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的手搭在雨晴肩上，他的指尖很冷，呼吸也很輕。雨晴沒停下腳步，銀髮在風中飄著。她每走一步，地上就結出霜花，霜花很快又碎了。她手裡握著權杖，頂端的冰晶裡封著一片鳳凰羽毛的影子，有微弱的光閃動，好像還在回應剛才那聲鳳鳴。
她把權杖插進地面。
沒有唸咒，也沒有做手勢。她只是閉上眼睛，用冰凰的力量去感應地下的龍脈。很快，一股混亂的能量從地下衝上來，像一道被撕開又勉強縫上的傷口，在黑暗裡跳動。這是龍脈——曾經被映象系統破壞、複製、反向抽取的力量，現在它正在迴流，想修復自己。
雨晴咬牙堅持。她把最後一點凝心之淚的氣息注入權杖。這滴淚已經不是簡單的保命東西了，而是和她的意識連在一起。剛才那一戰耗盡了她的精神，如果再強行探查，她會被反噬。
權杖抖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她睜開眼，手指摸過杖身上的海螺紋路。那是古老的契約印記，記錄著雙使和龍帝的約定。現在，這紋路開始發熱，藍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像是地底有什麼在回應她。
海螺紋慢慢融化，重新組合。
左邊浮現出冰凰的翅膀，由霜雪組成，每根羽毛都有細小的光流動；右邊出現龍鱗的圖案，一圈圈盤繞，像沉睡的巨獸翻身。兩個圖案纏在一起，在權杖中間形成一個新的標誌——冰凰與龍帝融合的印記。
龍脈認她為主了。
不是因為她有多強，而是因為她的意志夠堅定。
雨晴收回手，權杖立在地上，圖騰的光一直亮著。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龍脈之所以醒來，是因為映象系統崩潰打破了封印，但它沒完全消失，反而在自我修復，想找新的平衡。
而這個平衡，正朝她靠近。
“你還撐得住嗎？”她小聲問。
莫凡靠在她身上，手臂乾裂，火焰熄滅了，連星圖都聚不起來。但他沒說不行，只是咬牙，從體內逼出一點點火星。
“你說呢？”他聲音啞，但語氣還是倔的。
雨晴沒說話，把權杖橫放在地上，掌心貼住杖身。她用冰凰的力量發出一道霜波，傳入地下。那股波動順著龍脈擴散出去，像石頭扔進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莫凡藉著這震動穩住意識，開始畫空間星軌。
他動作很慢，每劃一下都像在割自己的神經。星圖畫到一半，就亂了，節點偏移，線路斷開。他喘口氣，額頭冒出帶血的汗珠。
雨晴感覺到不對，側身讓莫凡的肩膀靠緊自己。一股涼意從她身體傳過去——不是治療，是支撐。
莫凡眼神一緊，星圖立刻穩住。
火光重新燃起，雖然很弱，但沒再滅。他用這點火光，在空中畫出七道星門的路線，最後定在一個地方——北方極地，雪峰山驛站。
星圖剛完成，兩人同時察覺異常。
那邊的冰脈在劇烈震動，不是外力攻擊，而是內部能量失控。穆寧雪正在用自己的高階冰系魔法壓制，但她快撐不住了。更嚴重的是，那股失控的能量，正是來自他們腳下的龍脈。
“她在替我們擋災。”莫凡低聲說。
雨晴沒說話。她瞭解姐姐——寧願自己倒下，也不讓危險擴散。現在雪峰山成了第一個洩壓口。
“必須連上她。”她說。
莫凡點頭，雙手合攏，把最後一絲空間之力送進星圖。一道半透明的橋從星門延伸出去，穿過天地，直指雪峰山方向。橋剛成型，空氣就泛起波紋，像水面被攪動。
雨晴握緊權杖，和莫凡一起走向橋。
他們的手沒鬆開。掌心貼著，舊傷還在，但不疼了，反而有種奇怪的共鳴。上次這樣牽手，是在覺醒神格的時候，那時他們還不確定能不能扛起命運。現在不用確認了，只要去做就行。
兩人把手按在能量橋上。
橋輕輕震動，然後穩定下來。透過光壁，他們看到了雪峰山驛站——大雪紛飛，冰塔林立。中央高臺上，穆寧雪穿著玄冰戰甲，雙手結印，不斷把冰流打進地底。她的銀髮被風吹起，臉色蒼白，明顯快到極限。
就在這時，橋的另一端突然扭曲。
不是自然現象，是有人從對面撕開了通道。一道黑影衝來，速度快得看不清。那是一支黑色短矛，上面刻滿符文，專門用來吸收元素力量。
目標是雨晴手中的權杖。
雨晴立刻後退，權杖橫擋。就在這一刻，權杖上的圖騰自動亮起，一道冰牆從杖身展開，擋住前方。短矛撞上冰牆，發出刺耳聲，矛尖被凍住，衝勢減緩。
莫凡在後面猛地抬手，殘餘的火氣強行燃起，纏上手臂。他一拳打向橋的關鍵點，不是為了打人，而是讓能量反彈。
橋劇烈晃動，光壁破裂。
那名襲擊者被震退，身影在扭曲中消失。但他留下一句話，聲音低沉難聽：
“雙使已現，封印重啟。”
橋斷了，星圖滅了。
莫凡踉蹌一下，單膝跪地，嘴角流出一絲血。他抬手擦掉，指尖沾著暗紅。
雨晴站著不動，權杖仍握在手，圖騰的光沒熄。她低頭看著杖身，那個冰凰與龍帝交織的印記正緩緩轉動，好像預示著更深的融合即將到來。
遠處，北方的天空還有極光。
風吹起她的銀髮，露出脖子邊的一道淺疤——那是她穿越後留下的第一道傷，一直沒好。此刻，那道疤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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