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十一點。”喻素蘭從廚房探出頭,
“媽,你別急,現在還差十分鐘呢。”李萍笑道。
“我能不急嗎?”喻素蘭手上還沾著麵粉,“這可是你弟第一次帶姑娘回來……”
“我再炸點丸子,詩雨那孩子第一次來,得多備點菜。”
李魏德坐在堂屋門口剝蒜,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一直往村口瞟。
隔壁鄰居王嬸端著盆過來,笑著打招呼:“素蘭,今天是誰要來啊?全家人都出動了。”
“李安回來。”喻素蘭擦了擦手,“帶女朋友。”
“哎呦!好事啊!”王嬸眼睛一亮,“你家李安現在可了不得,聽說在大城市做生意?”
“小生意,小生意。”喻素蘭嘴上謙虛,臉上笑容藏不住。
正說著,門外路口傳來引擎聲。
許月瑤最先跑出去:“舅舅的車!”
隔壁鄰居王嬸站在自家門口探頭:“哎呦,這車真氣派!”
車停在李家院門口。
嚴封遠先下車,黑色大衣,寸頭,眼神掃過四周。他拉開後座車門。
李安下車。
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簡單的黑色毛衣,身形挺拔,往那兒一站,氣場就出來了。
他轉身,伸手扶周詩雨下車。
周詩雨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絨服,圍巾是紅色的,襯得小臉白皙紅潤,眼睛亮晶晶的。。
李安從後備箱拎出幾個禮盒,周詩雨也幫忙拿。嚴封遠對李安點點頭,然後回到車上。
“爸,媽。”李安一一打招呼。
周詩雨趕緊跟著喊:“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好!”喻素蘭快步上前,拉住周詩雨的手,“這孩子,長得真水靈!路上累了吧?冷不冷?快進屋!”
李魏德站起來,搓搓手:“回來了就好。”
許浩上前跟李安握手:“小安。”
“姐夫。”李安笑笑,看向李萍,“姐。”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李萍拍他肩膀,眼裡卻是笑。
許月瑤躲在媽媽身後,探出頭看周詩雨。
周詩雨蹲下,從包裡掏出個精緻的小盒子:“你是月瑤吧?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盒子裡是個會旋轉的水晶音樂球,裡面是星空圖案。
小姑娘眼睛亮了:“謝謝姐姐!”
“叫舅媽。”李萍糾正。
周詩雨臉一紅。
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
“老李家兒子回來了?”
“旁邊那姑娘真俊!跟明星似的!”
“這車得多少錢啊?”
“沒看見車牌嗎?林A·!這種牌不是有錢就能弄到的!”
李安跟幾個相熟的鄰居打了招呼,便帶著周詩雨進屋。
堂屋裡燒著爐火,暖烘烘的。老家就得燒這種煤鐵爐,一家人圍著爐子,熱鬧。
桌上擺滿了花生瓜子糖果,還有喻素蘭炸的丸子、酥肉。
許月瑤湊到周詩雨身邊,大眼睛眨巴眨巴:“舅媽,你真好看。”
周詩雨臉更紅了。
李安笑著揉揉外甥女的頭:“月瑤,叫姐姐就行。”
“不,就是舅媽!”許月瑤鬼靈精。
眾人都笑了。
中午飯在堂屋吃的火鍋爐。鐵鍋煤火,燉著臘排骨和土雞,熱氣騰騰。
喻素蘭不停地給周詩雨夾菜:“詩雨,嚐嚐這個,土雞燉的湯……這個臘肉我們自己燻的……
多吃點,看你瘦的。”
周詩雨碗裡堆成小山。“阿姨,夠了夠了,我吃不完……”
“家裡幾口人啊?父母做什麼的?”
“媽。”李安打斷,“查戶口呢?”
“問問怎麼了?”喻素蘭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惡婆婆。”
周詩雨笑了:“阿姨,我家三口人,爸媽都在體制。”
“體制好啊,知識分子。”喻素蘭滿意地點頭。
席間,許浩主動提起酒杯:“小安,我那個事……謝謝你了。”
“什麼事?”李安嘴裡含糊。
許浩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安的眼神充滿感激。
他今年剛被提拔為縣教育局副局長,三十三歲的副科級,在縣裡算是年輕有為。
提拔前,局長特意找他談話,話裡話外提到“你有個好小舅子”。
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是沾光了。
“教育局副局長。”許浩壓低聲音,“本來輪不到我的……”
“姐夫你能力夠,早晚的事。”李安舉杯,“恭喜。”
兩人碰了一杯。
李萍在桌下踢了許浩一腳,意思是別老提這個。
飯後,周詩雨搶著洗碗,喻素蘭不讓,兩人在廚房推來推去。
最後周詩雨贏了,繫上圍裙開始洗。
喻素蘭站在旁邊,越看越滿意:“詩雨啊,你跟小安……什麼時候認識的?”
“兩年了。”
喻素蘭眼睛都笑彎了,“那你跟小安……打算什麼時候……”
“媽,幹嘛呢。”李安走進廚房。
“人家詩雨這麼好的姑娘,結婚得抓緊了。”喻素蘭理直氣壯。
周詩雨低頭笑,手泡在溫水裡,耳朵紅了。
下午,李安帶周詩雨在村裡逛。
李家村背靠小山,空氣清爽。
許月瑤跟在兩人身後,像個小尾巴。
“舅舅,你們公司是不是可厲害了?”許月瑤問,“我們班王小虎說,他爸想買你們的口服液,搶不到。”
李安笑:“讓你爸找我,管夠。”
“真的?”許月瑤眼睛亮了,“那我能修煉嗎?我們體育課現在都教打坐,但我老是坐不住。”
周詩雨蹲下來:“月瑤想修煉?”
“想!練好了能飛嗎?”
“現在還不能。”李安揉揉她的頭,“但跳得高,跑得快,以後說不定真能飛。”
逛到村東頭,李安指著一棟舊樓。
“這裡以前是我小學。現在改成村委會了。”
“你小時候調皮嗎?”周詩雨問。
“可調皮了!”已經上一年級的許月瑤搶答,“媽媽說的!舅舅小時候爬樹掏鳥窩,被外婆打屁股!”
李安拎起她:“小丫頭,揭我老底?”
“啊啊救命!舅媽救命!”許月瑤撲騰。
周詩雨笑出聲。
村委會幾個年輕人正在打籃球。
其中一個看到李安,球都不打了,跑過來:“老闆!”
李安點了點頭:“李榮。”
沒想到在這看見他。
李榮是李安隔壁鄰居,比李安大個四五歲,之前受李安點撥,從省會國企建築跳槽到瑞安集團。
“老闆,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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