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中心的某個會議室內內，氣氛極為詭異。
坐在前排的兩名教授面面相覷，跟在他們身後的十幾名研究員們也是一臉迷茫。
他們看了看平板電腦中顯示出的資料。
又抬頭看著正襟危坐在不遠處的少年。
“咳咳。”
最中間的教授清了清嗓子，猶豫開口：“江野同學……我聽龐教授提過你，你確定要參加答辯？”
“報告教授，我確定要參加答辯。”
“那你的答辯材料呢？”
“請問什麼是答辯材料？”
“答辯材料就是你對於我們課題的觀點，相當於是簡易的論文，我們根據你的材料提出問題，你來進行解釋……”
說著說著，教授忽然感覺有點滑稽。
他從沒想過，自己從事科研和教育工作半輩子，竟然還要向別人來解釋什麼是答辯。
而且解釋的物件還不是什麼小學生。
而是龍國天才訓練營的成員……
“原來如此。”
江野恍然大悟：“報告教授，我沒有準備答辯材料，您可以用其他人的材料提問我，我會想辦法回答的。”
“……”
“……”
坐在臺上的教授和研究員們眼皮都抽搐了。
用別人的材料提問你？
哥們，我們這是科研專案組，不是問答節目欄目組！
看到眾人的神情，江野也意識到自己的回答肯定有什麼問題，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衝著臺上的某個身影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對方卻是連頭都未曾抬起。
“靠，這麼高冷。”
江野當然不是來答辯的。
他只是透過詢問別人，得知周山在這個腦科學的專案組，所以為了能夠有向他提問的機會，就接取了相應的答辯任務。
也沒人告訴過我參加答辯還需要寫材料啊。
而江野的表現顯然消耗盡了幾名教授的耐心。
雖說江野的天賦有目共睹，測驗中心的龐教授等人，更是不止一次提過這是個天賦超群的科研苗子。
但苗子畢竟是苗子。
他們這些級別頗高的科學家們，哪裡有時間陪一個小孩在這胡鬧？
為首的那位劉教授眉頭緊鎖，已經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和藹，顯然是耐心耗盡的樣子。
“再問你一遍，你確定沒有答辯材料？”
江野如實回答：“沒有……”
劉教授忍不住呵斥道：“你這完全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江野，你連答辯任務需要做什麼都不知道，純粹是胡鬧！”
江野被教授說的有點慚愧。
他確實是在胡鬧。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距離高考就剩下半個多月，時間無比緊急，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撬開周山的嘴，透過他的經驗來突破清北之境。
要是等著答辯任務準備好了再來，黃花菜都涼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答辯任務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許多，讓教授們生了這麼大的氣。
就在這時，沉默已久的周山忽然抬起了頭。
“劉教授，江野沒有參加過高考以外的學術性質活動，他應該是把答辯任務當成了專項競賽。”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聽不出來絲毫波動。
然而奇怪的是。
這句話一出口，剛剛還氣鼓鼓準備離開的劉教授等人，卻是忽然愣了一下，然後神情莫名地緩和了下來。
“原來如此。”劉教授看向江野：“是這樣嗎？”
江野雖然搞不清楚周山這句話為何具有如此魔力。
但眼看劉教授忽然又不那麼生氣了，他趕緊就坡上驢。
“對對，就是這樣，我還以為和專項競賽一樣是您出題讓我回答呢。”
“唉！”
劉教授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座位上，他看向旁邊的周山：“周山，你的意思是什麼？”
江野連忙朝周山投去目光，而後者依舊是看都不看他。
“我覺得不能就這樣算了。”
周山淡淡地翻了一下面前的檔案，抽出一張遞給劉教授：“您昨天不是剛寫了一篇斯特魯普正規化的行為研究隨筆嗎，就讓他對著這篇文章進行答辯，若是能回答出來一兩個問題，說明起碼是有備而來，就暫且原諒他這一次，如果回答亂七八糟，那就公事公辦，將他的行為通報全訓練營，直接扣積分作為懲罰。”
劉教授一聽，覺得周山說的頗有道理。
他轉頭看向江野：“你覺得怎麼樣？”
江野哪裡知道怎麼樣，他連那個什麼斯特魯普正規化聽都沒聽說過……
然而此情此景，哪裡容得了他拒絕？
唉！
也不知道周山這傢伙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算了，扣分就扣分吧！
總比被人趕走強！
看到江野點頭，劉教授伸了個手勢，旁邊的研究員立刻會意，接過他手中的檔案走到江野桌前放下。
江野拿起一看。
這是一個名為《雙語者語言切換的認知代價：一項基於斯特魯普正規化的行為研究》的簡易論文，主要是針對心理學和神經學交叉領域探索的。
裡面介紹了一項七八年前的實驗。
是著名的卡文迪許實驗室為了驗證多語言優勢假說，在伊頓公學召集了三十名學生，以語言切換任務為核心，來嘗試摸清楚執行切換任務時的生物代價。
而這篇論文裡面著重介紹了生物代價中的兩個理論。
分別是“任務集重構理論”與“抑制控制模型”……
江野看得無比認真，全然沒有注意到，講臺上許多年輕研究員，正衝著周山悄咪咪豎起大拇指。
高啊！
還是這周專員有辦法。
讓一個高三的學生來解答斯特魯普正規化的相關問題，毫不亞於讓一個小學生來解答微積分。
這天才人物果然是算無遺策，一石好幾鳥。
既能整治亂來的學生，給劉教授名正言順罵他的機會出出氣。
還能讓江野感受到答辯任務的直觀難度，從此知道對科學應該有敬畏的態度，不敢再亂來。
同時還能順理成章通報全營並扣分……樹立負面典型的同時，別人還挑不出來毛病。
大家都會說腦科學專案組宅心仁厚，面對亂來的學生還給一次機會，是他自己實力不濟，沒有把握住。
一時間，眾人再望向江野時，眼神中頗為憐憫。
……
只不過大家全然沒有注意到，周山的嘴角悄悄掛著一抹奇怪的笑容。
似乎迫不及待地。
想要見證某件好玩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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