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外壁的黑色黏液正沿著裂痕緩緩滲入,雨晴立刻切斷魔能供給,指尖微顫,眉心霜紋仍在跳動。她能感覺到那股腐蝕性的力量在試探她的本源邊界,像毒藤纏繞根系,緩慢而執拗。莫凡左腳已被黏液纏住,火系魔能剛釋放便被包裹吞噬,火焰熄滅的瞬間,他迅速抽身,卻被黏液拉扯得踉蹌後退。
雨晴抬手,不再凝聚冰錐或護盾,而是將體內冰系魔能壓縮成一道極細的環形流,順著掌心旋出。冰流高速旋轉,如同紡線成刃,貼著地面橫切而過。黏液觸手剛觸及刃口,便被離心力撕裂,斷裂處迅速凍結,失去活性。她回憶起五歲時在雪原用冰晶救下唐月的舊事——那一次,她以極細冰絲牽引墜崖少女,靠的不是力量,而是精準與速度。
莫凡脫困後立刻躍至她身側,呼吸略重,掌心殘留著被腐蝕的灼痛感。他沒說話,但眼神掃過她眉心未愈的裂痕,又看向護盾外不斷增殖的黑色紋路。那些黏液已爬滿半面巖壁,構成完整的術式結構,正微微發亮,彷彿即將觸發某種機制。
雨晴低聲:“別靠近它。”
話音未落,腳下岩層突然塌陷,空間密度驟變,一道幽藍裂隙自地面撕開,內部流光紊亂,如同破碎的星河倒灌。莫凡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她手腕,風系魔能在周身壓縮氣流,減緩下墜之勢。雨晴被拽動的瞬間,本能地將一絲冰凰本源渡入他掌心,那股寒意極輕,卻如錨點般穩住兩人在亂流中的連線。
裂隙內部沒有上下之分,時間感錯亂。雨晴神識被本源牽引,視線模糊了一瞬。她“看”到無數青銅棺槨懸浮於虛空中,排列無序,每具棺身都刻有龍紋與星圖,紋路暗沉,卻與她髮簪內封存的星圖殘片產生微弱共鳴。她記不清數量,也無法分辨方位,唯獨一具棺槨上的星圖殘角在意識中留下烙印——三顆星點呈鈍角排列,與她幼時在聖城廢墟中拾得的星盤碎片完全吻合。
莫凡強壓眩暈,右手燃起火焰,在流光隧道的壁面迅速劃下三道焦痕。火焰在異空間中燃燒異常緩慢,火光凝滯如刻印,留下清晰標記。他知道這種空間極不穩定,若需返回,這些痕跡可能是唯一的參照。
下墜持續不到十息,兩人重重落地。洞窟幽深,空氣凝滯,頭頂裂隙在他們穿出後瞬間閉合,不留痕跡。雨晴單膝觸地,迅速感知周圍魔能波動。二十具黑袍傀儡靜立前方,呈環形排列,雙手抬著一座石質祭壇。祭壇表面刻滿龍紋,紋路深處滲出與黏液同源的黑光,緩慢流動,如同活物呼吸。
她立刻俯身,指尖輕點地面,一層薄霜無聲蔓延,在兩人與傀儡之間勾勒出半圓形結界。霜層極薄,卻能阻斷腳步聲引發的震動傳導。莫凡借風系掩護,身形貼壁移動,悄然繞至祭壇側翼。他目光掃過傀儡眼窩——那黑光與崑崙地底滲出的黏液頻率一致,顯然已被同一種魔種控制。
雨晴緩步後撤,靠近莫凡預定的接應點。她能感覺到眉心裂痕仍在跳動,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牽引,彷彿體內冰凰虛影正試圖指向某個方向。她沒出聲,只是將左手背貼向地面,霜紋自掌心延展,悄然連線至祭壇底座的陰影邊緣。
莫凡已潛行至祭壇右側三步處,右手凝火,左手蓄風。他正準備突襲,卻忽然察覺祭壇底座有細微起伏——不是石質紋理的錯覺,而是某種生物性的搏動,如同沉睡心臟的律動。他瞳孔微縮,低聲傳音:“這祭壇……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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