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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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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封——狼居胥!

五位老學究從拿到太子所謂的檄文初稿之後,便再沒出過營帳,就連一直在構思如何教化草原的孔穎達也放下了正事。

幾人飯食都是差人送進去,可送進去時如何,端出來時亦是如何。

站在幾人的帳外,李世民萬分猶豫……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一看,幾位老先生是不是在絕食抗議。

李世民在帳外踱了數圈,聽著裡面依舊毫無動靜,終於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輕輕撩開了帳簾。

預想中幾位老先生奄奄一息、或以頭搶地的場景並未出現。

帳內燈火通明,五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圍坐在一張臨時拼湊的木案旁,竟是個個精神亢奮,臉上非但沒有絕食的憔悴,反而泛著一種奇異的紅光。

他們甚至沒注意到李世民進來。

案上,正攤開著那份李建成的“檄文”初稿,此刻已被硃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修改和建議。旁邊還散落著數張草紙,上面寫滿了各種典故出處、辭藻推敲。

“此處‘臥槽’二字,雖顯粗豪,然氣勢已足,若替換為‘嗚呼’或‘噫籲嚱’,是否更合古禮?”

王及善指著稿子上一處,眉頭緊鎖。

“不然!”

李綱立刻反駁,竟帶著幾分維護之意,“殿下此文,貴在真性情,貴在那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生氣!‘臥槽’二字,正是其心聲,若強行替換雅言,反失其神髓!依老夫看,不若保留,稍作註釋即可!”

“妙啊!”

陸德明擊節讚歎。

“李公此言大善!此文如璞玉,吾等要做的,非是將其雕琢成另一塊美玉,而是擦去塵土,使其本身光華更顯!你看這句‘他孃的這才是老子打下來的江山’,若改為‘此乃胡躬擐甲冑所定之疆域’,氣勢豈不失之遠矣?”

孔穎達更是激動得鬚髮皆張:“殿下大才!大才啊!此文看似不羈,實則暗合《尚書》誥命之古樸,《戰國策》縱橫之氣勢!以俗語述大道,以白話闡至理,此乃……此乃開一代文風之先河啊!”

楊上善也難得地頻頻點頭:“老夫初聞時亦覺驚世駭俗,然細讀之下,其中蘊含之王道、仁政、一統之志,昭昭然如日月之明!太子殿下,實乃……似俗而雅,大巧若拙!”

李世民站在門口,徹底呆住了。

他預想了所有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般景象。

這幫老學究非但沒有被氣死,反而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的考古學家,正在狂熱地進行著“修復”與“鑑定”工作!他們爭論的不是要不要撕了這篇東西,而是如何更好地保留它那“離經叛道”的靈魂!

“咳……”

李世民忍不住輕咳一聲。

五位老先生這才如夢初醒,看到秦王站在帳口,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混合著興奮和尷尬的神色。

李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指著那篇被畫得花花綠綠的稿子,對李世民鄭重說道:

“秦王殿下,老臣等……錯怪太子殿下了!”

“此文,乃老臣生平僅見之奇文!雖言語質樸,然格局宏大,氣魄雄渾,真心流露,非深明王道、胸有丘壑者不能為也!”

“老臣等願竭盡所能,為此文增色,定要讓它成為一篇配得上這‘封狼居胥’盛典的曠世雄文!”

李世民看著五位老先生那發自內心的敬佩和狂熱,再看向那篇被如此“厚待”的大哥手筆,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只能僵硬地點點頭:

“如此……便有勞諸位先生了。”

退出營帳,李世民望著草原的夜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又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位大哥,總是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經過五人“潤色”的一篇檄文終於在他們閉門不出的第三天由李世民親自擺在了李建成的案上,這三天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去看一看。

如果之前是因為怕幾位老先生因此絕食而喪命。

那此後,絕對是怕這老幾位因為太興奮而……

關於祭天的所有準備都已做好,草原各部族以及周邊各國皆遣使臣觀禮。

終於是到了這一天,金山腳下,萬籟俱寂。

唯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以及六十六門沐浴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寒光的火炮,無聲地訴說著力量。

草原各部首領、四方邦國使臣,黑壓壓地立於祭壇之下,神情肅穆,眼神複雜。

他們之中,有敬畏,有恐懼,有好奇,更有對這場前所未有盛典的期待。

祭壇高築,直指蒼穹。

李建成與李世民並肩立於最前方,兄弟二人皆著戎裝,披風在身後翻卷。李建成神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如鷹,掃過下方芸芸眾生。李世民則手按劍柄,威儀天成,氣度沉凝。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李建成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

他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洪鐘,清晰地傳遍整個金山腳下:

【自三皇定國,五帝開疆

始皇一統六國始

華夏正統屹立此地

數千載而未絕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皆為漢土,此乃天命所歸

然北疆胡塵,屢犯邊關

掠我子民,毀我田桑

馬蹄踏碎長安月,狼煙灼痛華夏魂

昭昭有唐,承天命,繼正統

率仁義之師,揮雷霆之怒

鐵甲映寒光,旌旗蔽長空

三軍效命,將士同心

終使突厥授首,漠南無王庭

今踏狼居胥,祭告蒼天

非為耀武,實乃止戈

收北地之疆土,安邊塞之黎庶

鑄劍為犁,化干戈為玉帛

立碑燕然,定萬世之界

凡歸附之民,皆唐赤子

習我衣冠,守我禮法

則賜爾牛羊,授爾田宅

漢胡一家,同享太平

敢有負隅頑抗者

雖遠必誅,雖強必戮

大唐鐵騎,即為天罰

勿謂言之不預也!

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山河為證,日月同昭

欽哉!】

李建成說完最後一個字,餘音在山谷間迴盪。

整個金山腳下,陷入了極致的寂靜。

“噹啷”

代表著突厥最高權力的金刀被李建成極為隨意的扔在腳下,從腰間抽出槍,瞄準金刀……

“嘭”!

金刀碎了……突厥……亡了!

金刀的碎片在陽光下迸濺,如同突厥王權最後的、微不足道的火星,旋即被踐踏在泥土之中。

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不僅擊碎了金刀,更彷彿擊穿了在場所有草原首領和外國使臣的心臟。

他們不約而同地身體一震,瞳孔劇烈收縮,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位收槍而立的大唐太子身上。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金山腳下。

唯有風聲掠過草原,彷彿在為一箇舊時代的逝去而嗚咽。

終於,一名年紀最長的回紇首領,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那縱橫交錯的皺紋裡刻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與敬畏。他顫巍巍地向前一步,目光甚至不敢與李建成對視,而是深深垂下,凝視著那堆金刀碎片。

然後,他緩緩地、無比莊重地,將右手按在左胸,朝著李建成,朝著那面高高飄揚的唐字大旗,深深地躬下了他曾無數次只對突厥可汗彎下的脊樑。

這一個動作,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譁——!”

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俯身。吐蕃的使臣收起了眼中的精光,吐谷渾的首領斂去了臉上的倨傲,契丹、室韋、奚族的豪帥們,無論此前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剩下最純粹的、對絕對力量的臣服。

他們跪拜的,不僅僅是這位大唐太子,更是他手中那宛若雷霆的神兵,是他身後那個剛剛宣告了“日月所照,皆為唐土”的煌煌天朝!

李建成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黑壓壓的頭頂。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任由這種臣服的姿態,在這種極致的寂靜中,深深烙印進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良久,他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金刀已碎,突厥已亡。自今日起,草原,依大唐律法!爾等,為大唐子民!”

他沒有問“誰贊成,誰反對”,因為此刻,不存在任何反對的可能。這是宣告,是既定事實。

它既有堂皇正大的氣魄,又有不容置疑的力量;既宣告了武力征服的完成,又描繪了共融發展的藍圖。

恩威並施,剛柔相濟!

尤其是那些歸附的部落首領,聽到“賜田宅、授牛羊”的承諾,眼中不禁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而李建成那“勿謂言之不預”的最後通牒,更如同冰冷的刀鋒,懸在每一個心懷異志者的頭頂。

“禮成——!”

司禮官高聲唱喏。

下一刻——

“咚!咚!咚!”

戰鼓擂響,聲震四野!

“嗚——嗚——嗚——”

號角長鳴,直衝雲霄!

祭壇之下,數萬唐軍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同海嘯,席捲天地:

“昭昭有唐!”

“天庇萬民!”

與此同時,李建成猛地一揮手。

“轟!轟!轟!轟——!!!”

六十六門火炮,分作兩排,依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炮口噴吐出長長的火舌,濃密的硝煙騰空而起,炮彈呼嘯著砸向遠方預定的山地,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巨響!

聲、光、氣勢!

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這是獻給天地最隆重的祭品,也是給予所有觀禮者最直觀、最深刻的威懾!

火光映照著李建成和李世民堅毅的面龐,硝煙的味道混合著香燭的氣息,古老的傳統與嶄新的力量,在這一刻完美地交融。

李建成看著下方那些在炮聲中臉色發白、身軀顫抖的部族首領和使臣,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唐”二字,將如同這炮聲一般,深深地烙印在這片土地,以及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更加輝煌的時代,由他親手開啟。

祭天的喧囂剛剛平息,象徵性的硝煙還未完全散盡,各國使臣和部族首領們懷著複雜的心情被“禮送”出核心區域。

方才還莊嚴肅穆的金山祭壇腳下,轉眼就變得有些冷清。

李建成剛鬆了鬆勒得有些緊的甲冑領口,還沒來得及跟李世民嘚瑟兩句,一扭頭,就被五座“白髮蒼蒼的火山”給堵在了祭壇基座的一個角落裡。

為首的正是李綱,老爺子臉膛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節杖不再是指引方向的禮器,倒像是要執行家法的戒尺,幾乎要懟到李建成的鼻尖上。

另外四位老先生也是吹鬍子瞪眼,將“興師問罪”四個字寫滿了臉。

“太子殿下!”李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帶著痛心疾首的意味,“你……你方才在祭壇之上,朗聲宣告的言語,可不是我等與你再三斟酌、最終定下的詞兒啊!”

王及善在一旁捶胸頓足;楊上善氣得直哆嗦;孔穎達也是一臉無奈!

陸德明捂著胸口,彷彿心絞痛發作:“那音韻,那節奏,全亂了……全亂了啊!”

面對五位的連番轟炸,李建成先是做出一個縮脖子的防禦姿態,隨即臉上那點“心虛”迅速被理直氣壯取代。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幾乎戳到臉上的節杖撥開一點,咧嘴笑了:

“哎呀,諸位先生,消消氣,消消氣!聽我解釋嘛!”

他攤開手,一臉“我這都是為了大局”的無辜表情:

“先生們定的稿子,好!肯定是好的,文采斐然,義理精深!我看了都喜歡得緊!”

“但五位先師,咱反過來說,就今天我捅出來的這些詞兒,夠不夠硬?!”

孔穎達略微思索:“夠硬!”

“夠不夠剛?”

陸德明:“夠剛!”

“夠不夠犀利?!”

王及善:“夠犀利!”

“夠不夠霸道?!”

楊上善:“夠霸道!”

“夠不夠牛批?!”

李綱:“額……”

“所以啊……諸位,既然我的詞兒又硬又剛,既犀利又夠霸道,最重要的是,那簡直是牛批大了,況且,所有人都知道這篇檄文是經過您老五位潤色過的,你們的名字勢必會跟隨這篇檄文而萬古流芳!”

“那諸位,還有什麼不滿足呢?你們品……你們細品!”

李建成那連珠炮似的“夠不夠”砸下來,配合著他那極其誠懇又帶著點痞氣的表情,竟然真的讓五位陷入了沉思的老先生,下意識地跟著他的節奏走了下去。

硬?

確實硬,硬得像草原上的凍土。

剛?

確實剛,剛得像鍛打過的精鐵。

犀利?

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霸道?

睥睨天下,不容置疑。

牛批?

李綱卡殼了,這詞兒超出他的詞彙庫了,但結合上下文,好像……是那個頂好的意思?

就在這短暫的、被帶偏的思維慣性中,李建成那句“你們品,你們細品!”

如同魔音灌耳,讓五位老先生真的下意識開始“品”了起來——

是啊,雖然言辭……過於“直白”,但其傳達出的意志和力量,確實是他們那些典雅的詞句難以企及的。

而且,太子殿下說得對啊!

這篇檄文無論核心還是外殼,都已經打上了他們五人“潤色”的標籤!後世史書記載,也必是“太子建成作,李綱、孔穎達等潤色”!

名垂青史的目標,達到了啊!

那還糾結於皮相之雅俗,是不是有點……迂腐了?

就在五位老先生眼神恍惚,陷入自我懷疑與全新思考的瞬間——

李建成動了!

他像一隻發現了獵豹的羚羊,腳下抹油,身體以一種與太子身份極不相符的靈巧和速度,“嗖”地一下就從那尚未合攏的思維縫隙中竄了出去!

等五位老先生回過神來,眼前哪裡還有太子的影子?

只聽到遠處傳來那傢伙標誌性的、中氣十足的吆喝:

“仁貴……仁貴!又他孃的死哪兒去了,快把五位老夫子請回去,路上要是擦破皮或者掉根頭髮,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聲音由近及遠,迅速消失在營帳之間,充滿了逃出生天的慶幸和繼續惹是生非的活力。

薛仁貴如同一尊鐵塔,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恭敬但不容置疑地對五位尚未完全理清頭緒的老先生躬身道:“諸位先生,請隨末將回帳歇息。”

五位老先生看著空蕩蕩的角落,又看了看一臉憨厚(實則執行力超強)的薛仁貴,再回味了一下剛才被太子殿下帶偏節奏的整個過程……

李綱仰天長嘆,不知是哭是笑:“罷了,罷了……”

孔穎達搖頭苦笑:“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王及善、楊上善、陸德明相視無言,最終都化作一聲混合著無奈、釋然和一絲荒誕感的嘆息。

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檄文,成了。

盛典,辦了。

青史,名留了。

就是這過程……有點噎得慌。

五位老先生最終在薛仁貴的“護送”下,帶著一肚子五味雜陳的心情,返回了營帳。

待五位老先生都走後,李建成又賊兮兮的跑回到李世民跟前。

“他孃的,嚇死朕了!”

“大哥若是真的害怕,便不會這般行事了。”

李世民一言道破,還斜了斜眼。

此刻李世民正在盯著工部匠人篆刻石碑,這石碑可是要鎮北疆千古的,可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建成湊上前去,仔細的看了一遍,漢白玉的石碑巍然聳立,帶著十足的貴氣與霸道!

那會兒自己所說的“相當牛批”的檄文,此刻正悅然碑上,筆鋒遒勁有力,十分莊重,只不過看到最後由炭筆所書還沒來得及篆刻的落款時,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走上前,將原本的落款擦掉,又重新拿起炭筆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他把炭筆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指揮著匠人。

“就照著這般刻!”

李世民看著落款,內心不由的掀起了一片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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