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核心的毀滅,如同抽走了支撐聯邦艦隊戰鬥意志的最後一塊基石。
前一秒還在勉強維持著陣型,進行著有組織抵抗的聯邦艦艇,下一秒就陷入了徹底的、雪崩式的混亂。
失去了那個無形“大腦”的統一排程和指令,每一艘戰艦都變成了大海上的孤島。它們各自的“宙斯盾”系統依舊在運轉,雷達螢幕上依舊佈滿了威脅,但原本精密配合、互相彌補防禦空白的協同作戰能力,瞬間土崩瓦解。
“企業號”重傷,喪失航空能力;“霸王號”正在傾覆燃燒,指揮層全軍覆沒;“冥府搖籃”沉入深淵,帶走了“仲裁者”系統……一連串毀滅性的打擊,讓倖存的聯邦艦長們明白,敗局已定,繼續停留在這片燃燒的海域,只有死路一條。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軍人的榮譽感。
“撤退!全體撤退!向東南方向,脫離接觸!” 殘存的、級別最高的巡洋艦艦長,在公共通訊頻道里聲嘶力竭地呼喊,但他的命令已經無法有效傳達給每一艘艦艇,更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撤退掩護。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艘“伯克”級驅逐艦率先轉向,將速度提升到極限,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海。它的舉動引發了連鎖反應。
另一艘“伯克”級緊隨其後,甚至因為轉向過急,險些與旁邊一艘正在釋放救生艇的友艦相撞。
一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一邊用近防炮掃射著可能襲來的導彈,一邊也開始加速,艦尾劃出混亂的白色航跡。
更多的護衛艦、驅逐艦,如同受驚的魚群,放棄了救援,放棄了陣型,各自選擇認為安全的方向,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逃亡。
整個聯邦艦隊,徹底散了。
而這,正是炎國艦隊等待已久的時刻。
“定遠號”航母指揮中心,總司令看著螢幕上那四散奔逃的紅色光點,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冰冷的決斷。
“命令所有單位,全力追擊!優先攻擊高價值目標,擴大戰果!絕不能讓他們輕易逃走!”
勝利的號角化為了追亡逐北的獵殺指令。
從“定遠號”上起飛的、尚有餘力的“赤霄-20”和“獠牙-16”戰機,如同撲向羊群的狼,對著那些將脆弱的側舷和尾部暴露出來的聯邦艦艇,發起了致命的追擊。空對艦導彈如同精準的鞭子,抽打在一艘艘試圖逃離的敵艦身上,激起一團團新的爆炸和火焰。
海面上,速度較快的炎國驅逐艦和護衛艦,也開足馬力,如同矯健的海狼,盯上了各自的獵物。導彈的尾焰再次劃破硝煙瀰漫的天空,魚雷的軌跡在碧波下延伸,將一艘艘落後的、受傷的聯邦艦艇送入海底。
戰場從一場勢均力敵的決戰,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獵殺。
而在這片混亂的撤退浪潮中,最顯眼、也最脆弱的目標,無疑是那艘失去了飛機起降能力、如同折翼巨鳥般的“企業號”航母。
它龐大的身軀此刻成為了最大的累贅。速度無法提升,機動笨拙,儘管幾艘忠誠的驅逐艦和巡洋艦試圖圍繞在它周圍,用殘存的防空火力為其提供保護,但在炎國戰機和水面艦艇有組織的重點打擊下,這層保護顯得如此薄弱。
一枚從“烈陽”號編隊某艘護衛艦上射出的“鷹擊-83”導彈,成功穿透了稀疏的攔截網,擊中了“企業號”早已受損的艦尾,進一步破壞了它的推進系統,使其航速再次驟降。
濃煙從多個部位冒出,“企業號”的航跡變得歪歪扭扭,它試圖轉向,規避攻擊,但動作遲緩得令人心焦。
一艘勇敢的“供應級”快速戰鬥支援艦冒險靠近,試圖向“企業號”提供緊急損管援助和拖帶裝置。然而,一枚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反艦導彈,準確地命中了這艘幾乎沒有自衛能力的支援艦,劇烈的爆炸瞬間將其撕裂成兩段,迅速沉沒,也徹底斷絕了“企業號”快速修復的希望。
“必須拖走它!” 一艘“伯克”級驅逐艦的艦長看著螢幕上艱難蠕動的“企業號”,咬了咬牙,下令靠近,試圖用鋼纜進行拖帶作業。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決定。拖帶狀態下的兩艘鉅艦,速度將慢如蝸牛,機動性幾乎為零,將成為炎國追擊部隊絕佳的活靶子。
但這是拯救這艘航母,拯救上面數千名官兵的唯一希望。
粗大的鋼纜在兩條艦之間艱難地連線,過程充滿了風險,不時有流彈和導彈在附近爆炸,激起沖天的水柱。
最終,拖帶成功了。
“企業號”在這艘驅逐艦的拖拽下,開始以不到五節的龜速,艱難地向戰場外緣移動。它那龐大的、冒著濃煙的軀體,在混亂的海面上,顯得如此無助和醒目。
這悲壯的一幕,自然也落入了炎國追擊部隊的眼中。
幾架“獠牙-16”戰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調整航向,朝著這個緩慢移動的、價值無可估量的巨大目標撲去。更多的炎國水面艦艇,也開始向這個方向包抄過來。
“企業號”及其勇敢的拖帶者,成為了這場潰敗中,最顯眼的獵物,也是聯邦艦隊最後一絲不願放棄的尊嚴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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