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聽著那些議論，心裡只覺得好笑。
他記得自己還在潛龍榜上，好像是……前二十？具體多少名，早忘了。
不是狂妄，是真的沒放在心上。
就像成年人不會去和幼兒園小朋友爭誰搭積木更快一樣，層次不同了。
他的對手是四海商會、是百草門內鬥、是南宮玉派來的化勁後期客卿。
學宮裡的爭鋒，顯得有些……小兒科了。
但路上的人越聚越多。許多弟子遠遠跟著，眼神興奮，像是在等一場大戲。
剛走出一段路，身後傳來熟悉的喊聲：
“李安！”
李安回頭。
陳墨軒和章紫萱快步跑來。
三個月不見，兩人變化不小。
陳墨軒一身青衫，腰間佩劍，氣息沉穩，已經突破到通竅初期。
章紫萱還是那副火紅色頭髮，束成高馬尾，英氣勃勃，同樣踏入了通竅。
“好久不見。”李安笑了。
“你還知道好久不見？”章紫萱撇嘴，
“大忙人！丹藥店開得風生水起，都忘了學宮還有我們這兩個老鄉了吧？”
陳墨軒也笑道：“安瀾閣的生意，連我們都聽說了。你賺錢速度，比我們做任務快太多了。”
“不過李安，你的修為……我看不透了。”
“略有精進。”李安隨口帶過，“你倆這是？”
“做任務剛回來，就聽說司徒烈要在靜心峰堵你。”章紫萱壓低聲音，
三人並肩走著，邊走邊聊。
章紫萱說她和陳墨軒這幾個月接了七八個學宮任務，攢了不少功勳點，但跟李安比起來，簡直是小打小鬧。
陳墨軒則問起黑沙城的事，聽說李安真的一人斬了四個化勁，眼睛都瞪圓了。
正說著，又一道身影從側面快步走來。
“李師弟！”
是楚雲帆。
這位最早結識的師兄如今也到了通竅後期，氣息沉凝許多。
他一把拉住李安：“李師弟，你聽說司徒烈的事了？”
李安點頭：“剛聽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楚雲帆壓低聲音，
“雖然你現在通竅圓滿，但司徒烈已經突破化勁，不是以前那個通竅境了。
他現在在靜心峰下等著你呢，擺明了要和你打一場。”
他頓了頓，勸道：“要我說，你先避一避。等你突破化勁再打，穩贏。現在打，太冒險了。”
李安看著楚雲帆擔憂的表情，心裡一暖。
但他哭笑不得。
避？
為什麼要避？
怎麼在所有人眼裡，自己都成了需要被保護的那個？
“師兄，我……”
“別逞強！”楚雲帆打斷他，
“我知道你在黑沙城有戰績，但司徒烈不一樣。他有‘槍神’之名，同階無敵的存在。現在突破化勁，戰力至少翻三倍！”
李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笑笑：“先上山吧。洛師姐今日突破，我得去護法。”
一行人朝靜心峰走去。
有趣的是，隨著他們前進，身後跟著的學宮弟子越來越多。
從十幾個，到幾十個，到上百個……
等走到靜心峰山腳下時，已經聚了黑壓壓一片人。
山腳下，氣氛已然不同。
一個身影獨立於人群前方。
那人一身暗紅色勁裝，身材挺拔如槍，背後負著一柄丈二銀色長槍，透出凌厲銳氣。
只是閉目而立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如淵似海，化勁境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讓許多通竅弟子呼吸困難。
潛龍榜第一，司徒烈。
如今，化勁初期。
李安停下腳步。
司徒烈睜開了眼。
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目光掃過，定格在李安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敵意，只有純粹的戰意，一種對強者、對對手的渴望。
“李安。”司徒烈開口，聲音洪亮，“我等你好久了。”
周圍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李安還沒說話，楚雲帆下意識上前半步。
司徒烈眉頭微皺：“我要挑戰的是李安，與你們無關。”
“司徒師兄。”楚雲帆拱手，
“李安師弟剛出關，狀態未復。你以化勁修為挑戰通竅，是否……不太合適？”
司徒烈笑了。
笑容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我挑戰的是強者，不是修為。
李安在黑沙城的戰績，我聽說過。他有資格讓我出手。”
李安正要說話，人群后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道身影分開人群，緩步走來。
左邊是個女子，一襲月白長裙，容顏絕世，氣質清冷如月。
她腰間佩劍，眼眸流轉間似有幻影生滅，走路時腳步輕盈，彷彿不沾塵埃。
右邊是個青年，穿著玄色鎧甲，面容剛毅，眼神如刀，周身煞氣濃得化不開。
那是真正上過戰場、殺過敵的血腥氣。
“南宮舞！霍去疾！”
人群中有人驚呼。
潛龍榜第二和第三，也來了！
而且，眾人仔細感應，臉色再變——這兩人，竟然也都突破了化勁！
霍去疾掃了眼司徒烈，嗤笑一聲：“司徒烈，你一個化勁挑戰通竅，臉呢？”
他聲音粗豪，帶著北疆邊軍特有的直率：“要打找我打，我陪你練練。”
司徒烈看向霍去疾，眼神微凝。
他能感覺到，霍去疾身上的煞氣……很重。這三個月，這傢伙絕對在邊線殺了不少人。
“你，我也會挑戰。”司徒烈沉聲道，“但今天，我是為李安而來。誰強，我挑戰誰。”
槍神之名，本就該一往無前。
這話說得坦蕩，倒是讓不少人對他改觀。
但李安的目光，卻落在了南宮舞身上。
她也……姓南宮。
皇城南宮世家，四海商會的南宮玉……
他多看了兩眼。
南宮舞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轉過來，與他對視一瞬。
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只有淡淡的審視。
李安收回目光，心裡有了猜測——八成是一家的。
正想著，靜心峰方向又衝來三人。
石莽、孔星、徐凝霜。
“師弟！”
“誰敢動我師弟！”
三人快步走到李安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石莽瞪著司徒烈，粗聲粗氣道：“想挑戰我師弟？先過我這關！”
他嗓門最大，通竅圓滿的氣息全開，一步踏前，地面都震了震。
孔星跟在他身側，手中託著一枚陣盤，靈光流轉。
徐凝霜更直接，冰魄劍出鞘半寸，寒氣瀰漫：“要打，算我一個。”
李安被眾人團團護在中間，徹底無語了。
不是……我真沒那麼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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