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明的聲音有些緊張，他的感知力在觸碰到地下某個深度後，像是遇到了天敵。
一股狂暴的、混亂的能量，瞬間將他的感知力撕得粉碎。
“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很危險。”
趙匡明站起來，檮杌直覺在瘋狂預警。
大腦裡像有一根針在戳刺，這是感知到致命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那怎麼辦？繞過去？”
王楠問。
趙匡明閉上眼睛，感知力向兩側擴散。
左面，同樣的能量波動，右面，也是一樣。
“繞不過去，這片區域的地下全是那種能量。”
王楠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朝前方丟了出去。
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到幾十米外的地面上，彈了兩下。
什麼也沒發生。
“至少表面是安全的。”
王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稍作猶豫後，咬牙道：
“繼續走，小心一點，咱們快速穿越這片地界。”
此時後撤不太現實，他們好不容易才逃到這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趙匡明也點了點頭。
兩人接著往前走，霧氣在這片區域變得很奇怪，不再是均勻地瀰漫，而是一團一團地飄，像是無法凝結。
行進了大約二十公里，趙匡明突然停下腳步。
“你聽到了嗎？”
王楠側耳聽了聽，什麼也沒聽到。
“沒有。”
“有聲音，從地下傳來的，很微弱，像......心跳。”
趙匡明的檮杌感知力比王楠敏銳得多，他能捕捉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的細微振動。
此刻，那股從地下傳來的振動，正以一種固定的頻率在跳動。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之間隔著大約兩秒，節奏穩定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王楠把耳朵貼在地面上，隱約間，也聽到了那股聲音。
“這聲音……有點像地脈儀。”
“地脈儀？”
“對。”
王楠解釋道：“有種專門勘測地下運動的地脈儀，那種儀器，就會發出這種聲音。”
“可是，這裡怎麼會出現地脈儀呢？而且，地脈儀應該不具備撕碎感知力的功能吧。”
兩人商討半天，也沒能得出結果，只能繼續向前走。
又走了大約一公里，前方的霧氣突然變得稀薄。
不是逐漸變淡，而是到了某個界限就停止了，界限那邊是一片近乎透明的空氣。
兩人加快腳步，走到霧氣邊緣，然後同時停住了。
前方，是一片翻湧的灰黑色海洋。
不是真正的海洋，而是由純粹的混沌之氣構成的洪流。
那些灰黑色的氣體像活物一樣翻滾、咆哮、撕扯，每一樣被捲入其中的東西都在瞬間消失。
沒有爆炸，沒有燃燒，只是消失。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王楠再次撿起一塊石頭，朝混沌海扔過去。
石頭飛進混沌之氣籠罩的範圍，表面頓時開始分解，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剝落，然後化作粉末，粉末又化作虛無。
“這就是混沌海。”
趙匡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在龍國的資料庫裡見過關於混沌海的記載，但文字描述和親眼所見完全是兩回事。
混沌海，兩界碰撞產生的規則崩壞之地。
它會分解一切有序存在，從物質到能量，從規則到本質，任何東西都無法在其中存續。
“就到這吧。”
王楠站在混沌海邊緣，他能感覺到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正在侵蝕腳下的土地。
暗紅色的地面在緩慢後退。
或許每過一天，混沌海就會往內陸推進幾毫米。
“位於混沌海旁，霧族的巡邏頻率應該不會太高。”
趙匡明往後退了幾步，遠離混沌海邊緣。
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讓他很不舒服，檮杌直覺一直提醒他遠離這個地方。
“就在這裡休整吧。”
王楠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從空間戒指裡取出肉乾和水。
兩人吃著東西，一時間相顧無言。
王楠咬了一口肉乾，看著遠處翻湧的混沌海。
灰黑色的氣流在虛空中翻滾，像一頭永遠吃不飽的巨獸，緩慢但堅定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趙匡明坐在他對面，拿著水壺咕咚咕咚的往嘴裡灌。
兩人同為龍國聚集地的求生者，但關係卻算不上好。
趙匡明仗著自己的身份，做了不少混賬事。
這讓嫉惡如仇的王楠非常看不慣。
趙匡明也同樣看不慣死板的王楠。
用他的話來說：“你跟老子裝密碼呢！”
趙匡明壓根不相信，世界上有完全捨己為人，沒有絲毫私心的人。
之後他們經歷過魔霧洞天，兩人雖然被迫組隊，但沒幾天就因意外分開了，所以也沒什麼交情可言。
但這十多天的逃亡，讓王楠對趙匡明的看法有了些改變。
這個二世祖不像他想象中那麼不堪。
至少，在生死關頭，他沒有慫。
好幾次遇到霧族巡邏隊，都是靠趙匡明的檮杌直覺提前預警，兩人才有機會躲開。
有一次，一尊卓越級三階的馬面突然從霧氣中衝出來，朝王楠發起襲擊。
趙匡明二話不說，直接解封血統，擋在他面前。
在面臨生死時，那一瞬間的反應騙不了人。
“你盯著我看什麼？”
趙匡明察覺到王楠的目光，眉頭皺了一下。
“沒什麼。”
王楠收回視線，把手裡的肉乾塞進嘴裡：
“就是覺得，你本質上還算個人。”
趙匡明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道：“你在侮辱我？”
耿直的王楠搖了搖頭，在他的世界觀裡，趙匡明之前的表現確實不算人。
黃，賭，甚至是du，樣樣不落。
如今深入瞭解後發現，對方還是有閃光點的。
不過也僅僅是從“不算人”變成“勉強是個人”。
“之前覺得你就是個紈絝，靠著家世為非作歹。”
“呵呵。”
“現在看來，你心中還是有大義的。”
“我謝謝你哦。”
“我覺得你應該自律一些，為封地的求生者們做表率。”
“我覺得你應該閉嘴了。”
“為什麼？”
“為了團結。”
“？”
再聊下去，趙匡明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當場跟王楠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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