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骸骨臨空
冰鳳燈塔的光輝尚未完全穩定,那來自預知片段中的恐怖壓迫感已化為現實。
天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破碎聲。一艘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骸骨戰艦——龍骨飛舟,緩緩從扭曲的空間裂縫中擠了出來,遮蔽了永凍峰頂本就黯淡的天光。
它完全由無數巨龍的慘白骸骨粗暴地拼接而成,骨縫間流淌著粘稠的黑色能量,船體上遍佈著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符文。船首是一顆完整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魂火的太古巨龍頭骨,那張開的巨口彷彿能吞噬星辰。飛舟周身散發出的死寂、怨毒與毀滅氣息,比永凍峰下滲出的死氣濃郁了何止百倍,讓剛剛經歷苦戰的林淵四人瞬間如墜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就是……龍骨飛舟……”蘇墨卿仰望著那褻瀆龍族安眠的造物,身體因憤怒與悲傷而微微顫抖。那上面,有她同族的氣息,卻被扭曲成了最惡毒的武器。
飛舟並未立刻發動攻擊,那幽綠的魂火掃過峰頂,最終鎖定在剛剛點燃的冰鳳燈塔以及林淵手中的星盤上。一個沙啞、冰冷,彷彿無數靈魂碎片糅合在一起的聲音,從飛舟上隆隆傳來:
“守望者的餘孽……龍族的殘血……竟敢屢次壞主上大事……”
“交出星盤,熄滅燈塔,獻上靈魂……可留全屍。”
聲音中蘊含的精神威壓,讓雲瑤和石嶽臉色一白,幾乎站立不穩。唯有林淵,憑藉不滅魂火與剛剛穩固的掘墓師境界,以及三座燈塔冥冥中的遙相呼應,勉強抗住了這股壓力。
“做夢!”林淵斬釘截鐵,考古手鏟已然在手,灰濛濛的葬土元力與不滅魂火再次升騰。他知道,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冥頑不靈。”飛舟上的存在似乎失去了耐心。
下一刻,飛舟側舷,數十個由龍骨構成的炮口驟然亮起幽光!毀滅的能量在其中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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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燈塔壁壘
“防禦!”林淵怒吼,同時將心神與冰鳳燈塔核心相連。
幾乎在他發出警告的同時,數十道粗大的、由純粹死靈能量構成的黑色光柱,如同暴雨般從飛舟上傾瀉而下,覆蓋了整個永凍峰頂!每一道攻擊,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抹殺金丹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力!
“冰鳳守護!”林淵將星盤之力與自身元力瘋狂注入燈塔核心。冰鳳祭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藍光,一道厚實的、由無數冰晶雪花構成的冰晶護壁瞬間展開,將四人連同祭壇籠罩在內!
“轟轟轟轟——!”
黑色光柱狠狠撞擊在冰晶護壁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護壁劇烈震盪,藍光急速閃爍,表面出現道道裂痕,但終究勉強抵擋住了這第一輪齊射!
然而,操控燈塔的林淵卻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強行引導燈塔之力進行如此規模的防禦,對他的負荷極大。
飛舟上的存在輕“咦”一聲,似乎有些意外。
“藉助燈塔之力?垂死掙扎!”
飛舟調整角度,船首那顆巨龍頭骨的雙眼,幽綠魂火大盛,一道更加凝聚、更加恐怖的毀滅死光開始醞釀,鎖定了搖搖欲墜的冰晶護壁!
“不能硬抗!”林淵透過“影子預知”,清晰地“看”到護壁在這一擊下必然破碎的未來。他猛地改變策略,冰晶護壁瞬間解散,化作無數鋒利的冰晶風暴,反向卷向飛舟,試圖干擾其攻擊。
同時,他對著石嶽和蘇墨卿喝道:“石兄,墨卿,攻擊它的側舷炮口!雲瑤,輔助干擾!”
石嶽怒吼,不顧傷勢,將《搬山撼嶽訣》催動到極致,身形彷彿拔高三分,雙拳轟出兩道凝練到極致的土黃色拳罡,如同隕石般砸向飛舟側舷!蘇墨卿也強提龍皇之氣,一道灼熱的金色龍息噴薄而出!
雲瑤則雙手疾揮,無數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符文打入周圍冰層,試圖引動地脈,製造混亂。
他們的攻擊落在飛舟那厚重的龍骨裝甲上,雖然炸裂了不少骨屑,卻未能造成實質性損傷。但成功干擾了飛舟的瞄準,那道毀滅死光擦著峰頂掠過,將遠處一座冰峰直接汽化!
“螻蟻撼樹!”飛舟上的存在被激怒。船身震動,甲板上浮現出數十名身披黑色骨甲、手持骨刃的飛舟護衛,其實力赫然都在金丹初期!它們如同下餃子般從飛舟上躍下,朝著峰頂撲殺而來!
真正的血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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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血染冰階
飛舟護衛個體實力強大,而且配合默契,如同殺戮機器。它們無視環境,無視傷痛,唯一的目標就是摧毀燈塔,殺死林淵四人。
峰頂瞬間化為慘烈的戰場。
石嶽如同磐石,擋在最前面,裂地拳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將衝來的護衛轟飛、砸碎。但他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身上就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冰面。
蘇墨卿身法如龍,在護衛中穿梭,龍爪每一次探出都能精準地撕開一名護衛的咽喉或關節。但她消耗巨大,龍皇之氣已不如最初那般熾烈。
雲瑤則不斷佈下小型的困陣、殺陣,為石嶽和蘇墨卿分擔壓力,同時以守墓秘術安撫、削弱護衛身上的死氣,效果雖微,卻至關重要。
林淵則處於最危險的境地。他必須分心維持與燈塔的聯絡,隨時準備調動燈塔之力應對飛舟本體的攻擊,同時還要應對兩名金丹中期護衛隊長的圍攻。考古手鏟上下翻飛,葬土元力與不滅魂火交織,堪堪擋住對方的攻勢,但險象環生。
“噗嗤!”
一名護衛隊長抓住林淵調動燈塔之力抵擋飛舟一次能量掃射的間隙,骨刃如同毒蛇般刺穿了他的左肩!冰冷的死氣瞬間侵入!
“林淵!”蘇墨卿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安危,強行爆發龍威,震退身邊護衛,衝向林淵。
“別過來!”林淵低吼,不滅魂火瘋狂燃燒,逼出死氣,手鏟回掃,逼退那名隊長。但他氣息已亂,防線出現破綻。
另一名護衛隊長見機,骨刃直取林淵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雄壯的身影猛地撞開周圍的護衛,用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替林淵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是石嶽!
“石兄!”林淵回頭,只見石嶽後背被骨刃完全貫穿,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那護衛隊長獰笑著攪動骨刃!
“俺……沒事……”石嶽咧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反手一拳將那護衛隊長的頭顱砸得粉碎,但自己也踉蹌倒地,氣息急速萎靡。
“石嶽!”雲瑤悲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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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禁術·葬土封魂
石嶽的重創讓戰局瞬間傾斜。剩餘的飛舟護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加瘋狂地撲來。
雲瑤看著倒地不起的石嶽,看著苦苦支撐的林淵和蘇墨卿,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她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手印,口中吟誦起守墓世家唯有長老才可動用的禁忌咒文:
“以吾之血,喚葬土之靈;以吾之魂,引九幽之門——封魂禁域,開!”
她猛地將一口心頭精血噴在腳下的冰面上!鮮血並未凍結,反而如同活物般迅速滲入,勾勒出一個覆蓋小半個峰頂的、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氣息的複雜陣圖!
陣成瞬間,風雲變色!原本被燈塔藍光照亮的峰頂,驟然暗了下來,彷彿連光線都被那陣圖吞噬。無數漆黑的、由精純死氣與大地怨念構成的鎖鏈從陣圖中爆射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纏繞向所有飛舟護衛!
這些鎖鏈無視護衛的防禦,直接束縛它們的靈魂核心!被鎖鏈纏住的護衛,發出淒厲的慘叫,動作瞬間僵硬,眼中的魂火劇烈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守墓世家禁術——葬土封魂!以施術者生命與靈魂為代價,強行引動大地深處沉澱的死亡法則,封印一切亡魂死物!
然而,施展此術的雲瑤,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鮮血不斷從七竅中滲出,顯然已油盡燈枯。
“雲瑤!”蘇墨卿扶住搖搖欲墜的雲瑤,淚水奪眶而出。
林淵看著為自己而重傷瀕死的兩位夥伴,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與決絕湧上心頭。他抬頭,死死盯著空中那巨大的龍骨飛舟。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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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三光聚滅
林淵將重傷的石嶽和氣息微弱的雲瑤護在身後,對蘇墨卿沉聲道:“幫我爭取十息時間!”
蘇墨卿重重點頭,不顧一切地燃燒龍皇精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暫時擋住了殘餘護衛的衝擊。
林淵則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星盤。他不再僅僅溝通冰鳳燈塔,而是透過星盤作為中轉,將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靈魂作為橋樑,強行去連線遠在天隕王都的皇室燈塔,連線遠在萬龍葬丘的龍魂燈塔!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且危險的舉動!三座燈塔相隔萬里,能量屬性迥異,強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能量反噬,形神俱滅!
但他沒有選擇!
“以吾之魂為引,以星盤為憑——三燈共鳴,聚星……滅劫!”
他嘶聲吶喊,靈魂彷彿在燃燒!星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三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守護意志的光柱——乳白、金煌、冰藍——彷彿突破了空間的限制,自遙遠的天際投射而來,與永凍峰頂的冰鳳光柱匯聚在一起,注入林淵體內,再經由他手中的考古手鏟,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彷彿能分解萬物歸墟的毀滅洪流,逆天而上,直轟龍骨飛舟!
這一擊,抽乾了三座燈塔近半的儲備能量,也幾乎耗盡了林淵的生命本源!
飛舟上的存在終於發出了驚恐的怒吼:“不!你怎麼能引動三座燈塔?!!”
混沌洪流狠狠撞擊在飛舟的龍骨護盾上!那足以抵擋元嬰修士攻擊的護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洪流去勢不減,瞬間貫穿了飛舟中部,將其攔腰斬斷!無數龍骨碎片混合著黑色的能量液,如同暴雨般從空中灑落!
遭受重創的飛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斷成兩截的船體冒著黑煙,歪歪扭扭地向著冰原深處墜落而去。
然而,在飛舟墜落的同時,林淵也因力竭與反噬,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在他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模糊地感覺到,永凍峰下,那被冰鳳一族以生命封印的古老存在,似乎因為剛才那匯聚了三座燈塔之力的恐怖一擊,而……甦醒了一絲。
冰原深處,傳來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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