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大的拳頭……”黑矮胖子臉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切換成驚恐，一個拳頭便已經在他瞳孔裡急速放大，像一隻從黑暗中猛然撲出的豹子，快得難以置信。
啪的一聲悶響！
黑矮胖子的鼻樑骨應聲斷裂，鮮血瞬間從兩個鼻孔裡噴湧出來，糊了他半張臉都是。
哎喲，老子的鼻子，疼啊。”黑矮胖子鬼哭狼嚎。
整個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路面上，疼得嗷地慘叫了一聲，眼淚和鼻血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兩隻手捂著鼻子在地上直打滾。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旁邊幾個街溜子都看傻了。
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黑矮胖子就被放倒了。
“偷襲！他偷襲老子！”黑矮胖子在地上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聲音又尖又破，“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往死裡打！”
“弄、弄死他！”
“媽的，敢打老子兄弟，活膩了。”
“今天非把你打殘不可。”
那幾個街溜子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咬咬牙，抄起隨身帶的木棍，一擁而上。
“受死！”瘦高個舉起木棍便往葉玄腦袋上劈，嘴裡罵罵咧咧。
葉玄不閃不避，側身一讓，木棍砸了個空，重重敲在牆上。
然後他抬手，扣住那人握棍的手腕，往外一翻，瘦高個的手腕發出一聲清脆的脫臼聲響，木棍脫手而落，嘴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緊接著葉玄抬腿一腳，正中第二個人小腹，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衚衕牆壁上，貼著牆根滑坐下去，兩眼翻白，口中吐出幾口酸水。
第三個人舉著板磚還沒揮下來，便被葉玄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一頭栽進牆角那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垃圾堆裡，爛菜葉子和煤灰糊了滿頭滿臉。
第四個人見勢不妙想跑，剛轉過身，衣領便被葉玄從後面揪住，像拎小雞一樣拽了回來，往前輕輕一推，那人便踉蹌著撲倒在地，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牙齒咬到了舌頭，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前後不過十幾秒。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街溜子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
有的抱著脫臼的手腕哀嚎，有的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有的在垃圾堆裡掙扎著往外爬，身上掛滿了菜葉和煤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葉玄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黑矮胖子面前，滿臉戲謔之色。
黑矮胖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後腦勺下意識地往地上貼，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聲音發顫：“大哥！大哥！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葉玄歪著頭，居高臨下，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多精神。”
黑矮胖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血還在順著下巴往下滴，聲音抖得像是篩糠：“大哥，您說笑了，我跟您開玩笑的，哪能跟您動真格的。”
葉玄伸出一隻手，語氣忽然冷了下來：“有錢嗎？”
“有，有。”黑矮胖子愣了一下，隨即觸電般地點起了頭，手忙腳亂地去掏自己的兜，把皺巴巴的毛票和硬幣全抖落了出來，又轉身朝那幾個還在地上哀嚎的同夥惡狠狠地吼了一嗓子：“還他媽躺著！掏錢！都給老子掏錢！”
幾個人不敢怠慢，忍著疼從各自的口袋裡往外翻，硬幣掉在地上叮噹亂響。
葉玄站起身，掃了一眼他們湊出來的那一小堆皺巴巴的鈔票和硬幣，加起來也就十塊錢出頭。
黑矮胖子雙手捧著那堆錢，舉過頭頂，畢恭畢敬地遞到葉玄面前，聲音還帶著一絲哭腔：“大哥，這、這就是我們兄弟幾個全部的家當了。”
葉玄接過那把錢，在掌心裡掂了掂，低頭看著黑矮胖子，問了一句：“這算不算搶劫？”
黑矮胖子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聲否認：“不算！不算！這不是搶劫，這是我們哥幾個孝敬大哥您的！”
“這不是孝敬我的。”葉玄把錢揣進兜裡，直起身來，目光冷冷地從幾個人臉上掃過，義正言辭道：“這是你們嚇唬那位姑娘的精神損失費。下次再讓我碰上你們幹這種事，就不是挨幾拳這麼簡單了，直接送你們進派出所，聽明白了沒有？”
黑矮胖子機械地點頭：“明白！明白！大哥教訓得是！我們再也不敢了！”
葉玄朝巷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字：“滾。”
幾個街溜子如蒙大赦，連地上的棍子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另一頭逃竄。
瘦高個跑得太急，一腳踩進路邊的髒水坑裡，濺了滿褲腿的泥點子，連頭都不敢回。
黑矮胖子跑在最後，踉踉蹌蹌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處。
巷子裡重歸安靜，只有遠處孩子們的嬉鬧聲和誰家炒菜的鐵鍋聲隱隱傳來。
葉玄轉過身，走到那個還靠在牆根下的姑娘面前。
她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回過神來，兩隻手還緊緊攥著衣角，肩膀微微顫抖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葉玄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態度溫和：“這位同志，沒嚇著你吧？”
那姑娘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方才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嘴唇翕動，聲音還有些發顫：“沒、沒有……謝謝你，大哥，謝謝你救了我。”
葉玄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她有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鼻樑高挺，嘴唇紅潤，皮膚白皙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烏黑辮子落在肩頭，美得不可方物，完全不像是在太平胡同這種地方能見到的人。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謝。”葉玄從兜裡掏出剛才那把錢，輕輕放在她掌心裡，“這是剛才那幾個混賬賠你的精神損失費，你拿著。他們欠你的。”
那姑娘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眼圈忽然就紅了。
她想推辭，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玄也不等她回答，把手收了回來，換上一副自然的語氣說道：“對了，我叫葉玄，是紅星木材廠的醫生。同志，你怎麼稱呼？”
那姑娘聽到“紅星木材廠”幾個字，那雙還掛著淚光的大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慌忙介紹道：“葉醫生你好，我叫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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