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石窗斜切進屋,冰晶在床底微微震顫,表面霜紋依舊完整。雨晴睜眼,指尖輕撫袖口暗袋,確認那粒凝心之淚碎晶仍在。她起身時動作極穩,未驚動角落的霜眠結界——昨夜那本禁書雖被封鎖,但符文逆向旋轉的跡象仍懸在心頭。她沒有多看那黑皮古籍一眼,只將三枚微型冰晶從床底收回,藏入袖中。
走出宿舍樓時,風已帶暖意。她抬手整理披風,目光掃過東區試煉場的方向。那裡已有學員集結,旗幟在高臺飄展,教官正點名。她緩步前行,途中經過一處石階,忽覺識海微動——冰凰心源低鳴再起,比昨夜更清晰,如寒泉滴落心湖。
她停步,極寒之眼悄然開啟。視線穿透人群,落在試煉場邊緣一名少年身上。他正活動肩頸,深紅夾克下肌肉繃緊,掌心隱約有火光躍動。正是莫凡。
雨晴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凝出一線寒霜,將微型冰晶重新佈於身側三尺,形成隱性防護。她記起昨夜他失控時那股與冰凰共鳴的力量,也記得他在暴走邊緣因自己一念牽引而停頓的瞬間。此刻,那股感應再度浮現,且愈發強烈,彷彿某種斷裂的秩序正在他體內甦醒。
她走向指定站位,站定後抬眼,正見莫凡被點到名字。教官示意他進入中央擂臺,與三具模擬傀儡對戰。
“風火雙系同修?”一名學員低聲嗤笑,“元素親和本就難穩,還妄想雙控?等會兒炸了自己別連累別人。”
莫凡未回應,只是冷笑一聲,猛然踏地。火柱自掌心噴湧而出,瞬間化作三道烈焰鞭,抽向左側傀儡。與此同時,風刃自腳底旋起,纏繞雙臂,形成螺旋氣流。他雙拳齊出,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剎那間將兩具傀儡絞成焦鐵殘骸。
第三具傀儡尚未反應,莫凡已躍至半空。他單手結印,火焰在掌心壓縮成球,風力環繞其外,形成高速旋轉的風火龍捲。龍捲落地,轟然炸開,碎石飛濺,地面焦黑龜裂,最後一具傀儡連同底座一同化為灰燼。
全場寂靜。
雨晴瞳孔微縮。就在風火龍捲成型的剎那,冰凰心源劇烈震顫,鳳鳴在識海中迴盪不息。這不是簡單的元素共鳴——那是源自本源的呼應,如同冰與火本該相斥,卻因某種古老法則而被迫糾纏。
她尚未收回感知,忽覺腳下震動。試煉場中央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黑霧自地底噴湧而出,腥臭撲鼻。一名教官疾步上前,手中法杖剛亮起預警符文,便被一股巨力掀飛數丈,撞上防護結界。
一頭妖魔破土而出。
它形似巨蜥,體長近五米,背生骨刺,四肢粗壯如鐵柱,尾部甩動間在地面劃出深溝。最駭人的是其甲殼——漆黑如墨,表面佈滿扭曲紋路,竟將投來的火球術盡數吸收,反化為黑霧增益自身。
“三級變異妖魔!全員戒備!”教官怒吼,但聲音很快被妖魔嘶吼淹沒。它猛然撲向最近一名新生,利爪撕裂空氣,直取咽喉。
人群驚散。
就在爪影即將落下之際,莫凡暴喝一聲,身形如箭射出。他雙掌齊推,風鏈自掌心疾射,纏住妖魔雙臂與一條後腿,同時火流順著風鏈蔓延,灼燒其關節。妖魔吃痛,動作一滯,被硬生生拽離目標數米。
雨晴幾乎在同一瞬出手。她掌心凝霜,極寒鎖鏈破空而出,精準纏住妖魔尾部末端,寒氣瞬間凍結其鱗片,使其無法發力擺動。她未停頓,左手輕按地面,寒霜自指尖擴散,沿著妖魔四肢蔓延,試圖凍結其行動能力。
妖魔怒吼,猛然發力,風鏈崩裂兩根,僅剩一根勉強維持牽制。它甩頭,口中噴出一團腐蝕性黑霧,直撲莫凡面門。
莫凡側身翻滾,黑霧擦肩而過,燒焦了他半邊衣袖。他咬牙,雙手再結印,風火齊發,火球裹挾風刃直擊妖魔頭部。妖魔舉臂格擋,甲殼吸收火焰後黑霧更濃,竟反向噴出一道毒息,逼退三名試圖圍攻的學員。
試煉場陷入混亂。能見度驟降,學員四散奔逃,教官被困於黑霧邊緣,無法組織有效指揮。
雨晴閉目,冰凰心源全開。極寒之眼穿透黑霧,鎖定妖魔體內熱源流動——其右後膝關節仍有裂痕,是方才被風火鏈灼傷之處,尚未癒合。她睜眼,低喝:“三點鐘方向,關節未愈!”
莫凡聞言,毫不猶豫。他右腳猛踏地面,風力託身躍起,左手引火成矛,右手凝風為刃,雙系合一,烈焰穿刺直取妖魔舊傷。
妖魔察覺,欲轉身防禦,但雨晴早已準備。她揮袖,寒霜鋪地,瞬間形成冰錮陣,六道冰稜自地面突刺而出,兩道卡住其前肢,三道封鎖退路,最後一道直逼其尾椎,迫使其重心前傾。
烈焰穿刺貫穿右膝。
妖魔發出淒厲哀鳴,轟然跪地,黑霧劇烈翻騰,卻再難維持形態。莫凡落地未停,疾步上前,雙掌貼地,風火之力自掌心爆發,順著妖魔肢體蔓延,將其徹底釘在原地。
黑霧消散。
妖魔抽搐數下,終於不動。試煉場恢復清明,焦土遍地,殘冰未融。
教官們迅速上前封鎖現場,有人開始檢查妖魔屍體。雨晴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妖魔甲殼縫隙中一片脫落的鱗片上。她蹲下,指尖輕觸,寒氣滲入鱗片內部,冰凰心源微震——那紋路波動,竟與昨夜禁書封面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
她不動聲色,將一片碎鱗收入袖中冰囊。
“這玩意兒,不該出現在這兒。”
聲音從身側傳來。莫凡站在她身旁,目光盯著妖魔屍體,眉頭緊鎖。
雨晴抬眸。兩人視線交匯,無須言語。她已知他所想——試煉場結界完好,妖魔不可能自行破入;昨夜禁書異動,今晨妖魔突襲,兩者氣息同源,絕非巧合。
莫凡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殘留的黑霧痕跡,火光在瞳中跳動:“有人在放東西進來。”
雨晴未答。她緩緩站起,袖中冰晶微顫,感知著遠處宿舍方向——霜眠結界仍在,但那本禁書的符文,似乎比清晨時多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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