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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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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贏了,但……死了!

李建成廢了……

是的!這個剛剛帶領四十萬大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連下高昌、吐谷渾兩國,接受敵國君主跪降,為大唐開疆拓土、攫取鹽湖立下不世之功的最大功臣。

他……廢了!

不是受傷,不是生病,不是政治鬥爭失利。

純粹是……心態崩了!

事情就發生在伏俟城。

在接受了慕容伏允那場無比順利、甚至有些乏味的投降儀式後,李建成志得意滿,懷著一種“清點自家財物”的愉悅心情,率領一隊獠兵,大步流星地踏入吐谷渾的皇城。

宮室雖不如長安太極宮宏偉,但也頗具異域風情,金銀器物閃爍。

李建成正盤算著哪些可以充公,哪些可以……嗯,適當“獎勵”一下出力甚多的股東們。

就在這時,他路過一處偏殿,聽見兩個憨厚的草原牧民正在牆角用他熟悉的方言交談。

其中一個帶著無比的崇敬和讚歎,對另一個說:

“欸,你聽說了嗎?太子殿下他……之前可是被吐谷渾的狗給糟蹋了哇!”

另一個顯然訊息滯後,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啥?!還有這事?!那……那殿下他……”

先前那人用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語氣,無比篤定、與有榮焉地總結道:

“所以說,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被狗糟蹋了,如今還能這麼猛!帶著咱們一路打到這裡,連可汗都給他跪下了!真乃神人也!”

“轟——!!!”

李建成只覺得一道九天驚雷從頭頂百會穴直劈而下,貫穿脊髓,把他整個人都劈得外焦裡嫩,僵在原地!

被狗糟蹋了……還能這麼猛……

被狗糟蹋了……還能這麼猛……

被狗糟蹋了……還能這麼猛……

這幾個字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腦海裡瘋狂迴盪、立體環繞、無限迴圈!

他所有的豐功偉績——運籌帷幄、工地動員、股份制改革、不戰屈人之兵……

在這一刻,在這句樸實無華卻威力巨大的謠言面前,全都轟然倒塌,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帶上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壯而滑稽的色彩!

他彷彿看到,後世史書上可能會這麼寫:“大唐武德七年,太子建成伐吐谷渾,功成。然,民間皆傳其出征之因,乃為雪前恥——曾被吐谷渾惡犬所欺云云……”

李建成感覺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猛地轉過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兩個還在熱烈討論他“英勇事蹟”的牧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衝上去揪住他們的衣領咆哮:

“老子沒有被狗糟蹋!”?

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讓這謠言坐實得更快更廣?

解釋?

這玩意兒他孃的怎麼解釋?!

越描越黑啊!

“殿……殿下,您怎麼了?”

薛仁貴察覺到李建成狀態不對,連忙上前扶住他。

李建成一把抓住薛仁貴的胳膊,眼神渙散,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仁貴……扶……扶我回去……老子……老子不行了……”

“殿下?您受傷了?!”

薛仁貴大驚失色。

“不……是內傷……是心……心死了……”

李建成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蔫了吧唧地掛在薛仁貴身上,任由他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背影充滿了“社會性死亡”的灰敗和蕭索。

從那一刻起,威震西域的太子李建成,暫時“廢”了。

李建成把所有事務,無論是軍事管制、地方安撫,還是鹽湖投產的後續規劃,盡數甩鍋給能者多勞的李世民之後。

就帶著薛仁貴、彪子以及那七千二百神機營,如同打了敗仗的逃兵,灰溜溜地提前返回了草原王庭。

自打回來以後,他就徹底“廢”了。

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算無遺策的太子,更像是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他整日窩在自己的王帳裡,不修邊幅,雙眼呆滯地望著帳頂的某處虛空,默默失神。

送進去的飯食,常常是原封不動地又端出來。

他的腦子裡,彷彿安裝了一個壞掉的留聲機,反覆地、永無止境地盤旋著三個哲學終極問題般的魔咒:

太子被什麼糟蹋了?

什麼被狗糟蹋了?

太子被狗怎麼了?

這三個問題組成了一道無解的迴圈,將他所有的成就感、所有的雄心壯志,都絞得粉碎。

他輝煌的勝利,在這可怕的謠言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兩多個月。

直到李世民將吐谷渾的一切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龐大的鹽湖也在他的親自監督下,按照李建成早先交代的“曬鹽法”和初步提純工藝正式投產,看著那雪白晶瑩的鹽粒如同雪花般堆積起來,這才風塵僕僕地返回草原王庭。

人還沒到,李世民就已經接到了李建成情況不佳的訊息。

等他回來,親眼看到大哥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中又驚又疑。

他先是找來薛仁貴詢問,薛仁貴支支吾吾不敢說,直到李世民沉下臉,一番嚴厲逼問,這位忠心耿耿的護衛隊長才漲紅了臉,磕磕巴巴地將伏俟城中那兩個牧民的對話,以及那要命的謠言,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李世民聽完,當場愣住,表情極其古怪,想笑,又覺得極度荒謬,更有一絲心疼和無奈。

他萬萬沒想到,大哥這般梟雄人物,率四十萬大軍踏平兩國都毫髮無傷,最後竟然會被一句如此離譜的謠言,傷得“體無完膚”,直接“自閉”了。

他揮退薛仁貴,整理了一下心情,邁步走進李建成的王帳。

一股頹廢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李建成蜷縮在厚厚的皮裘裡,頭髮蓬亂,雙目呆滯,鬍子拉碴,只能看到他無精打采、彷彿失去所有生命力的樣子。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大哥那空洞無神的雙眼,心中一陣酸楚,輕聲問道:

“大哥,你這是在想什麼呢?”

李建成眼珠緩緩轉動了一下,聚焦在李世民臉上,嘴唇翕動,用一種生無可戀、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虛弱氣息,吐出了兩個字:

“想死……”

他強忍住嘴角抽搐的衝動,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道:“大哥,我都聽薛禮說了。就因為……就因為那句無稽之談的流言?”

李建成猛地激動起來,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胳膊,眼睛裡有了一絲活氣,卻是痛苦和絕望的光:

“無稽之談?!二郎!你說得輕巧!現在全軍……不,恐怕整個草原,乃至高昌、吐谷渾都知道了吧?!都知道我李建成……我……我跟狗……他孃的!老子的一世英名啊!!全毀了!!”

他說著,又頹然地鬆開手,癱了回去,用皮裘矇住頭,發出悶悶的哀嚎。

要麼說李世民行呢!

面對眼前這個蜷縮在皮裘裡、鬍子拉碴、雙眼無神、彷彿人生信念都已崩塌的大哥,李世民沒有長篇大論地安慰,也沒有試圖去辯駁那荒誕的謠言。

他只是輕輕地掀開蒙著李建成頭的皮裘,俯下身,在他耳邊,用極其平穩而清晰的、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般的聲音,溫聲細語地說了六個字:

“大哥,你是唐王。”

就這六個字,如同在無盡黑暗中劃亮的一根火柴,如同在混沌泥沼中投下的一顆定海神針!

李建成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微微一怔,那雙原本呆滯無光的眼睛裡,彷彿被注入了靈魂的火焰,活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凝聚、最終變得銳利無比!

是啊!

老子是唐王啊!

那個在金山腳下,與二郎一同祭告天地,受萬軍朝拜,名字被鄭重刻上石碑的 【唐王李建成】 !

那石碑上刻得明明白白:【武德六年十月十六,大唐太子李世民攜唐王李建成於金山祭天所表】!

邏輯瞬間清晰了,通了!

被狗……咳咳……那個倒黴催的、被謠言纏身、遭遇了“不測”的人,是“太子” !

跟他“唐王”李建成 有雞毛關係?!

想通了這一節,所有的憋屈、鬱悶、絕望瞬間不翼而飛!那口堵在胸口兩個月的濁氣,長長地、暢快地吐了出來!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被一掃而空!

他猛地從榻上坐起,雖然依舊鬍子拉碴,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餓狼般的綠光(餓的)。

他扯著乾澀沙啞、卻中氣十足的嗓子,朝著帳外大吼:

“仁貴……仁貴!快他孃的去整點兒飯!餓死老子了!”

聲音洪亮,甚至因為太久沒怎麼說話而帶著點破音,但這熟悉的、充滿生命力的叫喊,聽在李世民耳中,卻如同仙樂!

當李世民從大哥那乾澀沙啞、卻重新充滿力量的嘴裡聽到這句久違的、標誌性的“點餐令”時,他知道,那個熟悉的太子——“活”過來了!

那個能帶著四十萬大軍武裝遊行、能想出股份制打仗、能攪動草原風雲、威震整個草原及大唐部分地區的李建成,他——回來了!

薛仁貴在帳外聽到這聲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憨厚的笑容,大聲應道:

“是!殿下!馬上就好!”

然後幾乎是跑著衝向廚房。

李世民看著大哥一邊揉著餓扁的肚子,一邊已經開始眼神亂瞟,似乎在琢磨下一步該乾點啥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這次是真正放心地、開懷地笑了。

任他李世民此刻因為大哥“康復”而笑得開懷!

可他萬萬不會想到,這個有關於“太子跟狗”的荒誕故事,並未隨著李建成的“頓悟”而煙消雲散。

相反,它憑藉著其離奇、獵奇且易於傳播的特性,如同草原上的蒲公英種子,深深植根於口耳相傳的民間記憶裡,竟在草原各部族中頑強地流傳了上千年……

時光荏苒,千年之後的人們,早已模糊了武德年間的具體細節,史書上的寥寥幾筆,又怎敵得過民間活色生香的傳說?

他們只記得一個模糊卻又篤定的核心情節:大唐武德年間,有位太子,跟狗……發生過一些不得不說的故事。

那麼問題來了:誰是太子?!

在千年的流傳和簡化中,“唐王李建成”這個試圖金蟬脫殼的身份早已被遺忘在歷史的角落。

而那塊為了宣示正統、永鎮草原,被他兄弟二人親手立於金山腳下的石碑,卻歷經風雨,依然沉默地矗立著。

上面的字跡或許斑駁,但關鍵資訊依然可辨:

【武德六年十月十六,大唐太子李世民攜唐王李建成於金山祭天所表】

看吧!

大唐太子——李世民!

於是,在千年後的民間故事裡,在牧民們圍坐篝火的談資中,那個與狗糾纏不清的倒黴太子形象,便理所當然、毫無懸念地、穩穩地扣在了英明神武、最終從父親李淵手中接過大唐江山的天策上將、太宗文皇帝李世民頭上!

“聽老祖宗說,咱們大唐那個最厲害的皇帝,當太子的時候,還被狗追著上過呢!”

“是啊是啊,好像還挺慘的……”

“嘖嘖,想不到啊想不到……”

這個由李建成無意中點燃,又用“唐王”身份擺脫,最終卻因他自己留下的石碑而鐵板釘釘的迴旋鏢,在時空的隧道里飛行了千年後,不偏不倚,精準地鏢回到了他最想保護的二弟——李世民的頭上!

任李建成當初如何機關算盡,用盡方法,甚至不惜改變歷史走向,只想讓他家二郎不必再揹負“殺兄弒弟、囚禁親父”的萬古惡名……

他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最終,二郎確實沒背那口血腥的黑鍋,卻莫名其妙、稀裡糊塗地背上了另一口充滿滑稽色彩的黑鍋!

這真是:

避得開玄武門前的刀光劍影,躲不過金山腳下的狗血謠言。

算盡了青史冊中的千秋名節,料不到百姓口裡的八卦談資。

若千年之後李建成地下有知,不知是該為自己成功避免了兄弟相殘的悲劇而欣慰,還是該為這匪夷所思的“歷史誤會”而捶胸頓足,哭笑不得。

而李世民,這位開創了貞觀之治的一代明君,若知曉自己在後世民間傳說中竟有如此“接地氣”的一面,恐怕也只能對著星空,報以一聲無奈而又包容的苦笑吧。

歷史,有時就是如此荒誕,卻又在荒誕中,透著一絲讓人慨嘆的幽默與公平!

李建成飽餐一頓,將那積壓了兩個多月的飢餓感連同鬱悶之氣一掃而空,隨即又倒頭美美地睡了一天一夜。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陽光正好,鳥鳴啁啾,他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終於 “滿血復活” 了!

其實吧,客觀地說,在這“自閉”的兩個多月裡,他也並非真的一口沒吃,一覺沒睡……那也太不符合人體工學和李建成貪圖享受的本性了。

真實情況往往是:他一邊在腦海裡迴圈播放“太子與狗”的悲劇,想著“餓死算了,沒臉見人了”,一邊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響得跟戰鼓似的。

當薛仁貴端著香味撲鼻、油光發亮的烤羊肉,或者熱氣騰騰、奶香濃郁的肉粥進來時,他內心的天人交戰堪稱慘烈。

尊嚴與飢餓在搏鬥,面子與本能在對峙。

最終,在香氣無孔不入的攻勢下,他通常只能一邊在內心痛斥自己的“沒出息”,一邊用顫抖的手接過食物,然後……風捲殘雲。

吃完後,抹抹嘴,看著空碗,再繼續癱回榻上,進入下一輪的“哀莫大於心死”迴圈,同時默默等待下一頓飯點的到來……

(內心OS:“唉……老子這悲憤的人生……嗯,這羊肉烤得真不錯,外焦裡嫩……呸!老子在傷心呢!……不過湯也挺鮮……”)

最終,他也只能在一次次的“抵抗-投降”的迴圈中,對自己那無法磨滅的求生欲和口腹之慾,發出一聲包含複雜情感的感慨:

“真香!”

所以,他的“滿血復活”,更像是精神層面的認知重構(多虧了李世民的“唐王療法”)與身體層面的自然恢復(多虧了薛仁貴的持續投餵)共同作用的結果。

如今,心結已解,肚子也填飽了,覺也補足了,那個精力旺盛、思維跳脫的李建成又回來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躍起,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仁貴!”

“殿下!”

薛仁貴應聲而入,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

“更衣!備馬!老子要去鹽湖……不對,先去工地和礦場轉轉!躺了這麼久,骨頭都癢了!看看這幫兔崽子有沒有偷懶!”

“是,殿下!”

當他掀開帳簾,大步走出,一股混合著青草嫩芽與溼潤泥土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這才恍然發現,在自己“自閉”的這兩個多月裡,冬日的蕭瑟與蒼白早已被時光悄然捲走,展現在眼前的,已然是一派盎然、無處不迸發著的勃勃生機!

舉目望去:

遠山褪去了雪帽,換上了毛茸茸的新綠衣裳。

近處的草原,不再是枯黃一片,無數嫩綠的草芽頑強地鑽出地面,如同給大地鋪上了一層望不到邊的淺綠色絨毯。

蜿蜒的河流解凍了,清澈的河水歡快地流淌,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天空中,南歸的候鳥成群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更遠處,工地上傳來的不再是寒冬裡沉悶的敲打,而是充滿了幹勁的號子聲和歡笑聲;牧場裡,新生的羊羔、牛犢跟在母親身邊,發出稚嫩的叫聲,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這一切,都與李建成記憶中被冰雪覆蓋、寒風呼嘯的景象截然不同,彷彿整個世界在他“沉睡”期間,進行了一場盛大而華麗的換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充滿生命力的空氣彷彿直接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將最後一絲頹靡徹底驅散。

“春天,真他孃的好啊!”

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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