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自己的父親。
那個男人總是沉默寡言,脾氣也不怎麼好,有時候火氣上來了還會揍他。
可他終究是自己的爸爸啊。
人總是要死的,這個道理,在街頭打架的他比誰都懂。
可為什麼不能是七八十歲,像個普通的倔老頭一樣,在兒孫的吵鬧聲中壽終正寢呢?
起碼,要等他兒子櫻木花道長大啊。
要看著他這個天才,在籃球場上發光發熱,稱霸全國。
以後,他還要結婚,生小孩呢。
爸爸再也看不到了。
他所有的一切,那個男人,都再也看不到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更深的痕跡。
他感覺很難過。
一種從未有過的,鋪天蓋地的難過。
今天,他差一點就覺得,那種無可挽回的悲劇,會再一次在他的眼前上演。
還好,安西教練沒事了。
這或許是老天爺,冥冥之中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櫻木緩緩地抬起頭,空洞地看著城市上空,那片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映照得發紅的夜幕。
他要做點什麼。
必須要做點什麼。
讓天上的那個混蛋老爹,也能為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感到一次驕傲。
驕傲?
要怎麼做?
繼續打架嗎?繼續用拳頭去稱霸神奈川的不良少年圈子嗎?
不。
那隻會讓他更加失望。
櫻木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
是對陣海南時,自己騰空而起,隔著阿牧將球狠狠砸進籃筐的畫面。
是全場近萬名觀眾,為他一個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是比賽最後一秒,那顆寄託了所有人希望的籃球,在籃筐上頑皮地顛簸,然後應聲入網的瞬間。
是湘北的所有隊友衝上球場,將他這個英雄高高舉起的時刻。
籃球。
對了,是籃球。
一個念頭,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猛地劈開了他腦中所有的混沌和悲傷。
一個前所未有的,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
我要奪得全國冠軍。
這一次,不是為了晴子小姐的微笑。
這一次,不是為了打敗那隻討厭的狐狸。
這一次,甚至不是為了單純地享受出風頭的快感。
這一次,是為了那個再也無法開口誇獎他、也無法再揍他的男人。
是為了彌補那個炎熱下午,他奔跑在路上,卻永遠無法挽回的遺憾。
稱霸全國!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櫻木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臉上的淚痕在夜風中迅速變幹,但那股頹喪消沉的氣息已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與決絕。
……
第二天縣立體育館外。
人山人海的景象立刻撲入眼簾,晴子,藤井和松井三人努力向前挪動。
“天啊,這麼多人,我們還有座位嗎?”藤井擔憂出聲。
“別擔心,我們有票。”松井安慰道,但聲音也帶著一絲不確定。
周圍的觀眾們正熱烈討論著今天的比賽。
“陵南今天肯定贏,仙道和福田的組合太強了。”一個男人大聲說。
“湘北也不弱啊,他們可是打敗了海南的。”另一個人反駁。
“那場比賽有點運氣成分吧,最後一球太驚險了。”
晴子聽到這些話,心頭一緊,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喂!晴子!”
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德男和幾個男同學擠了過來。德男高高扛著一面旗幟,上面寫著“炎之男三井壽”。
“德男!”晴子有些驚喜。
“我們來給三井哥加油!”德男興奮地說。
“湘北今天一定能贏!”一個男同學附和。
“當然了!”德男豪氣萬丈。
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
“是櫻木軍團!”松井指著前方。
一輛摩托車搖搖晃晃地駛來,洋平穩穩地掌握著方向。高宮望肥胖的身軀在前座擠得滿滿當當,野間和大楠則在後面緊緊貼著。摩托車上好像坐滿了人。
“你們這樣快不起來吧?”晴子忍不住吐槽。
“太慢了!”野間抱怨著,身體隨著摩托車的晃動左右搖擺。
“加上這個傢伙,好像坐了五個人。”大楠指了指高宮望,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洋平沒說話,只是在等紅燈時,抬腳輕輕踢了高宮望一下。
“喂!洋平!你幹什麼!”高宮望不滿地叫嚷起來。
摩托車停穩了。
洋平從車上跳下來,從包裡掏出幾個空飲料瓶。
“我們帶來了打氣道具!”洋平舉起瓶子,晃了晃。
“空瓶子?”藤井有些不解。
“拍打起來,聲音很響的。”洋平解釋道。
“如果裡邊放一個硬幣,會更響。”晴子突然出聲提醒。
高宮望聽到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飛快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硬幣,塞進一個空瓶子裡,然後使勁搖晃起來。
“嘩啦嘩啦!”硬幣和瓶子碰撞的聲音果然更加清脆響亮。
“哇,真的耶!”野間和大楠也學著高宮望的樣子,紛紛往瓶子裡塞硬幣。
“今天陵南肯定要輸給湘北。”高宮望一邊搖著瓶子,一邊大聲喊道。
“那是當然,我們湘北可是打敗了海南的隊伍。”德男也舉起旗幟。
“仙道那個傢伙,上次就被櫻木耍得團團轉。”野間想起上次練習賽。
“這次他還能耍什麼花樣?”大楠不屑地說。
晴子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卻有些不安。陵南並不好對付,仙道和福田的配合,還有魚住的內線優勢,湘北面臨的挑戰不小。
“我們快進去吧,比賽要開始了。”松井催促道。
人群開始湧動。櫻木軍團和德男他們隨著人流向前移動。
“喂,你們有沒有看到櫻木?”藤井突然問。
“他肯定在裡面熱身吧。”高宮望隨意地回答,繼續搖晃著瓶子。
“不過他今天不知道要用什麼招數。”野間嘿嘿一笑。
洋平沒有說話,只是掃了一眼體育館的大門。他知道,今天的比賽,櫻木肯定會拼盡全力。
人群擠壓著他們,德男的旗幟高高飄揚,高宮望的瓶子搖得震天響。
“進去啦!”大楠喊了一聲。
他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向著體育館入口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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