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頻道里,聯邦艦隊指揮官哈里斯上校氣急敗壞的聲音,帶著電子干擾的雜音,尖銳地刺入“定遠號”指揮室,也傳遍了緊張對峙的海域:
“炎國編隊!你們這是在公然入侵一個主權國家的領海!這是不可接受的戰爭行為!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立即停止一切行動,轉向離開!否則,一切後果由你方承擔!”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而扭曲。剛才“斯特雷特”號被硬生生逼退的狼狽,顯然讓他臉上無光,此刻只能依靠蒼白的口頭威脅。
指揮室內,所有官兵的目光都聚焦在趙勁松中將身上。
趙勁松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他緩緩走到通訊臺前,甚至沒有使用加密頻道,直接按下了國際通用海事通訊的發射鍵,對著話筒,用清晰、平穩、卻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的漢語,一字一句地回應:
“入侵?戰爭行為?”
他輕輕重複了這兩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提醒你,上校先生,以及所有正在監聽這條頻道的人。”
“我編隊,此刻正在國際公海航行。我們的目的,唯一且純粹:接回正在遭受暴徒襲擊、生命受到威脅的我炎國公民。這是基於最基本人道主義的救援行動。”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在聽者的心頭。
“任何試圖阻擋生命通道的行為,才是對人性與和平最大的踐踏!”
他略微停頓,海風吹拂著他花白的鬢角,他的眼神銳利如刀,透過舷窗,彷彿能穿透距離,直視對面那艘聯邦驅逐艦的艦橋。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註定將載入史冊、充滿鐵血與決絕的經典話語,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通牒意味:
“至於後果……”
“我艦,奉命撞擊你艦——”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讓那份沉重的壓力在電波中瀰漫,讓所有聽到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背後不惜一戰的決心。
“——若你,敢於阻攔人道主義救援。”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但這平靜話語中透出的、比鋼鐵更堅硬的意志,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脅都更具威懾力!
“定遠號”龐大的艦體依舊保持著穩定航速,堅定不移地指向雅達爾港口方向。它周圍的護航艦隻,炮口森然,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整個炎國編隊散發出的那股“不惜玉石俱焚也要完成任務”的慘烈氣勢,透過電波,狠狠撞擊在哈里斯上校以及他麾下所有聯邦水兵的心頭。
公共頻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
哈里斯上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狠話,但看著雷達螢幕上那毫不退縮、甚至隱隱再次前壓的炎國艦艇符號,聽著耳機裡那平靜卻重若山嶽的宣告,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勇氣和僥倖。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下令再次阻攔,對面那個瘋狂的炎國指揮官,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撞上來!在這種距離和速度下,他的驅逐艦在龐大的“定遠號”和悍不畏死的護航艦隻面前,佔不到任何便宜,只會成為對方碾壓過去的墊腳石!
為了阻撓一次人道主義撤僑,搭上自己和一艦官兵的性命,以及可能引發全面戰爭的巨大風險……這代價,他付不起,他背後的聯邦,此刻也未必願意付!
“……該死的……” 哈里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鐵青,最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對著話筒下達了命令,聲音乾澀而無力:“各艦……保持監視……讓開航道。”
三艘聯邦驅逐艦,在無數望遠鏡和雷達的注視下,開始緩緩轉向,脫離了與炎國編隊的貼身糾纏,向側後方退去。雖然依舊在不遠處遊弋監視,但那咄咄逼人的姿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挫敗後的忌憚與不甘。
海上的阻礙,在炎國強大的決心面前,土崩瓦解!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地上的震懾,也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
雅達爾港區,陸戰隊防線外,那些蠢蠢欲動、試圖衝擊安全區的暴徒們,剛剛在頭目的鼓譟下重新聚集起勢頭,揮舞著砍刀和棍棒,甚至有人掏出了私藏的槍支,叫囂著要“把炎國人趕下海”。
就在這時——
一種極其尖銳、彷彿要撕裂靈魂的呼嘯聲,由遠及近,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從雲端之上猛撲而下!
所有暴徒,包括防線內的陸戰隊員和正在等待撤離的僑民,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下一秒!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巨大爆炸聲,在暴徒聚集點前方不到三百米的一處廢棄工廠空地上猛然炸響!
沒有預兆,沒有軌跡,只有一團驟然騰起的、夾雜著烈焰和濃煙的巨大蘑菇雲!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向著四周瘋狂擴散,瞬間將廢棄工廠的殘破牆壁摧枯拉朽般推平,地面劇烈顫抖,彷彿發生了地震!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碎石的腥味,吹得遠處暴徒們衣衫獵獵作響,臉上毫無血色!
爆炸點與暴徒聚集區之間,那短短三百米的距離,此刻彷彿成了一道劃分生與死的鴻溝!
是“龍牙”!來自遙遠大陸的岸基遠端精確制導武器!它沒有直接落在人群中央造成血腥屠殺,但這精準無比、恰到好處的警告性覆蓋射擊,所展示出的毀天滅地的威力,以及那精準到令人絕望的打擊能力,比直接殺戮更具震懾力!
剛才還叫囂不休的暴徒們,瞬間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手中的棍棒、砍刀“叮叮噹噹”掉了一地,幾個拿著土製槍支的傢伙更是嚇得直接把槍扔了出去,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他們臉上的瘋狂和戾氣,被無邊的恐懼徹底取代,不少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屎尿齊流。
不知道是誰發了一聲喊,這黑壓壓的上百人,如同被驚散的蝗蟲,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向著遠離港區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頃刻間便作鳥獸散。
威脅,瞬間解除。
陸戰隊防線內,楊銳隊長放下望遠鏡,對著電臺沉聲道:“報告‘定遠’,警告射擊效果顯著,地面威脅已清除。”
“收到。繼續執行撤僑任務。”
安全區徹底穩固。
早已在港口待命的多艘炎國海軍大型登陸艦、綜合補給艦,以及緊急徵調的數艘懸掛炎國國旗的巨型民用客輪、貨輪,開始緩緩靠上碼頭。
在陸戰隊員和隨後登陸的更多武裝人員的有序組織和保護下,密密麻麻、扶老攜幼的炎國僑民,含著熱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開始井然有序地登船。
人群中,老陳緊緊抱著腿上簡單包紮過、臉色蒼白但眼神亮了不少的兒子小峰,妻子則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牽著女兒小雅。他們隨著人流,一步步走向那艘巍峨的、漆著炎國海軍舷號和鮮豔八一軍徽的“太行山”號兩棲攻擊艦。
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老陳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曾經奮鬥十五年、如今卻滿目瘡痍的城市,眼中情緒複雜,有痛惜,有不捨,但最終,都化為了踏上祖國軍艦那一刻,洶湧而出的熱淚。
“回家了……我們回家了……”他喃喃著,聲音哽咽。小峰也用力點頭,少年緊緊握著父親的手,那面曾經被踩踏、又被父親細心擦拭過的,小小的布質國旗,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這一幕,透過尚未離去的各國媒體鏡頭,傳遍了世界。
南星海周邊,所有密切關注此事態的國家,從政府高層到軍方將領,全程目睹了炎國展現出的強大遠端投送能力、精準打擊能力,以及那為了護佑同胞而不惜一戰的、令人膽寒的堅定意志。
地區內的戰略天平,正在悄然發生傾斜。一些原本搖擺不定的國家,開始重新審視與炎國的關係;一些試圖渾水摸魚的勢力,悄悄收斂了爪牙。
“定遠號”艦橋上,趙勁松中將望著碼頭上那井然有序、源源不斷登船的人流,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他接通了與最高統帥部的加密通訊。
“報告首長,安全區已鞏固,撤僑行動順利進行。首批約八千名僑民正在登船,預計三十六小時內可完成全部撤離。”
通訊那頭傳來肯定的回應,但趙勁松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預見性的沉重:
“但是……以聯邦的秉性,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次退讓,只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恐怕還在後面。”
他的預感,很快得到了印證。
話音剛落,通訊官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解碼的急電,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峻:
“指揮官!‘鵬鳥’高空平臺緊急情報!”
“聯邦‘企業號’航母戰鬥群,已於兩小時前結束在珍珠鏈群島的緊急補給和戰力整合!目前,該戰鬥群正以最高戰速,直撲我方所在海域!”
通訊官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預計……二十四小時後,前鋒艦艇將與我編隊接觸!”
剛剛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到極致!
真正的怒海雷霆,正在以航母的形態,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疾馳而來!
剛剛平息了一處風浪的南星海,即將迎來更猛烈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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