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十二點鐘方向，敵炮兵觀察所！請求‘鵬鳥’校對座標！”前沿觀察員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嘶啞響起，幾乎同時，陳輝的狙擊鏡裡也鎖定了那個隱藏在對面山脊反斜面巨石縫隙中的微弱閃光。
幾乎不需要等待。
“座標確認。‘鵬鳥’指引，巡飛彈已發射。”後方指揮所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幾秒鐘後，一枚小型、低噪的巡飛彈如同精準的蜂鳥，以一種詭異的弧線繞過山脊，直接鑽進了那個觀察所所在的石縫。
“轟！”一聲沉悶的爆炸，夾雜著碎裂的岩石和人體組織從縫隙中噴出。那個致命的“眼睛”瞬間被戳瞎。
這僅僅是“雪刃”營在“黑水河”防線鞏固期間，與桑賈帝國軍隊遠端火力及偵察單位進行的無數次無聲較量中的一幕。依託 “鵬鳥” 高空戰略平臺提供的超越視距的偵察、監視和目標指示能力，配合前出的小型無人機和精銳的狙擊小組，炎國軍隊在西線逐漸編織起一張單向透明的獵殺網路。桑賈軍隊任何試圖前出偵察、設立觀察點、或者小股部隊滲透的企圖，大多在萌芽階段就被無情掐滅。
僵持了三天後，桑賈軍隊顯然無法忍受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更無法承受其國內和國際盟友施加的巨大壓力。他們集結了剩餘的所有炮兵力量，並投入了那支作為預備隊的新型坦克營，在黎明時分，向“黑水河”防線發動了孤注一擲的總攻。
一時間，炮聲再次震天動地，無數炮彈向著炎國軍隊陣地傾瀉而下。緊接著，數十輛新型坦克（後經確認，為桑賈帝國尚未大規模列裝、其炮塔和火控系統得到聯邦技術強化的型號）如同鋼鐵巨獸，轟鳴著引導著大批步兵，發起了決死衝鋒。
然而，他們的一切動向，早已被高空中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桑賈炮火準備尚未完全停止，其坦克叢集剛剛離開隱蔽集結地域，進入衝擊出發陣地的瞬間——
炎國軍隊部署在更後方縱深的遠端火箭炮群，以及得到加強的集團軍屬炮兵旅，發出了天崩地裂般的怒吼！這一次，不再是覆蓋性打擊，而是極其精準的“點名式”清除！
根據 “鵬鳥” 和前沿無人機實時回傳的目標資料，炮彈和火箭彈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砸在了桑賈炮兵陣地的彈藥堆疊旁、指揮車上，砸在了新型坦克叢集最密集的區域，砸在了步兵集結的窪地……
特別是針對那些新型坦克，炎國軍隊甚至動用了末敏彈！無數致命的子彈藥如同死亡蒲公英，從天而降，專門尋找坦克脆弱的頂部裝甲！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桑賈軍隊的進攻尚未正式展開，其進攻主力就已經在出發陣地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新型坦克被接二連三地開瓢、炸斷履帶，炮兵陣地陷入一片火海，集結的步兵被鋼鐵風暴成片撕碎……
尚未接敵，桑賈軍隊的進攻勢頭和核心力量，就已折損過半！
殘餘的少量桑賈坦克和陷入瘋狂的步兵，依舊嚎叫著發起了衝鋒，但迎接他們的，是“雪刃”營以逸待勞、早已準備多時的密集火力。
陳輝冷靜地扣動扳機，將一輛試圖衝擊河岸的敵方坦克車長擊斃在炮塔內。李戰指揮著反坦克小組，用 “炎龍” 導彈將另一輛坦克打成了燃燒的火炬。無人戰鬥車輛在陣地前沿遊弋，用精準的火力收割著散兵線。後方恢復通訊的炮兵，則用精準的迫擊炮和榴彈炮火力，將敵步兵的後續梯隊牢牢釘死在衝擊路上。
戰鬥，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當最後一輛桑賈坦克在河灘上爆炸，當最後一個成建制的桑賈步兵班被殲滅在陣地前，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所謂“總攻”，便以桑賈帝國軍隊的徹底崩潰而告終。殘存計程車兵如同嚇破膽的兔子，漫山遍野地潰逃，再也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西線桑賈帝國軍隊的進攻矛頭，被“雪刃”營及其支援力量，硬生生砸碎在了“黑水河”畔。短時間內，他們已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地面進攻。
戰鬥結束後，戰場迎來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風吹過焦土和殘骸的嗚咽聲。打掃戰場的工作沉重而肅穆。
一週後，在後方基地舉行的戰功授勳暨總結大會上，氣氛莊重而熱烈。胸前掛著一等功獎章的陳輝，作為戰鬥英雄代表，站在臺下。他聽著首長宣讀著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講述著那些英勇的事蹟，其中就包括孫浩。
當唸到孫浩的名字，追授其“戰鬥英雄”榮譽稱號時，陳輝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口袋裡的那半塊水壺碎片，眼眶微微發熱。他看到臺上，孫浩的父母——兩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的農村老人，顫抖著接過那面覆蓋著軍旗的骨灰盒和榮譽證書。孫母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抱著盒子，佝僂的身體彷彿承擔著千鈞重擔。
那一刻，陳輝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她那句“勇不勇敢”。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腰桿挺得更加筆直。
授勳儀式結束後，陳輝收到了一封家信。是母親託人寫的。信很短，字跡歪歪扭扭，主要說了三件事：家裡一切都好，政府照顧得很周到；讓他不要惦記家裡，在部隊好好幹；最後，母親用笨拙的筆跡寫了四個字——“為國爭光”。
看著那四個字，陳輝彷彿能看到母親在燈下，如何費力地、一筆一劃地寫下它們。他將信仔細摺好，和那半塊水壺碎片、一等功獎章放在了一起。這三樣東西，承載著他作為軍人的一切：榮譽、犧牲與責任。
不久後，新的命令下達。“雪刃”營圓滿完成西線防禦反擊作戰任務，奉命撤離喀斯塔納高原，返回原駐地休整，並轉入二級戰備，隨時準備應對其他方向的威脅。
當運輸車隊再次駛離高原，陳輝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依舊巍峨但似乎不再那麼冰冷的雪山，心中感慨萬千。他經歷了血與火的淬鍊，失去了親密的戰友，也見證了國家和軍隊的強大。他不再是那個初上高原的青澀新兵，而是一名真正的、經歷過殘酷戰爭考驗的老兵。
他知道，戰爭還遠未結束，聯邦及其盟友絕不會甘心失敗，更大的風暴可能正在中央大洋的另一端，或者在別的戰略方向上醞釀。但此刻，他內心充滿了平靜和堅定。無論敵人來自何方，無論戰鬥多麼殘酷，他和他的戰友們，都已做好了準備。
車隊在公路上疾馳，車內的電臺公共頻道里，正在播報著最新的國際新聞摘要。一則簡短的訊息，引起了少數有心官兵的注意：
“……羅斯聯邦外交部今日發表宣告，對近期中央大洋及南亞地區的緊張局勢表示嚴重關切，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透過對話解決分歧。同時，羅斯聯邦宣佈其太平洋艦隊將於下月，在包括霜原群島在內的相關海域，舉行年度例行大規模軍事演習……”
陳輝和李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羅斯聯邦在這個敏感時刻，舉行規模空前、地點敏感的軍演，僅僅是“例行”和“關切”那麼簡單嗎？
北極熊的動向，似乎預示著這場席捲全球的大國博弈，即將進入一個更加複雜、更加撲朔迷離的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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