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羽封印中的黑晶殘核再次跳動，金紋如脈搏般明滅。雨晴指尖微顫，卻未退後半步。她將封印收回懷中，寒氣順著掌心滲入衣襟，冷得刺骨。方向未變——北境深處，始皇陵。
莫凡握拳，火流在掌心微弱躍動，星圖裂紋仍隱隱作痛。他抬眼看向雨晴：“走不走？”
“走。”她聲音很輕，卻無遲疑。
兩人並肩而行，穆寧雪緊隨其後。雪地在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越往前，地勢越低，一道深陷的墓道入口隱沒在山影之間。石門半掩，青銅斑駁，門縫中透出一股腐朽的冷風。
雨晴率先邁步，左腳剛踏進墓道，地面驟然亮起暗紅色符文。剎那間，巖縫震顫，白骨自地底爬出，空洞的眼窩直勾勾盯著來者。三具骷髏破土而出，鏽劍橫掃，直取她咽喉。
她未動，左手一抬，寒霜自指尖噴湧，三顆頭顱瞬間凍結，咔嚓碎裂。骨架倒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不止這些。”莫凡低喝，風系感知已探出數丈。兩側岩層內，骨骼移動的摩擦聲密集如雨，正從深處逼近。
他右拳緊握，火流勉強凝聚。星圖裂紋尚未癒合，強行施法只會加重反噬。但他沒有退路。風系魔能湧動，骨龍虛影在身後浮現，殘破的脊骨一節節自地面破出，龍首仰天無聲咆哮。
“起！”
他低吼，魔力強行具現。骨龍猛然前衝，巨尾橫掃，撞向緊閉的青銅門。轟然巨響，門軸斷裂，塵土飛揚。門後黑暗如墨，腥風撲面。
骨龍在撞擊後崩解，化作碎骨散落一地。莫凡踉蹌一步，嘴角溢位一絲血痕。
雨晴已站到他身側，背貼著他後背，形成最熟悉的防禦姿態。她感知懷中封印仍在震動，頻率與墓道深處某種節律同步。黑晶殘核所指的目標，就在裡面。
“你撐住。”莫凡低聲說，風火雙翼在背後展開，烈焰與氣流交織成屏障，逼退撲上來的五具骷髏。鏽劍砍在火翼上，火星四濺，隨即被寒霜凍結。
雨晴雙手迅速結印，冰系魔能自體內湧出。她不再壓制，任由冰凰心源隨血月升起而共鳴。頭頂虛空，符文緩緩浮現——千羽寒星陣的雛形，終於在此刻凝聚。
莫凡感受到她魔力的攀升，沒有回頭，只將風系氣流調至最大，為她撐開施法空間。他知道，這一招一旦成型，便是清場之機。
地面符文持續啟用，骷髏成群爬出，動作協調，毫無遲滯。它們不嘶吼，不奔逃，彷彿受某種無形意志操控。一具手持青銅戟的高階骷髏躍出巖縫，雙臂一振，將三具同類的骨架重組為盾，直衝而來。
“快！”莫凡火拳轟出，將兩具骷髏炸成碎片，卻被另一側的鏽劍劃過肩頭，布料撕裂，皮肉翻卷。
雨晴咬牙，雙手猛然下壓。千羽寒星陣符文驟亮，九百九十九道冰晶羽刃自虛空中浮現，環繞成環，每一片都映著血月的光。
她心念一動，羽刃齊震。
剎那間，寒光如星雨傾瀉，每一片都精準刺入骷髏關節縫隙。一具剛抬起手臂的骷髏，羽刃貫穿腕骨，動作戛然而止；一具躍起的，被三片羽刃釘入膝、髖、脊椎，懸在半空凍結成冰雕。
寒霜以羽刃為引，迅速蔓延。整條墓道如被極寒吞噬，冰層從地面爬升，覆蓋牆壁、穹頂、屍骸。骷髏成片倒下，未及動作便被凍結在原地。
那持戟高階骷髏怒吼一聲，戟尖挑起兩具同類擋在身前。羽刃穿透擋板，餘勢不減，三片接連刺入其胸骨、頸骨、顱骨。它仍前衝，肌肉殘存的本能驅使它揮戟，戟尖距離雨晴面門僅剩半尺。
最後一片羽刃自她掌心射出，直貫其顱。
寒霜爆發，整具骨架在躍起姿態中被徹底冰封。青銅戟懸在空中，滴落一滴鏽水，凍結成紅褐色冰珠。
十里之內，亡靈盡數化為冰雕。血月下，冰晶泛著幽藍冷光，戰場死寂，唯有風火雙翼尚未熄滅的餘焰，在雨晴身後輕輕搖曳。
莫凡緩緩收翼，肩頭傷口滲血，順著指尖滴落。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望向雨晴。
她站在冰晶長槍之前，長髮微揚，眸光清冽。千羽寒星陣在她身後緩緩旋轉，符文流轉，尚未消散。這是她第一次完整施展此陣，也是第一次，以一己之力凍結整支亡靈軍團。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她抬手，將最後一道符文嵌入陣心。冰晶長槍收攏，化作一柄通體剔透的槍形法器，懸浮於她頭頂。
穆寧雪從後方走近，玄冰戰甲上霜氣未散。她看著滿地冰雕，沉默片刻，只道：“門開了，但裡面……不止這些。”
雨晴點頭，目光投向青銅門後無盡黑暗。封印在懷中再次震動，頻率加快。黑晶殘核的訊號，正變得強烈。
她邁步向前，冰晶長槍隨她而動。莫凡緊隨其後，火流在掌心重新凝聚。穆寧雪抬手，寒霜自足下蔓延，為三人鋪出一條不滑的冰徑。
墓道深處，寂靜無聲。可就在他們踏入的瞬間，地面符文再次亮起，比先前更紅，更深，彷彿有某種存在，正從沉睡中甦醒。
雨晴忽然停步。
她感知到了——冰凰心源在體內劇烈震顫，不是警告，不是共鳴，而是一種……呼應。
血月高懸，照進墓道，落在她掌心的冰晶長槍上。槍尖微微一顫，不是因為風。
是因為，懷中的封印，裂開了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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