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的身影剛消失在海風盡頭,雨晴還未將神殿的控制面板完全歸位,指尖的冰絲尚在金屬表面遊走,識海深處驟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震鳴。那不是凝心之淚的低吟,而是冰凰心源被強行撕扯的警訊,如寒刃刮過骨髓。
她猛地抬手按住眉心,銀髮無風翻卷,霜氣自掌心炸開,將尚未收起的海藻圖瞬間凍結成片。博城方向,天光驟暗,一道漆黑裂口自雲層中撕裂而下,邊緣泛著幽藍冰紋,寒流如潮水般傾瀉,街巷轉瞬覆上一層厚霜。
她沒有停頓,轉身衝向城防塔臺。儲物戒中符陣早已備妥,指尖劃過陣眼,冰霜凝成密令,瞬間傳向“冰羽”各哨點。封鎖區域、疏散平民、啟動應急結界——命令如雪片飛散,不帶一絲遲疑。
就在她踏出神殿臺階的剎那,狂風裹挾著極寒撲面而來,地面早已凍結成鏡,腳步一滑,膝蓋重重磕在冰面。她咬牙撐起,卻見一道紅影逆風而來,風火交織在身後拉出長痕。
莫凡落地未穩,一把將她背起:“別硬撐,閉眼。”
“不行,我得看清裂縫結構。”她伏在他肩上,手指仍死死扣住三叉戟的儲物印記,識海中冰凰心源不斷震盪,那股寒意並非純粹的元素外溢,而是帶著某種……生命的脈動。
風壓如刀,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主幹道已被凍結,救援隊寸步難行,連高階法師的飛行術都在寒流中扭曲失衡。莫凡低吼一聲,風系魔力在足下炸開,卻仍被滑層逼得踉蹌後退。
“往高處走。”雨晴低語,將掌心貼上他後背,冰凰之力順著接觸點滲出,與空氣中懸浮的霜露交匯。她不再試圖凍結整片地面,而是以滴落的霜珠為引,在足下逐階凝出堅冰臺階。
第一階成形時,邊緣尚不平整;第二階落下,紋路已趨穩定;第三階起,冰晶自霜中生長,層層疊疊向上延伸,宛如一條逆風而上的霜橋,直指裂縫邊緣。
莫凡腳步未停,風旋在背部成盾,抵住迎面而來的吸力。越接近裂縫,那股牽引越強,彷彿有巨口在另一端吞吸空間。雨晴強壓識海震盪,將一縷冰凰心源滲入裂縫邊緣,以同源感知反向掃描內部結構。
冰層紋路浮現。
她的呼吸一滯。
那不是普通的寒冰,而是由極寒生命力凝結的脈絡,層層疊疊如羽翼展開,紋路走向與她心源深處的鳳凰冰脈完全一致。每一道裂痕都像在呼應她的存在,彷彿那不是異界,而是另一個沉睡的冰凰棲所。
“裡面有東西。”她聲音發緊,“不是空間崩塌,是……被啃出來的。”
莫凡腳步一頓,風旋加劇,硬生生在吸力中穩住身形。他沒有問細節,只低聲問:“能封嗎?”
“還不知道。”她閉眼,將感知探得更深。
剎那間,幻象閃現——冰刺林立的洞窟深處,地面佈滿交錯的抓痕,巖壁上殘留著巨大利爪撕裂的痕跡。而在最深處,一雙猩紅獸瞳緩緩睜開,瞳孔中倒映出的,竟是她自己的身影。
她猛然睜眼,掌心一顫,冰晶臺階瞬間斷裂半階。
“有生命在另一端。”她語速極快,“它在啃噬空間壁障,用的……是和我同源的冰。”
莫凡沒有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風火在周身交織,形成一道螺旋屏障,硬扛吸力:“什麼級別的魔物?”
“不確定。但它的冰不是元素凝聚,是……活的。”她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極細的冰絲,試圖連線裂縫邊緣的紋路。冰絲剛觸上,那紋路竟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
就在此時,裂縫深處傳來一聲低吼,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盪在她的識海中。冰凰心源劇烈共鳴,眉心浮現一道銀紋,霜花自她腳下蔓延,瞬間覆蓋方圓十步。
莫凡察覺異常,低喝:“撐住!”
她沒有回應,而是將三叉戟從儲物戒中取出,權柄一出,海元素尚未響應,冰凰之力卻率先湧動。她將戟尖點向裂縫,低語:“以冰為引,溯源而上。”
權杖與裂縫接觸的瞬間,冰層紋路驟然亮起,如同血脈被喚醒。那股同源感愈發清晰,彷彿另一端的冰不是敵意,而是在……呼喚。
“它認得這個力量。”她聲音微顫,“或者,它本就是從這種力量裡誕生的。”
莫凡盯著那道裂縫,火光在眸中跳動:“你是說,這東西……和你的金手指有關?”
“不是有關。”她盯著那紋路的走向,終於確認,“它是冰凰心源的殘片,但……失控了。”
話音未落,裂縫猛然擴張半尺,吸力暴增。莫凡風旋幾乎被撕裂,腳下冰階寸寸崩裂。他低吼一聲,強行後撤三步,才穩住身形。
雨晴卻未退,反而伸手握住三叉戟更深,將冰凰心源全力注入權柄。霜氣自戟身蔓延,試圖凍結裂縫邊緣,可那寒冰剛凝成,便被內部的脈動震碎。
“封不住。”她咬牙,“它在主動吞噬封印。”
“那就先斷它的口糧。”莫凡抬手,火系魔力在掌心凝聚,準備強行灼燒裂縫內壁。
“別!”她突然抬手製止,“那裡的冰是活體,燒了會激怒它。而且……”她頓了頓,“它在等我們進去。”
“等?”
“它感知到了我的力量。”她盯著那紋路,聲音冷了下來,“它知道我是源頭。”
風聲驟停一瞬。
莫凡盯著她:“你是說,這裂縫是衝你來的?”
她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向裂縫。冰凰心源在體內奔湧,霜氣自指尖溢位,卻不攻擊,而是輕輕觸上那同源的冰紋。
紋路微微震顫。
彷彿回應。
她低聲說:“它不是要撕開空間。”
“它是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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