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壓著心口，那片殘羽的搏動如雷貫耳，穆雨晴沒有遲疑，掌心猛然下壓，冰系魔力自丹田翻湧而上，順著經脈直衝雙臂。她雙掌貼地，寒氣如蛛網般疾速蔓延，沿著斷裂的石磚縫隙鑽入地底，瞬間引爆。
“千羽凝壁！”
數十道冰牆自地面拔地而起，呈扇形層層推進，封鎖主通道。冰牆並非實心，內嵌無數旋轉冰刃，邊緣鋒利如刃，寒光流轉。第一波亡靈撞上冰牆，軀體瞬間被削去半邊，黑液飛濺，腐蝕在冰面上發出刺耳嘶鳴。可緊隨其後的亡靈已進化，肩扛鏽盾，黑霧纏身，竟硬生生頂著冰刃推進，盾面在寒霜中龜裂，卻仍未崩解。
莫凡躍上殘梁，風火雙翼全開，烈焰在周身纏繞，卻被他強行壓縮。他雙手合攏，風壓裹挾火流，凝成一道螺旋火柱，自高處傾瀉而下，精準穿過冰牆間隙，直撲亡靈群。火焰與冰牆間的狹縫形成對沖氣流，將黑霧撕開一道真空帶，火流如鞭，抽打在亡靈陣型中央，數具軀體當場炸裂，黑煙升騰。
可不過數息，黑霧再度合攏，亡靈從漩渦中再生，數量不減反增。幾具身形扭曲的亡靈竟攀上石壁，沿著斷裂的符文爬行，繞至冰牆後方，長戟直刺雨晴側翼。
她察覺異動，指尖一顫，冰絲自袖口射出，纏住最近一具亡靈的腳踝，猛然回拉，將其甩向冰牆。旋轉冰刃瞬間將其絞碎，黑液潑灑在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深坑。但她呼吸微滯，體內魔力迴圈出現斷層——冰凰心源與殘羽的共振愈發紊亂，每一次呼叫寒氣，都像有冰針在經脈中穿刺。她強行穩住心神，改用“霜絡迴環”，將冰絲反向探入地縫，抽取地底寒氣注入冰牆基座。寒氣與石縫中的陰氣交匯，冰牆表面泛起微光，裂痕緩慢癒合，形成自修復結構。
莫凡察覺側翼受襲，風翼猛然一震，身形如箭掠出，風壓將兩具攀爬的亡靈掀落。他落地瞬間，雙掌拍地，火種引爆，烈焰如龍捲升騰，風力助燃，形成小型火旋風，將靠近的亡靈捲入其中焚燒。火焰吞噬黑霧，卻無法徹底淨化，反而在焚燒中催生出更濃的陰氣，凝成新的亡靈輪廓。
“它們在進化！”他低喝，右臂火流微弱，呼吸已顯沉重。
雨晴咬牙，指尖再次結印，冰牆陣列向前推進半步，逼退正面攻勢。可就在此時，冰牆中央一道裂痕驟然擴大，一名頭戴腐鏽王冠的亡靈統領破牆而入，長戟直取她心口。那戟尖滴落的黑液尚未觸及皮膚，已讓她胸口發麻，彷彿殘羽正被某種力量強行牽引。
她試圖凝力構築護盾，可心源紊亂導致施法延遲，指尖寒氣剛起，亡靈已近在咫尺。
剎那間，心口殘羽驟然發燙，一股無形冰波自她體內擴散，如漣漪般掃過前方。亡靈統領動作猛然一滯，彷彿被凍結在半空，連黑霧都凝固了一瞬。這不是她主動施展的魔法，而是冰凰心源在情感激盪下的本能覺醒——微量本源之力短暫升華，化寒霜為守護屏障。
莫凡暴喝，掌心火種全數引爆，借反衝之力掙脫兩名盾甲亡靈的圍困。他風翼疾掠，身形如電，直撲雨晴身前。右臂火焰壓縮至極致，猛然揮斬——“焰斬！”
烈焰刀鋒劈中長戟，金屬與怨念凝成的武器應聲斷裂。餘勢未消，火焰順勢纏繞亡靈身軀，將其逼退數步。雨晴趁機結印，身後冰牆迅速合攏，重新封死缺口。
兩人背靠背站立，喘息粗重。
“你剛才……”莫凡低聲道，眼角餘光掃過她指尖——那裡的皮膚已泛起青白，霜紋順著指節向上蔓延，不是施法所致，而是體內寒氣反噬經脈的徵兆。
雨晴沒有回答，掌心再次貼地，試圖感知地脈流向。可符文陣列仍在持續重組，能量脈絡扭曲如亂麻，出口方向已徹底迷失。她緩緩起身，冰牆僅餘三層，裂縫遍佈，旋轉冰刃轉速減緩，威力大減。
莫凡右臂火焰幾近熄滅，他握拳，試圖重新點燃火種，可掌心只冒出一縷微弱火星，隨即熄滅。風翼收攏，雙肩微微顫抖。
“再撐下去，你會被心源反噬。”他聲音低啞，卻清晰。
雨晴抬眼，眸光清冷如雪原初月，沒有動搖。她抬起手，指尖寒氣未散，霜紋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她看著他，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那就撐到最後一秒。”
莫凡盯著她，片刻，嘴角揚起一絲弧度。他抬起左手，火焰重新在掌心凝聚，雖微弱，卻未熄滅。她右手抬起，寒氣纏繞指尖，冰晶在掌心緩緩成形。
兩人無言，拳頭輕輕一碰。
冰與火的餘光在接觸的瞬間短暫交融，沒有轟鳴，沒有異象，只有那一瞬的光，映在彼此眼中。
冰牆外，黑霧翻湧，亡靈腳步聲如潮水逼近。一道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霧中，王冠殘破，手中已換上一柄雙頭黑戟，戟身纏繞著鏽鏈，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痕便延伸一分。
雨晴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波動。她雙手結印，最後一絲魔力沉入掌心，準備引爆冰凰心源的極限。
莫凡深吸一口氣，風壓在周身重新凝聚，火焰自腳底蔓延而上。
亡靈統領高舉黑戟，黑霧如潮湧動。
冰牆最外層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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