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港,地下指揮中心,簡報室。
空氣裡瀰漫著熬夜的咖啡因和淡淡的菸草味。林峰、老貓,以及幾名從總部趕來的情報分析專家和裝備技術代表,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電子沙盤前。沙盤上清晰地標註著“暗刃”小隊清理掉的東櫻哨所,以及那個戒備森嚴、存在可疑建築的島礁基地——“Z-7島礁”。
“綜合‘暗刃’帶回的觀測資料、‘夜鶯’冒險送出的後勤記錄,以及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神色嚴肅的情報局上校指著沙盤,“基本可以判定,Z-7島礁上的那棟低矮建築,是一個小型化的、高度機密的生物隔離實驗室。其功能,可能與‘鷹巢’的‘深井’專案直接關聯,甚至是一個前沿驗證平臺。”
技術代表接過話頭,調出了幾張放大的、略顯模糊的無人機照片,指向建築外部幾個不起眼的管道介面和獨立的空氣過濾系統:“這些設計符合P4級別(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的部分外部特徵,但規模小得多,適合進行高風險病原體或……其他特殊生物材料的野外測試。”
“而‘夜鶯’提供的‘深井’區域異常能源消耗和大量生物抑制劑運輸記錄,”上校切換畫面,顯示出複雜的圖表,“其峰值時間點,與Z-7島礁觀測到的人員活動高峰期,存在高度重合。我們有理由相信,‘深井’專案產生的某些‘產物’或‘樣本’,會被秘密運輸到Z-7進行環境適應性或武器化測試。”
林峰眉頭緊鎖:“也就是說,‘涅盤計劃’並非單純的核威懾或常規軍事計劃,它包含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涉及生物科技的組成部分?”
“是的。”上校肯定道,“雖然我們尚未拿到直接證據,但所有線索都指向這一點。東櫻,或者說他們背後的聯邦,很可能在研發一種前所未有的生物戰劑,或者……某種基於基因工程的特殊武器系統。‘利維坦’那種生物與機械的詭異結合體,或許就是這種技術的副產品或者早期試驗品。”
老貓抱著胳膊,冷冷插話:“管它是病毒還是怪物,找到源頭,幹掉控制它的人,問題就解決了。Z-7實驗室裡,肯定有知道內情的人。”
“這正是下一步的關鍵。”上校看向老貓和林峰,“總部命令:由‘烈陽’編隊提供遠端支援與策應,‘暗刃’小隊負責執行‘捕風’行動。目標:潛入Z-7島礁,設法獲取該實驗室內部樣本、資料,並在條件允許且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抓捕一名關鍵研究人員——優先順序最高。行動時間,定於四十八小時後,屆時該海域將有短暫的氣象濃霧。”
林峰看向老貓:“有把握嗎?‘葉隱’不是普通的雜魚。”
老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冰冷如刀:“‘葉隱’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捱了槍子一樣會死。只要計劃周密,沒有撬不開的殼。我需要實驗室更詳細的建築結構圖,哪怕是推測的,以及所有已知的守衛佈防點和換崗時間。”
“情報部門會盡最大努力,在行動前提供給你們。”上校承諾。
“鷹巢”基地內部。
“夜鶯”感覺自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上次查詢“神盾研究所”相關記錄觸發的隱形警報,雖然被他及時處理,但那種被無形目光注視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內部調查科的審查似乎更加頻繁和細緻,基地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但時間不等人。他調整策略,不再直接查詢敏感資訊,而是利用後勤系統的許可權,專注於分析“深井”區域的非敏感物資消耗模式——比如食品、飲用水、普通醫療用品的配送量和頻率。
透過連續多日的記錄比對,他發現了一個細微但持續的異常:“深井”區域消耗的特定型別的高蛋白營養劑和鎮靜類藥物,遠超其已知科研人員的正常需求量的三到五倍。這暗示著,在“深井”之下,可能存在著數量不少的、需要特殊餵養和藥物控制的……“活體實驗物件”。
這個發現讓他不寒而慄。結合之前看到的怪異容器碎片,他幾乎可以肯定,“深井”下面進行的,絕非普通的科學研究。
他必須將這個推斷送出去。但常規的聯絡渠道風險太高。他想起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僅在萬分危急時使用的備用方案——利用基地內部區域網某個特定伺服器埠,傳送一段經過偽裝的、看似系統錯誤的日誌資訊,其中隱藏著加密的情報。這個埠的管理員,是多年前被策反的另一名沉睡者,代號“磁碟”,身份是基地通訊保障部門的一名低階技師。
這是極其冒險的一步。“磁碟”是否還在崗位?是否安全?這個通道是否已被監控?一切都是未知數。
在極度的心理壓力下,“夜鶯”最終還是在一個深夜,趁著自己單獨值班監控系統執行的機會,快速敲入了幾行程式碼,將關於“深井”消耗異常及存在大量活體實驗物件的推斷,偽裝成一段系統快取錯誤資訊,傳送到了那個特定的IP埠。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清除了操作記錄,後背已被冷汗溼透。他不知道這條資訊能否被“磁碟”接收到併成功傳遞,也不知道這是否會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他只能像往常一樣,繼續扮演那個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東櫻籍文員,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永昌港,“烈陽”號甲板。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拂著老貓和他身邊幾名核心隊員的臉龐。他們剛剛接收完情報部門透過特殊渠道送來的、關於Z-7島礁實驗室建築結構的最新推測圖(基於衛星影像和少量無人機照片的計算機模擬)和守衛巡邏的初步時間表。
“媽的,這鬼地方修得跟個王八殼子似的。”一名隊員看著圖紙上標註出的多重門禁、監控探頭和可能的內部防禦點,啐了一口。
“重點是這裡,”老貓指著圖紙上位於建築側後方的一個疑似應急出口/物資通道,“根據熱源分析,這裡守衛相對薄弱,且靠近他們的垃圾處理間。如果能從這裡切入,或許能避開主要防線。”
“但如何靠近?島礁周圍幾乎沒有遮蔽物。”
“氣象預報說後天凌晨有濃霧,覆蓋範圍包括Z-7島礁。那是我們的機會。”老貓眼神銳利,“利用濃霧掩護,從水下接近,從這個點突入。進去之後,按A、B計劃行動。A計劃,優先獲取樣本和資料;B計劃,如果機會合適,抓一個穿白大褂的出來。記住,行動時間視窗很短,霧散之前必須撤離。”
隊員們默默點頭,開始再次檢查自己的裝備:微聲武器、水下呼吸器、爆破索、樣本採集盒、麻醉針劑……每一項都關乎生死。
林峰走到老貓身邊,遞給他一個特製的、指甲蓋大小的訊號發射器:“這是最新的,抗干擾能力強一點。如果……情況危急,按下它,‘烈陽’號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你們提供火力掩護,哪怕把那個島礁炸平。”
老貓接過發射器,慎重地收好,笑了笑:“艦長,放心。我們‘暗刃’的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交代。等著我們把‘禮物’帶回來吧。”
濃霧即將降臨,一場深入虎穴、爭奪致命秘密的無聲戰鬥,即將在黎明前的黑暗與迷霧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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