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福田一巴掌扇在了那個小孩的臉上,力道之大,讓小孩直接摔倒在地。
周圍打球的少年們都驚呆了,紛紛停下了動作,恐懼地看著這邊。
福田卻連看都沒看那個捂著臉哭泣的小孩一眼,他拿起籃球,走到籃下,眼神裡燃燒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他猛地起跳,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右手抓著籃球,用盡全力狠狠地砸進了籃筐!
“哐!!!”
整個籃架都在劇烈地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YIN。
所有人都被這一記充滿暴戾之氣的灌籃鎮住了。
……
櫻木哼著小曲回到了湘北籃球館。
晴子似乎在辦公室整理稿件,這正好給了他一個獨處的空間。
他拿起一個籃球,站在罰球線上,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昨天比賽的最後三秒。
當時,他搶到籃板,海南的兩人立刻包夾過來。
時間在飛速流逝。
他慌了。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幾乎葬送比賽的決定——他把球傳了出去。
傳給了穿著紫色球衣的高砂!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他能聽到自己心臟驟停的聲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高砂即將抱住球的瞬間,一道黑影閃過。
是流川楓!
流川楓從側面殺出,指尖奮力一捅,硬生生改變了籃球的軌跡!
球被捅向了空中。
高砂,牧紳一,還有他自己,三個人同時高高躍起。
時間只剩下不到三秒。
就算搶到球,落地,再起跳投籃,也絕對來不及了。
那一刻,他的身體超越了大腦的思考,憑藉著本能,在最高點伸長了手臂。
指尖,碰到了籃球。
沒有時間去抓,沒有時間去調整。
只能……一撥!
籃球被他輕輕地撥向籃筐,在籃筐邊緣顛了顛,顛了顛……
然後,在一片死寂中,清脆地落入網中。
。
湘北獲勝。
現在回想起來,櫻木背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不是流川楓那神來之筆的一捅,自己就會成為湘北的罪人。那個自大的傳球,差一點就毀了所有人的努力。
可惡的臭狐狸……這次……竟然是他救了本天才……
這個認知讓櫻木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砰……砰……砰……”
突然,一陣規律的運球聲打斷了櫻木的思緒。
他轉過頭,看到球場的另一端,一個身影正在不知疲倦地練習著。
渾身被汗水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是流川楓。
這傢伙,難道是住在籃球館裡嗎?
流川楓似乎也察覺到了櫻木,他停下運球,任由籃球滾到一邊。
他邁著步子,徑直朝著櫻木走了過來。
櫻木挺直了腰板,準備迎接臭狐狸的嘲諷。
來吧,儘管嘲笑本天才的失誤吧!反正最後贏的是我們!
然而,流川楓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讓櫻木愣住了。
“你這蠢材在幹什麼。”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冰冷的,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櫻木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哈?你說什麼呢,臭狐狸!本天才剛來,什麼都沒幹!”
流川楓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只是繼續往前走,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臂的距離。
“最後一球。”
流川楓吐出三個字。
櫻木瞬間啞火了。
那股剛剛升起的怒氣,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只剩下冰冷的愧疚。
他撇過頭,不敢去看流川楓的眼睛。
“那……那是本天才的失誤……”
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這對於櫻木花道來說,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我差點……就讓大家輸了。”
承認錯誤,比挨一頓揍還難受。
但這是事實。
他以為流川楓會接著說“你知道就好,白痴”,然後轉身離開。
然而,流川楓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不。”
櫻木猛地抬起頭,滿臉不解地看著他。
“是我的問題。”流川楓一字一句地說道。
櫻木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哈???你說什麼胡話,臭狐狸!明明是我傳錯了球,跟你有什麼關係!”
難道這傢伙訓練過度,腦子壞掉了?
“我沒有得三十分。”流川楓的回答平靜而又理所當然。
“……”
櫻木花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花了整整五秒鐘,才消化掉流川楓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一股比剛才強烈十倍的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這個混蛋!你在開什麼玩笑!”
櫻木的咆哮聲在空曠的球館裡迴盪。
“我們差點就輸了!整個湘北的夢想差點就斷送在我手裡!我!櫻木花道!差點就成了千古罪人!你居然在這裡計較你那區區幾分?!”
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面對櫻木的暴怒,流川楓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如果我得了三十分,比賽早就結束了。”
他的邏輯簡單而又粗暴。
“那樣,就不會有你的那個愚蠢失誤。”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櫻木花道。
這已經不是在討論誰的責任了,這是在侮辱!
侮辱他那個雖然愚蠢但最終沒有造成惡果的失誤!
“胡說八道!”櫻木上前一步,幾乎要跟流川楓貼在一起,“責任在我!是我傳錯了球!你給我搞清楚!”
“責任在我。”流川楓毫不退讓,“我沒能提前終結比賽,是我的無能。”
“是我的錯!”
“是我的。”
“我說過了,是本天才的錯!”
“白痴,是我的。”
兩個人,兩個剛剛帶領湘北掀翻王者的最大功臣,此刻卻像兩個傻子一樣,在空無一人的籃球館裡,瘋狂地爭搶著一個“罪人”的名頭。
一個為自己的致命失誤而懊悔。
一個為自己沒能打出完美表現而自責。
荒謬的爭吵,讓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你給我適可而止吧!臭狐狸!”
櫻木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流川楓的衣領。
“承認是我的錯誤,有那麼難嗎!”
流川楓抬手,一把開啟櫻木的手。
“白痴,別碰我。”
這個動作,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懊悔,所有的憤怒,以及對流川楓那套歪理的無法理解,在這一刻全部彙集成了一個動作。
櫻木花道右臂後襬,腰部發力,一記標準的右直拳,毫無徵兆地揮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
結結實實,不偏不倚。
拳頭與下顎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球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流川楓的頭猛地向左一甩,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站穩了身子,沉默著,沒有動。
櫻木喘著粗氣,揮出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中。
一縷鮮紅,順著流川楓的嘴角,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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