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撲在臉上，刀割似的。雨晴握緊權杖，海螺紋路的金光在雪幕中忽明忽暗，像一縷不肯熄滅的引信。她沒再說話，只是向前邁了一步，權杖尖端劃過冰層，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莫凡跟上，腳步拖沓，火種在體內沉浮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他們朝著北方走，雪越來越深，腳印剛落下就被風抹平。權杖的指引越來越強，金光從紋路中滲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細線，直指天際盡頭那片扭曲的虛空。那裡，空氣像被撕開了一角，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裂口深處，是翻湧的量子海。
“就是那兒。”莫凡嗓音乾澀，抬手指了指，“次元裂隙。”
雨晴點頭，將權杖橫在身前。鑰匙嵌在底端，與海螺紋嚴絲合縫，此刻正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她閉了閉眼，冰凰本源在深處一動，不是警覺，而是某種牽引——來自裂隙內部的頻率，與她體內的低鳴隱隱重合。
莫凡咬牙，強行催動空間魔法。殘餘的星軌從掌心浮現，纏繞上權杖頂端，試圖鎖定座標。可剛一接觸裂隙邊緣，一股反向拉力猛然襲來，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拽他往裡拖。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雨晴立刻伸手扶住他，掌心貼上他後背。冰凰本源緩緩滲入，不是壓制，而是穩住那即將潰散的空間軌跡。莫凡喘了口氣，火種重新歸順，勉強撐住身形。
“不能再拖。”他說，“裂隙在收縮。”
雨晴沒答，只是將權杖高舉。海螺紋金光暴漲，瞬間在裂隙前撐起一道錨點。光柱刺入虛空，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莫凡抓住機會，裹住二人，藉著權杖共鳴，猛地躍入裂隙。
亂流撲面而來，不是風，也不是冰，而是純粹的維度扭曲。身體像是被拉長又壓縮，意識被撕成碎片。莫凡死死攥住雨晴的手，火種在經脈中亂撞，幾乎要破體而出。雨晴的銀髮無風自動，冰凰本源被某種力量牽引，胸口發悶，像是有人攥住了她的心臟。
通道在坍縮，邊緣捲起機械觸鬚般的能量體，像活物般朝他們探來。莫凡的戰車殘影浮現，可能量不足，引擎只發出幾聲嘶鳴，便徹底熄火。
雨晴察覺到鳳凰幼體的躁動。它在她靈魂深處振翅，不是攻擊，而是守護的本能。她不再壓制，主動釋放其意識投影。一道金光自她體內飛出，展翅掃過裂隙邊緣。金光如網，覆蓋在坍縮的通道上，暫時穩住結構。
莫凡立刻反應，啟動改造戰車。他將權杖插入能源介面，冰凰本源順著紋路注入引擎。戰車轟鳴，殘火在輪轂上纏繞，撕開一道穩定通道，直衝裂隙深處。
眼前一空，亂流驟停。
他們落在一片懸浮的平臺上。四周是無盡的量子海，黑紫色的能量潮汐翻湧，遠處，一座巨大的祭壇靜靜漂浮。它通體漆黑，表面刻滿流動的圖騰，形狀詭異，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祭壇中央，一道光柱貫穿上下，內部隱約有東西在旋轉。
“到了。”莫凡喘著氣，靠在戰車殘骸上，“古神祭壇。”
雨晴沒動。她盯著祭壇表面的圖騰，眉心微蹙。那些紋路在動，隨著視線移動而重組，像是在抗拒被認知。她閉上眼，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以冰凰之眼透視本質。
剎那間，圖騰的真相浮現——每一道紋路，都與她曾在戰鬥中釋放的鳳凰羽衣投影完全重合。不是相似，是同一套結構，同一股氣息。祭壇，是為她準備的。
“這不是普通的遺蹟。”她睜開眼，“是神格共鳴裝置。”
莫凡抬手，火種凝聚成筆，在空中勾勒出太陽神戰車殘存的星軌。他將星軌投向祭壇，與雨晴所見的圖騰疊加。兩者嚴絲合縫，路徑指向祭壇核心。
“有路。”他說，“能進去。”
他們踏上通往祭壇的橋。橋是半透明的能量體，踩上去沒有實感，像是踏在水面上。越靠近，空氣越凝滯，耳邊開始響起低語，不是聲音，而是直接在意識中迴盪的碎片——“容器已成”“鑰匙歸主”“終門將啟”。
莫凡腳步一滯，火種猛地跳動。雨晴立刻橫杖，冰凰本源在身前凝成半透明屏障，隔絕低語侵蝕。鳳凰幼體迴旋護主，金光籠罩二人。
祭壇入口敞開，內部光線扭曲，牆壁上的圖騰不斷重組，試圖干擾感知。莫凡的空間感被擾亂，方向錯亂，連前後都分不清。他靠在牆邊，額頭滲汗，火種在體內亂竄。
“別看牆。”雨晴低聲說，“用火種標記路徑。”
莫凡咬牙，以火種為筆，在空中留下殘痕。每一道痕跡都短暫存在，被圖騰吞噬，但他不停。雨晴則閉目，以冰凰之眼鎖定真實結構。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真實路徑前行。
通道盡頭，是祭壇核心。
空間驟然開闊，中央懸浮著一座石臺，四壁刻滿封印符文。石臺上方，一道人形輪廓緩緩浮現。它由聖城紋章與噬星族機械融合而成，關節處泛著金屬冷光，胸口鑲嵌著一塊紋章核心，正緩慢搏動。它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卻讓人感到被死死盯住。
古神低語驟然增強，直接衝擊精神防線。莫凡喉嚨一甜，嘴角溢血，火種幾乎失控。雨晴立刻將權杖頓地，冰凰本源凝成屏障，擋在兩人身前。鳳凰幼體盤旋上方，金光灑落，勉強穩住防線。
那人形輪廓緩緩抬起手，指尖指向他們，沒有言語，卻傳遞出清晰的意志——“退。”
莫凡抹去嘴角血跡，站直身體，擋在雨晴身前。戰車殘火纏上手臂，引擎最後一次轟鳴。他盯著那輪廓，聲音沙啞卻清晰：“路是你指的，現在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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