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的吸力在深處驟然減弱，水流變得粘稠而滯重。雨晴指尖的冰絲仍繫著那枚封存投影的冰晶，她沒有急於上浮，而是將掌心貼向海底裂縫。羅盤緊貼皮膚，震動頻率與地底藍光完全同步，可這一次，光脈的節奏開始紊亂——由穩定跳動轉為急促閃爍，像是被外力強行拖拽。
她立刻意識到不對。
“祭壇程式被觸發了。”她聲音很輕，卻穿透水流直達莫凡耳中，“不是自啟，是入侵。”
莫凡眼神一凜，火系魔力在體內壓縮成團，不再外放。他抬手打出一道風旋，將三人聚攏在一處礁石凹陷處。唐月喘息未定，手已探入腰囊，摸出一支淡黃色藥劑，瓶身刻著細密的抗病毒符文。
“他們要毀掉這裡。”莫凡低聲道，“不能讓他們得逞。”
話音未落，前方岩層轟然裂開。那艘機械潛艇破壁而出，金屬外殼上殘留著珊瑚碎屑，底部六組推進器全速運轉，噴流攪動深海泥沙，直撲祭壇殘骸方向。
雨晴沒有遲疑。
她鬆開冰絲，任冰晶懸於水流之中，雙手交疊於胸前，掌心寒氣凝聚成旋。冰凰心源在靈魂深處微微震顫，她並未動用凝心之淚，而是以情緒為引，將守護之意化作極寒之流。寒氣順著經脈奔湧至指尖，瞬間釋放。
一道弧形冰牆自海底裂縫拔地而起，非由實冰構成，而是高頻震盪的極寒氣流所織。它透明如虛影，卻在潛艇撞擊前半秒凝實，硬生生將衝勢攔下。金屬艦首撞上冰面，發出沉悶巨響，整片海域為之震顫。冰牆表面裂開蛛網狀紋路，卻未崩塌，反而將衝擊波導向兩側巖壁，避免反震波波及三人藏身之處。
“擋住了。”唐月低聲說。
“只是第一波。”莫凡盯著潛艇底部，“它們不會停。”
果然，潛艇調整姿態，外殼開啟數個隱蔽艙口，探出機械臂與掃描探針，顯然是要強行接入祭壇核心。莫凡眯起眼，察覺推進器噴流的節奏與地脈波動一致。
“靠地磁供能。”他迅速判斷，“切斷動力源，它們就動不了。”
他不再隱藏實力。風系魔力纏繞右臂，將火焰壓縮至指尖，形成一根細如髮絲的火線。火流被風力螺旋加速，如同鑽頭般朝著推進器縫隙射去。第一擊命中左側第三組推進器，高溫瞬間汽化冷卻液，內部壓力驟增，一聲悶爆後，推進器外殼扭曲變形，噴流熄滅。
第二擊緊隨其後，目標右側第二組。火線精準切入，引發連鎖反應，三組推進器接連失效。潛艇失去平衡，艦體傾斜，一頭撞在冰牆邊緣，卡在斷裂的巖柱之間，動彈不得。
“成了。”唐月握緊藥劑瓶，眼神微亮。
可就在此時，潛艇底部艙門緩緩開啟，一股幽綠色霧氣從中湧出。霧遇水即散，迅速瀰漫開來，所經之處，冰牆表面開始腐蝕，發出細微的嘶響。唐月臉色驟變。
“是改良型毒霧，含神經抑制孢子。”她迅速拔開藥劑瓶塞，“這玩意能穿透二級防護，普通人吸入三秒就會失去意識。”
“你能擋多久？”
“濃縮劑只夠維持三分鐘。”她咬牙，“而且必須以活體為擴散核心。”
她說完，毫不猶豫地將藥劑一口飲下。下一瞬，她周身泛起淡黃光暈，藥力與體內魔力交融，形成球形防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綠色毒霧撞上光膜，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卻無法穿透。
雨晴立刻出手。她將冰系魔力注入光膜表面，以極低溫凍結藥劑分子，減緩其揮發速度。光膜邊緣凝出細密冰晶，如同霜花蔓延，不僅加固了防護，更將藥效延長至近十分鐘。
“夠了。”莫凡看著被冰封的光膜，“我們有時間。”
雨晴卻未放鬆。她仍貼著海底裂縫，感知著地底傳來的能量流向。祭壇的藍光已轉為暗紅，符文逆向流轉，岩層裂痕不斷擴大。她能感覺到，那股抽取能源的力量來自潛艇內部——對方正在遠端劫持祭壇核心，強行啟用自毀程式。
“不能再拖。”她說，“系統已經不可逆。”
“那就走。”莫凡伸手去拉她。
她搖頭，指尖凝出一線冰絲，纏繞在羅盤邊緣。寒氣滲透金屬，將火山座標的最後一段頻率封入冰層。冰絲末端打結，形成一個微型封印結，確保即便失散，資訊也不會外洩。
“走。”她終於起身。
可就在此時，潛艇殘存的推進器突然重啟，艦體劇烈震動，竟硬生生從巖柱間掙脫。它並未轉向逃跑，而是調轉艦首，直衝祭壇中央那根尚未完全熔解的水晶柱。
“它們要搶資料！”唐月驚呼。
莫凡怒吼一聲，火焰長槍在掌心凝聚，正欲擲出，卻被雨晴一把拉住。
“別去！”她聲音冷靜，“那是陷阱。”
話音未落，潛艇前端彈出數根金屬觸鬚，直插水晶柱基座。觸鬚表面刻滿符文，顯然是專門用於資料竊取的裝置。可就在接觸瞬間，祭壇底部紅光暴漲，整座結構開始塌陷。岩層崩裂，地火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吞沒了潛艇前端。
“自毀加速了。”莫凡沉聲。
三人所在的位置也開始下陷。海底地形因能量失控而扭曲，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雨晴迅速將羅盤收回袖中，確認冰封座標仍在。
“走舊路不行。”莫凡掃視四周，“漩渦已經變了向，回去只會被捲進地火口。”
“有別的出口。”唐月指向右側一道狹窄海溝，“我剛才看到水流有微弱迴流，說明那邊通向淺層洋流。”
“那就走那邊。”
三人借風泡推進，貼著巖壁邊緣移動。毒霧仍在擴散，但被冰封的防護罩勉強維持。唐月臉色發白，藥劑的副作用開始顯現，指尖微微顫抖。
接近海溝時，雨晴忽然停下。
她回頭望了一眼祭壇方向。最後一根水晶柱在烈焰中炸裂，碎片四散。潛艇的殘骸被地火吞噬，金屬外殼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
可就在那片火海之中，她似乎看到一道微弱的訊號光閃過——不是紅，也不是藍，而是近乎透明的銀白，一閃即逝。
她沒有聲張。
“走。”她輕聲道。
眾人躍入海溝。水流湍急，方向紊亂，但確實在向外流動。莫凡在前開路，壓縮水流形成通道。唐月緊隨其後，步伐踉蹌，卻始終沒鬆開藥劑瓶。
雨晴走在最後。她掌心仍殘留著冰凰心源的微顫，那是預警，也是共鳴。她知道，剛才那道銀光不是錯覺。
它來自某種她從未見過的魔法迴路。
海溝深處，一道金屬反光悄然浮現，貼著巖壁緩緩移動，像是某種探測裝置的殘餘體。它沒有發出訊號，也沒有追蹤動作，只是靜靜地懸浮在水流中，鏡頭對準了他們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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