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貨商場出來，葉玄沒有直接回前門大街，而是帶著鄭娟去了附近一座僻靜的街心公園。
公園裡樹木茂密，有幾條曲曲折折的碎石小路，蜿蜒著穿過草地。
陽光透過樹冠，在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園子里人很少，偶爾有老人坐在長椅上看報，或者情侶遊園，正好是個學騎腳踏車的好地方。
葉玄把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支穩，拍了拍車座，轉頭看向鄭娟，笑道：“來，娟兒，趁現在人少，你先騎一下試試。”
鄭娟站在一旁，滿臉緊張：“葉玄哥，我……我不會騎呀。這車兩個輪子，我坐上去肯定立馬就倒了，那不是糟蹋東西了嗎？這車可將近兩百塊錢呢……”
葉玄忍不住笑了，擺擺手道：“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不會可以學嘛，不然買這車不就浪費了？再說了，你怕什麼？兩個輪子的車，只要動起來，它就穩了。你越慢，它越不穩。”
“那、那我試試。”鄭娟將信將疑地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腳踏車，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試一試。
畢竟從前門大街回太平巷子太遠了，光靠11路可不行。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跨上車座，按照葉玄教的，一隻腳踩在踏板上，另一隻腳蹬著地面試探性地往前蹭了蹭。
結果車身立刻向一邊歪了過去。
“呀！”鄭娟嚇得低呼一聲，趕緊把腳放下來，這才勉強撐住了車身，沒直接摔下去。
“嚇死我了。”鄭娟扶著車把，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轉過頭看著葉玄，一臉委屈：“葉玄哥，這個車真的好難騎……我坐上去就覺得它要倒，我連方向都穩不住，我、我好沒用。”
“沒事，已經很不錯了。”葉玄站在旁邊，耐心地鼓勵道，“第一次上手就能穩住不摔，你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再試幾次就好，慢慢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鄭娟點了點頭，她不想讓葉玄失望，於是又重新鼓起勇氣。
反覆試了好幾次，每次騎上去沒兩步，車身就歪歪扭扭地往一邊偏，她只能手忙腳亂地跳下來用腳撐住。
那張白淨的俏臉因為緊張和運動而微微泛紅，額前的碎髮也溼了幾縷，貼在額角上。
平添了一抹嫵媚。
又試了兩回，還是不成。
鄭娟有些沮喪地扶著車把，喘著氣說道：“葉玄哥，我是不是太笨了？騎個腳踏車都學不會……你就不該給我買這個，白白花那麼多錢。”
“別灰心，你剛剛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葉玄笑著走上前，雙手穩穩地扶住腳踏車的後座，朝鄭娟揚了揚下巴，“你再上去試試，我扶著後座給你穩住。你只管往前踩踏板，方向你自己看著前方，不要低頭看車輪。”
“葉玄哥，這……能行嗎？”鄭娟還是有些猶疑，可看著葉玄那副篤定的神情，心裡又安定了幾分。
“放心。”葉玄語氣輕鬆，“我給你扶著，保證倒不了。”
鄭娟咬了咬牙，再次坐上車座，兩腳踩住踏板，深吸一口氣：“那我騎了？”
“騎吧。”葉玄鼓勵道。
“娟兒，你可以的。”鄭娟低聲給自己打氣，隨後開始緩緩地踩動踏板，腳踏車果然平穩地向前移動。
雖然車把還是時不時地抖一下，但有葉玄在後面穩穩託著，車身始終平衡。
“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車輪碾過碎石小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風從耳邊掠過去，帶著傍晚的涼意。
鄭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騎著車往前走的愉悅感，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車也越發平穩。
原來騎腳踏車真的沒想象中那麼難。
鄭娟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自由和輕快，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葉玄跟著跑了一程，看火候差不多了，悄悄鬆開了手，退後幾步，站在路上含笑看著。
鄭娟繼續騎了一小段路，並沒有察覺到後面的力道已經消失了。
她仍然沉浸在騎車的快樂裡，只是機械地繼續往前蹬。
“嗯……好像真的沒那麼難。”
鄭娟低聲嘟囔了一句，心裡美滋滋的。
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騎車，沒想到這才一小時就已經掌握了技巧。
往後騎著腳踏車回家，街坊鄰居也該羨慕自己了。
“葉玄哥……”鄭娟輕呼一聲，然而沒有得到回應。
於是，她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回頭，就看見葉玄遠遠地站在路那頭，正朝她不停地招手。
“呀……葉玄哥！”鄭娟心裡咯噔一下，手一慌，車把跟著一扭，車身立刻跟著晃動起來。
“穩住，別分心！看前面！”葉玄在後面喊了一聲。
鄭娟被這一聲喊得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重新穩住了車把。
腳踏車重新保持平衡。
“還好沒摔倒，不然好丟人。”鄭娟長長舒了口氣。
繞著公園的小路騎了大半圈，才終於搖搖晃晃地回到葉玄面前停下。
鄭娟一腳踩住地面，從車上跳下來，俏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歡喜，高興道：“葉玄哥！我……我好像真的會騎了！”
葉玄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你本來就聰明，只是之前不敢騎而已。這不，一放開了就會了。”
鄭娟被他這麼一誇，臉又紅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卻發現看不著。
眼前被什麼溝壑擋住了。
她小聲嘟囔道：“那還不是有你在後面扶著……不然我哪能學的那麼快……”
“那以後我不扶了，你還敢騎嗎？”葉玄笑著問。
鄭娟抬起頭，美眸含光，用力點了點頭：“我可以的！”
說完又低頭摸了摸那輛嶄新腳踏車鋥亮的車把，心裡湧起一陣酸酸漲漲的感動。
沒認識葉玄之前，家裡還是一貧如洗，每天都在為生計發愁。
媽媽腰疼得直不起來，弟弟的眼睛快看不見了，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改變現狀。
自從遇到葉玄之後，自己有了工作，弟弟的眼睛正在一天天好轉，媽媽的身體也比以前好了許多。
現狀還有了一輛屬於自己的腳踏車。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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