被赤狂護著的小鬼？赤狂的殘魂已經被我吞了，現在的我，是真神。”
他突然抬手，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聖女和紫煙朝著他拉去。雙生魂的光流在兩人體內劇烈跳動，顯然已經被真神意識鎖定。
“石蒼，攔住他！” 聖女的聲音帶著焦急，“他要拿我們的雙生魂當鑰匙，開啟天外邪魔的封印！”
第三節：刀魂泣血
赤狂斷刀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刀身上的雷火紋暴漲，幾乎要脫離石蒼的手掌。他能感覺到，刀裡還殘留著赤狂的力量，正在抗拒眼前的 “林凡”。
“凡哥，我知道你還在裡面！” 石蒼舉起斷刀，卻遲遲下不去手，“赤狂說過，你從來不會認輸！”
“認輸？” 林凡嗤笑一聲，揮手打出一道黑色的光刃。石蒼急忙用刀擋住，巨大的力量讓他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濺在刀身上。
血珠碰到斷刀的瞬間，刀身突然炸開耀眼的紅光。赤狂的虛影再次浮現，他沒有看向林凡，而是死死盯著石蒼：“臭小子，別手軟！那不是你凡哥，是真神意識吞了他的殘魂！”
“不可能！” 石蒼搖頭，淚水混著血水掉下來，“凡哥剛才還在跟我說話，他還在掙扎！”
“那是誘餌！” 赤狂的虛影突然變得透明，顯然力量快要耗盡，“真神意識在等你心軟！再不動手，聖女和紫煙就完了！”
話音未落，林凡已經抓住了紫煙的手腕。紫煙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體內的靈力正被瘋狂抽走，木簪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紫煙！” 石蒼目眥欲裂，終於揮刀衝了上去。赤狂斷刀帶著熊熊雷火，直指林凡的後頸 —— 那裡正是之前石蒼被控制時的符點位置。
林凡像是早有預判，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在石蒼的胸口。石蒼重重摔在地上，斷刀脫手飛出。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身體被無形的力量困住，動彈不得。
“沒用的。” 林凡掐著紫煙的脖子，眼神冰冷，“赤狂的雷火陣早就失效了，你們沒人能擋住我。”
聖女突然催動全身靈力，泉印化作巨大的光箭，直指林凡的眉心。可光箭剛飛到半空，就被林凡揮手打散。他冷笑一聲，另一隻手抓住聖女的肩膀，雙生魂的光流開始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
“等吸收了雙生魂，我就能徹底復活，到時候，天外邪魔也能重見天日。” 林凡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皮膚下浮現出金色的鱗片，眉心的符眼越來越亮，“太古神封印邪魔？那是騙你們的！真相是，邪魔是真神的力量來源，當年是時衍尊背叛了我，才把我封在血棺裡！”
“你撒謊！” 白隱突然丟擲七張時空符，試圖凍住林凡的動作。可符紙剛靠近他，就被金色的鱗片震碎，“時衍尊的骨書裡寫著，是你被怨念吞噬，才會變成蝕靈！”
“骨書？” 林凡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瘋狂，“那是時衍尊篡改的！他怕你們知道真相，怕你們知道雙生魂不是守護者，是祭品！”
就在這時，掉在地上的赤狂斷刀突然飛起，朝著林凡的後背刺去。石蒼愣住了，他能感覺到，是自己的意念在操控斷刀，也是刀裡赤狂的力量在指引方向。
“凡哥，對不起。” 石蒼閉上眼睛，淚水滑落，“等我救回你，你怎麼打我都行。”
斷刀帶著熊熊雷火，精準刺中林凡的後頸。林凡發出淒厲的慘叫，掐著聖女和紫煙的手鬆開了。他踉蹌著後退，後背的傷口處，金色的神力與黑色的霧氣瘋狂翻滾，像是在互相排斥。
“不！” 林凡捂著頭，身體劇烈抽搐，“我才是主人！你給我滾出去！”
石蒼趁機掙脫束縛，衝過去撿起斷刀。他能看到，林凡的眼神在清明與赤紅之間不斷切換，顯然體內的意識正在激烈對抗。
“凡哥，抓住我的手！” 石蒼伸出手，斷刀上的雷火紋漸漸柔和下來，“赤狂的力量還在，我們能把真神意識逼出去！”
林凡的眼神恢復了一瞬清明，他朝著石蒼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眼底再次閃過赤紅。他猛地推開石蒼，朝著淨魂池的方向跑去：“別過來！我控制不住它了！”
眾人急忙跟上去，卻見林凡縱身跳進了黑褐色的池水中。池水劇烈翻滾起來，黑色的霧氣與金色的神力在水面上交織，形成巨大的漩渦。
“他想把真神意識封印回池底！” 聖女驚呼，立刻催動泉印，淡綠色的光流注入池水，“我們幫他！紫煙，用木簪引他的殘魂出來！”
紫煙撿起地上的木簪，將靈力注入其中。木簪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光，鑽進池水中。白隱和蘇清月也沒閒著，白隱佈下時空符陣，防止真神意識逃脫；蘇清月催動枯榮力，讓池邊的醒神草全部枯萎，將力量全部注入池水，壓制黑霧。
池水中的漩渦越來越小，金色的神力漸漸被黑色的霧氣吞噬。突然，池水炸開，林凡的身體從水中飛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眼底已經恢復清明，只是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凡哥！” 石蒼衝過去抱住他，發現他的後背已經沒有傷口，只是皮膚下的符紋還在隱隱發光。
林凡虛弱地笑了笑，抓住石蒼的手：“小蒼，我沒事…… 真神意識被暫時封印回池底了，但它還沒死，只要殘霧還在，它就會再出來。”
聖女走到池邊，泉印在水面上輕輕一晃，池水漸漸恢復清澈。她轉頭看向眾人，臉色凝重：“池底的殘魂都被淨化了，但之前逃掉的殘霧還在靈溪谷，而且…… 我感覺到，它們在朝著禁地的方向去了。”
“禁地？” 白隱愣住了，“那裡不是封著靈溪谷的歷代祖師靈位嗎？”
“不止。” 聖女的聲音低沉，“師父的殘魂告訴過我，禁地下面，是時衍尊當年佈下的最後一道封印，也是…… 天外邪魔的第一道防線。”
第四節：禁地震動
眾人剛走到禁地門口，就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顫抖。禁地的石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紋，此刻正發出淡淡的金光，顯然在抵抗外面的力量。
“殘霧在撞門。” 白隱伸手觸控石門，符紋上的金光突然變暗，“它們在吸收符紋的力量，再這樣下去，門就要被撞開了。”
石蒼扶著林凡站在一旁，後者的氣息已經穩定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他看著石門上的符紋，突然開口：“這些是五靈印的符紋，和之前碎片上的一樣。時衍尊當年，是用五靈印佈下的封印。”
“五靈印已經融入我的泉印了。” 聖女抬手，泉印在掌心亮起，“我試試能不能加固封印。”
她將手掌貼在石門上，淡綠色的光流注入符紋。石門上的金光漸漸變亮，震動也隨之減弱。可就在這時，石門突然劇烈搖晃，一道黑色的霧氣從門縫中鑽出來，化作利爪，直指聖女的掌心。
“小心！” 紫煙及時射出一箭，雷光將黑霧打散。可更多的黑霧從門縫中鑽出來，在空中凝成無數小傀儡，朝著眾人撲來。
“是之前被打散的殘魂傀儡！” 石蒼舉起斷刀，雷火紋暴漲，“凡哥，你歇著，我們來對付它們！”
林凡卻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短刀：“我沒事，一起上。這些傀儡是殘霧的分身，殺一個少一個。”
四人立刻分工：石蒼和林凡在前開路，雷火刀不斷劈砍傀儡；聖女和紫煙在後支援，雙生魂的光流淨化漏網的黑霧；白隱和蘇清月則負責加固石門的符紋，防止殘霧從裡面出來。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地上已經堆滿了傀儡的碎骨。可黑霧像是無窮無盡，不斷從門縫中鑽出來，凝成新的傀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蘇清月的額頭佈滿冷汗，枯榮力已經快要耗盡，“殘霧在裡面積蓄力量，我們遲早會撐不住！”
林凡突然指著石門上的一道裂縫：“那裡有個缺口！是之前被傀儡撞開的，我能進去！”
“不行！” 石蒼立刻反對，“裡面全是殘霧，你進去會被真神意識控制的！”
“只有這辦法了。” 林凡的眼神堅定，“我體內還有真神的神力，能暫時壓制殘霧。我進去把它們引出來，你們在外面淨化。”
聖女沉思片刻，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我的泉印能淨化黑霧，萬一出事，也能幫你壓制真神意識。”
“不行！” 紫煙立刻拉住聖女，“你是雙生魂，要是被殘霧抓住，就完了！”
“放心。” 聖女拍了拍紫煙的手，掌心泉印亮起，“我能感覺到，裡面的殘霧還沒凝聚成氣候，只要小心點，不會有事。石蒼，你在外面帶著大家守住石門，一旦看到黑霧出來，立刻用雷火符燒！”
石蒼還想說什麼，卻被林凡按住肩膀。他看著林凡堅定的眼神，終究點了點頭：“小心點，凡哥。要是你敢被控制，我照樣砍你。”
林凡笑了笑，跟著聖女鑽進了石門的裂縫。石門後的通道漆黑一片，只有牆壁上的符紋發出微弱的金光。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嘯，黑色的霧氣從通道深處湧來。
“就是這裡。” 聖女停下腳步，泉印在掌心亮起，“殘霧都聚在封印核心那裡。”
兩人繼續往前走，通道盡頭是一間巨大的石廳。石廳中央有一塊黑色的石碑，上面刻滿了五靈印的符紋，正是時衍尊的封印。石碑周圍，無數黑色的霧氣在盤旋，不斷撞擊著石碑，發出沉悶的響聲。
“動手！” 聖女突然催動靈力，泉印化作巨大的光盾，將黑霧罩在裡面。林凡同時扔出雷火符，符火順著光盾的縫隙鑽進去，燒得黑霧發出淒厲的慘叫。
可就在這時，石碑突然劇烈搖晃，上面的符紋開始脫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石碑後面鑽出來，正是之前溜掉的那縷黑霧，只是此刻已經變得無比粗壯，像一條巨蛇。
“是殘霧的本體！” 林凡大喊，揮刀衝了上去。可巨蛇突然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的霧氣，直撲聖女而去。
聖女急忙用泉印擋住，卻被霧氣中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她驚訝地發現，這股力量竟和真神意識的神力一模一樣。
“你不是殘霧！” 聖女驚呼，“你是真神意識的分身！”
“答對了。” 巨蛇化作人形，正是之前金門後的真神意識模樣，只是身體由黑霧組成，“我故意讓殘霧引你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借你們的力量開啟封印。”
林凡突然臉色大變：“不好！外面的傀儡是誘餌，它想引開石蒼他們！”
話音未落，石廳外傳來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是石蒼的怒吼。真神意識大笑起來：“現在，沒人能打擾我們了。聖女，把雙生魂給我，我可以讓你成為新的真神。”
“做夢！” 聖女催動全身靈力，泉印化作光箭，直指真神意識的眉心。林凡也揮刀衝了上去，斷刀帶著雷火，劈向它的腰間。
真神意識卻不閃不避，任由光箭和雷火擊中身體。黑霧組成的身體炸開，又迅速重新凝聚，絲毫沒有受傷。
“沒用的。” 真神意識冷笑，“只要石碑還在，我就能無限重生。除非…… 你們敢毀掉時衍尊的封印。”
林凡突然眼睛一亮，指著石碑上的符紋：“聖女，用泉印啟用五靈印！石碑是封印的核心，也是真神意識的力量來源，只要淨化石碑，他就會消失！”
聖女立刻明白過來，將掌心貼在石碑上。泉印的光流順著符紋蔓延，石碑上的黑色霧氣開始被淨化，發出刺耳的尖嘯。真神意識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顯然力量正在流失。
“不！” 真神意識發出淒厲的慘叫，朝著聖女撲來，“我不會認輸！”
林凡立刻擋在聖女面前，揮刀砍向真神意識。可就在這時，他體內的符紋突然亮起，真神意識的一部分力量鑽進他的體內，試圖再次控制他。
“凡哥！” 聖女驚呼，急忙分出一部分靈力，幫林凡壓制體內的力量。
真神意識趁機抓住聖女的手腕，黑色的霧氣順著她的手臂鑽進體內。聖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眉心的泉印開始變暗。
“聖女！” 石蒼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緊接著是雷火符炸開的聲音。他衝破傀儡的阻攔，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眥欲裂，“放開她！”
赤狂斷刀帶著熊熊雷火，狠狠劈在真神意識的背上。這次，黑霧沒有重新凝聚，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聖女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她看著石碑上的符紋，臉色凝重：“真神意識消失了，但…… 石碑的封印鬆動了。”
眾人走到石碑前，只見上面的符紋已經變得暗淡，石碑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裡面滲出淡淡的黑色霧氣 —— 和之前寒淵泉底的黑霧一模一樣。
“是天外邪魔的氣息。” 林凡的聲音低沉，“真神意識雖然沒了，但它打開了封印的缺口，邪魔快要出來了。”
石蒼握緊斷刀，看著裂縫中的黑霧，眼神堅定：“不管是真神意識還是天外邪魔，我們都能擋住。”
聖女點了點頭，掌心泉印亮起，貼在石碑上：“我的泉印能暫時加固封印，但撐不了多久。我們需要找到五靈印的完整力量，才能徹底封住裂縫。”
“五靈印不是已經融入你的泉印了嗎？” 白隱疑惑地問。
“那只是碎片。” 聖女搖頭，“師父的殘魂說過，五靈印共有五塊碎片，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我們之前找到的，只是火屬性的碎片，還有四塊散落在各地。”
就在這時，石碑突然劇烈搖晃，裂縫越來越大。裡面的黑霧越來越濃，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它要出來了！” 蘇清月臉色大變，催動最後的枯榮力，讓藤蔓纏住石碑，“我們快撤！”
眾人急忙朝著通道口跑去。剛跑出禁地，石門就轟然關上，緊接著是劇烈的震動，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裡面撞擊石門。
聖女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石門最多能撐三天。三天之內，我們必須找到其他四塊五靈印碎片，否則…… 靈溪谷就完了。”
林凡突然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黑血。他捂住胸口，臉色痛苦：“不好…… 真神意識雖然消失了，但它在我體內留下了印記，現在…… 印記在和裂縫中的邪魔共鳴。”
石蒼急忙扶住他，發現他的眼底再次閃過一絲紅光，只是這次的紅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詭異。
遠處的竹林裡，一道黑色的霧氣悄悄升起，朝著靈溪谷外飛去。它的目標，正是西方的落日山 —— 那裡，藏著五靈印的第二塊碎片，也藏著更可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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