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碰到陣紋的那一刻，身體突然僵住了。一股寒意從胸口炸開，眼前一黑，她立刻劃破手指，血滴在陣眼上，和血晶融在一起。嗡鳴聲又響起來，冰和火的力量咬合，核心的光不再亂閃，開始有規律地跳動。
她沒抬頭，把注意力集中在心裡那點力量上。那絲力量還在，很弱，但沒斷。她不再硬壓古神的意識，而是跟著病毒核心的節奏，慢慢把冰凰的力量送進去。不是打架，是引導——就像把洪水引進溝裡，讓能量自己散掉。
冰下的巨獸突然抬頭，大吼一聲。它四肢抽動，尾巴一甩，砸塌了一大片冰牆，三根主陣柱出現裂縫。裂縫越裂越快，藍光閃個不停。如果十秒內修不好，整個陣就會崩。
雨晴右手按住陣眼不動，左手抬起來，指尖拉出一根冰線，扎進地面。地下震動，四條由能量組成的鎖鏈衝出來，纏住巨獸的腿，把它暫時定住。她趁機用左手壓住右腕，借莫凡體內剩下的鳳凰火。
火焰順著她的手臂往上走，在掌心聚成一條細流。她把這股火推進陣柱的裂縫，同時用冰力封住表面。火和冰在裂口裡碰在一起，迅速變硬，變成藍金色的修補痕跡。三根柱子一個個穩下來，能量也恢復正常。
她喘了口氣，嘴裡發甜，有血腥味，她嚥了回去。寒氣已經爬到胸口，每呼吸一次都像吞玻璃渣。她不敢閉眼，怕一鬆手就控制不住心源。她知道，最後一步不能停，一秒都不能。
核心的光慢慢變清，原本渾濁的藍色開始分出雜質，化成小光點飄走。巨獸的力量一點點被抽走，掙扎越來越小，眼睛裡的紅退了，變成灰白。藏在它意識裡的古神影子扭曲幾下，最後散掉了。
新的冰層從深淵底長出來，一層層包住巨獸的身體。它不再動，慢慢下沉，像是回到沉睡的地方。最後一塊冰蓋住它的眼睛時，整個空間終於安靜了。
雨晴還跪在陣眼邊，雙手疊著按在血晶上。她感覺到淨化完成了，病毒核心徹底沒了，不會再出問題。但她沒放手，也不敢放鬆。周圍能量還在亂衝，像潮水一樣撞她的意識，稍不小心就會暈過去。
她把心裡那點力量輸進血晶，讓它浮在空中。冰晶表面亮起細線，慢慢轉圈，形成一個安靜的區域，把她和莫凡護在裡面。亂流被壓住，空間穩定了。
她終於能鬆一口氣。
可就在她稍微放鬆的瞬間，冰凰心源輕輕顫了一下。不是危險，也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回應。很輕，但她感覺到了。她馬上睜眼，勉強把感知掃向淨化區。
沒有異常，沒有動靜。但她發現了——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光點，正從核心廢墟里飄出來，順著地縫往深處走。它們不傷人，也不攻擊，就像灰塵一樣，靜靜流向遠處。
她沒追。她動不了。但她抬起右手，在身邊的冰面上刻了一道短記號。三橫一豎，是“冰羽”情報網裡“標記待查”的暗語。
做完這個，她整個人往前倒，膝蓋狠狠磕在冰上。視線模糊，耳朵嗡嗡響。她想撐住，可身體不聽使喚。她知道自己不能睡，現在不能睡。可眼皮越來越重，一點一點往下沉。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血晶還在空中轉，紅光和銀光纏在一起。
然後，她的手指鬆了。
血晶沒掉。它停在半空，繼續轉，像一顆小星星。
她的頭低下去，頭髮垂在肩前。一滴血從嘴角滑下，落在冰上，染出一小片暗紅。
冰上的標記靜靜留在角落，沒人看見。
血還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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