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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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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老墨不姓墨?!

李建成本想習慣性地問問幾人路上辛不辛苦、吃飯了沒有這類客套話。

但話到嘴邊,他看著妻子鄭觀音眉眼間難以掩飾的倦色,看著兒子小承宗雖然興奮卻也有些萎靡的小臉,再看看旁邊蹲在地上、還在嘟嘟囔囔抱怨氣候但明顯也瘦了一圈的老墨,以及風塵僕僕、如同鐵塔般沉默護衛的彪子……

他把那些到了嘴邊的、略顯蒼白的話語,又通通咽回了肚子裡。

說什麼都是虛的,來點實在的!

他猛地抬起頭,朝著帳外就吼了一嗓子:

“仁貴……仁貴!快他娘去……”

喊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讓薛仁貴去安排飯食?

不行!

廚子做的,那是招待客人的。

眼前這是他的妻兒,是他跨越千里而來的家人,是他在嶺南就倚重的技術骨幹!

這頓接風洗塵的飯,意義不同!

他眼神一凜,瞬間改了主意,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算了!你去,挑最肥的那隻羊宰了,收拾乾淨送過來!我親自動手!”

太子殿下要親自下廚?!

鄭觀音先是詫異,隨即眼中便漾開了溫柔而感動的笑意。

她瞭解自己的丈夫,這看似粗魯的舉動背後,藏著他那份不善於用言語表達的、最深沉的歉意和愛意。

他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薛仁貴動作麻利,很快,一隻收拾得乾乾淨淨、肥碩的羔羊就被抬了過來,還有各種調料和烤架等物什。

李建成也不含糊,直接蹲下身,開始認真地給羊身塗抹鹽巴和香料。

他的動作顯然沒有專業廚子那麼嫻熟,但那副全神貫注、恨不得把最好部分都留給妻兒的模樣,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打動人心。

鄭觀音抱著漸漸睡著的兒子,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丈夫忙碌的背影,眼中滿是柔情。

在她看來,此刻這個圍著烤架轉悠、滿頭大汗的男人,比那個在千軍萬馬前揮斥方遒的太子,更加真實,也更加可愛。

李元吉在一旁想幫忙,卻被李建成嫌棄地趕開:

“去去去,別他孃的添亂!老子今天露一手!”

連老墨都被這煙火氣吸引,暫時忘掉了他的電報機難題,好奇地湊過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點評:

“火候……要均勻滴啦!哩咁樣烤,一面焦佐一面生點算啊?(你這樣烤,一邊焦了一邊生了怎麼辦啊?)”

“就你話多!老子心裡有數!”

李建成嘴硬道,手上卻悄悄調整著羊的位置。

好久沒下廚了,是他孃的有點手生哈……

王帳之前,很快便瀰漫開誘人的烤肉香氣。

陽光的餘暉順著雲層灑落,給這幅“太子烤羊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羊架在火上“滋滋”地冒著油花,香氣隨著青煙嫋嫋升起,瀰漫在王帳周圍。

李建成找回了熟悉的感覺,動作越發嫻熟起來。

他一邊翻轉著烤羊,一邊又就著臨時壘起的灶臺,隨手炒了兩盤草原上特有的、翠綠爽口的野菜。

看到旁邊還有送來的新鮮黃蘑菇,他眼睛一亮,乾脆利落地又宰了只野雞,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他孃的小雞燉蘑菇!齊活兒!”

一旦動起手來,前世那些賴以生存的廚藝本能彷彿瞬間甦醒。

雖然工具簡陋,調料也不如後世豐富,但那架勢、那對火候的掌控,竟也透著一股子專業範兒。

烤羊色澤金黃,野菜碧綠誘人,那小雞燉蘑菇的鍋裡更是“咕嘟咕嘟”地散發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濃香。

就在烤羊將成未成、菜餚香氣達到頂峰之時,幾道身影彷彿循著味兒的獵犬,先後出現在王帳附近。

首先是秦王李世民,他本是來找大哥商議鹽湖稅收細則的,還沒走近,就被這霸道的香氣勾住了腳步,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

緊接著,原本在附近散步消食的孔穎達,也被這混合著肉香與菌菇鮮香的氣味吸引,扶著鬍鬚,腳步不自覺地就挪了過來。

房玄齡則是抱著一摞賬本路過,打算找太子彙報分紅後續的賬目,結果鼻子抽動兩下,腳步驟停,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而程咬金就更直接了,他原本在校場督促練兵,隔著老遠就吼了一嗓子:“啥玩意兒這麼香?!殿下,您這兒開小灶吶?!”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頭黑熊般“咚咚咚”地衝了過來,眼珠子死死盯住那隻烤羊,口水差點滴到腳面上。

看著這幾位不請自來的“食客”,李建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他們:“瞧瞧!瞧瞧!我他娘這飯還沒做好,聞著味兒就全摸過來了!”

鄭觀音在一旁掩嘴輕笑,連忙招呼侍從再去添些碗筷坐席。

李世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拱手:“大哥,實在是……這香氣太過誘人。”

目光卻忍不住往那烤羊上瞟。

孔穎達努力維持著大儒的矜持,但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違心地說道:

“殿下親自庖廚,實乃……實乃體恤之舉。” (內心:那蘑菇燉雞看著真鮮啊!)

房玄齡輕咳一聲,試圖將話題引回正事:

“殿下,關於鹽稅……”

話沒說完,就被程咬金的大嗓門打斷:

“哎呀老房!先吃飯!天大的事兒也得等殿下把這羊烤完再說!殿下,啥時候能好?俺老程口水都快流乾了!”

李建成看著這群平日裡威嚴端重、此刻卻眼巴巴盯著食物的核心班底,心裡又是好笑又是莫名的滿足。

他大手一揮:“都別他孃的眼饞了!仁貴,幫忙把羊抬下來!開飯!”

他親自操刀,將烤得恰到好處的羊肉分切下來,先給妻子和熟睡的兒子留出最嫩的部分,然後遞給彪子一整隻羊後腿,便豪爽地分給眾人。

“都別客氣!自己動手!筷子不夠用手抓!在老子這兒沒那麼多窮講究!”

頓時,王帳前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大唐的太子、秦王、未來的宰相、猛將、帝師……圍坐在一起,也顧不上什麼禮儀風度,紛紛伸手(或用刀)取食。

程咬金直接撕下一條羊腿,啃得滿嘴流油,連聲叫好;李世民用手拿起一塊肋骨,吃得津津有味;房玄齡稍顯文雅,但下箸如飛,目標明確地夾向小雞燉蘑菇裡的嫩雞塊;連孔穎達都忍不住放下架子,品嚐起那清炒野菜,連連點頭:“原汁原味,甚好,甚好!”

李建成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看著妻子溫柔的笑容,聽著兒子偶爾在睡夢中咂嘴的聲音,再瞅瞅這群吃得酣暢淋漓的老夥計,心裡那點因為被打擾了小家團聚的小小不快,也煙消雲散了。

他拎起一罈子“悶倒驢”,給眾人碗裡滿上,大聲道:

“來!為了咱們在這草原上……他孃的順利活到今天,還能吃上這口熱乎飯,幹一個!”

“幹!”

眾人吃飽喝足,一個個心滿意足,毫無形象地圍坐在草地上。

剔牙的剔牙,打嗝的打嗝,程咬金甚至毫無顧忌地揉著鼓起來的肚子,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光看這些人,哪裡還有半分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額……哪裡還有半分名臣文士、沙場驍將的風範,活脫脫一群剛乾完農活、在村口大樹下乘涼歇腳的莊戶把式。

李世民歇夠了,這才想起來還沒正式給嫂嫂鄭觀音見禮,剛想起身,就被身旁的李建成一把拽住胳膊,用力往下一拉——

“噗通!”

李世民毫無防備,直接一屁股坐回了草地上,摔得結結實實。

“都他娘說多少回了!”

李建成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都是一家人,老是客氣……客氣,客氣個蛋!哪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禮節?吃飽了就給老子好好歇著!”

李世民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無奈地笑了笑,也知道大哥說的是實話,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確實沒那麼多講究。

他的目光轉而投向了旁邊那個還在細嚼慢嚥、彷彿在品鑑藝術品般對付著盤中羊肉的乾瘦中年人?

“大哥……”

李世民用下巴點了點老墨,好奇地問道。

“這位先生是……?”

他看得出來,此人氣質獨特,絕非尋常人物。

“嗨……他呀?”

李建成隨手用油乎乎的指頭指了指老墨,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推崇:

“老墨,我在嶺南認識的寶貝!咱們神機營裡的火槍、火炮,最開始就是他帶著一幫匠人,按照老子的想法,一點點摳哧、改進,才他娘整出來的!”

“什麼?!”

此言一出,不僅是李世民,連旁邊剔牙的房玄齡、打嗝的程咬金、以及一直保持斯文吃相的孔穎達和李元吉,全都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老墨身上!

媽呀!人才呀!

不!是國寶!

火槍火炮在戰場上能頂多大用,親身經歷過奔襲突厥、見識過槍林彈雨的李世民和程咬金可是再清楚不過!

那是能改變戰爭規則的大殺器!

哪怕是後來才到草原的孔穎達、房玄齡和李元吉,雖然沒親眼見過實戰,但金山祭天時那六十六門火炮齊鳴、聲震百里的壯觀場面,他們也是親眼見證過的,深知其威!

幾人不敢怠慢,也顧不上什麼屁股疼、肚子脹了,趕忙起身,紛紛朝著還在跟羊肉“交流感情”的老墨鄭重拱手見禮:

“墨先生好!”

“久仰先生大才!”

“失敬失敬!”

然而,面對當朝秦王、未來宰相、頂級勳貴和帝師的集體致意,老墨只是愣了一下,抬起眼皮掃了眾人一圈,然後……

朝著眾人隨意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緊接著又低下頭,拿起小刀,繼續專注地研究起那塊羊肉的紋理和烤制火候了,彷彿眼前這些跺跺腳大唐都要抖三抖的人物,還不如他手裡那塊肉有吸引力。

眾人:“……”

程咬金撓了撓他的大腦袋,小聲嘀咕:

“這……這位墨先生,性子……還他孃的挺孤傲哈?”

他以為這位技術大拿是恃才傲物,不屑於與他們這些“俗人”客套。

李建成看著眾人那副想討好又碰了軟釘子的尷尬模樣,再瞅瞅老墨那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狀態,瞬間就明白了他們在想什麼。

頓時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捂著肚子直抽抽:

“哈哈哈……哎呦喂……孤……孤傲個屁!你們……哈哈哈……你們他孃的搞錯了!”

他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解釋:

“老……老墨他不……不姓墨!人家姓岳,三山五嶽的嶽!”

老墨姓岳?

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就連跟著李建成在嶺南生活了四年的鄭觀音都還是頭一次聽說。

老墨姓岳,叫嶽林,是墨家第三十七代傳人,他倆相熟以後,這傢伙整天在李建成耳朵邊上說自己是墨家傳人的身份。

聽的李建成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李建成這才給他起了個外號——老墨!

眾人聽到李建成的解釋這才恍然,搞了半天,鬧了個大烏龍!

原來不是人家孤傲,是自己這幫人連人家姓什麼都沒搞清楚,就亂叫“墨先生”!

李世民等人頓時哭笑不得,尷尬地僵在原地,尤其是剛才聲音最大的程咬金,一張黑臉都快憋成紫紅色了。

而研究完那塊羊肉的老墨,此刻也終於抬起頭,看著笑癱在地的李建成和一臉窘迫的眾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疑惑地問:

“哩地點解啊?(你們在幹什麼啊?)咩事笑成咁?(什麼事笑成這樣?)”

他這無辜又茫然的一問,更是火上澆油,讓李建成笑得更大聲,也讓李世民等人更加窘迫。

程咬金眼睛一轉,他是個粗人,但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尤其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他見這嶽先生似乎對世俗客套不感冒,便換了種方式,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一把摟住老墨那瘦削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老墨帶個趔趄。

“墨……呃,嶽先生!”

程咬金嗓門洪亮,帶著由衷的讚歎:

“你整的那個火炮,真他孃的好使!轟他孃的一下,地動山搖!比俺老程掄著馬槊衝上去砍可帶勁多了!”

他這一下,就像是一根燒火棍,猛地捅進了一個看似平靜、實則內部能量洶湧的馬蜂窩!

雖然被程咬金這鐵鉗般的胳膊摟著,老墨的身體明顯還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眉頭也微微皺著,似乎不太適應這種過於親近的接觸。

但是,一聽到程咬金提起他最得意、最痴迷的“火炮”二字,就像瞬間按下了某個神奇的開關!

老墨那雙原本有些渾濁、帶著旅途疲憊和對環境不適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彷彿有兩簇小火苗在瞳孔深處燃燒起來。

他臉上那點不自在瞬間被一種極度專注、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神情所取代。

他也顧不上程咬金還摟著他了,猛地轉過頭,語速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帶著濃重的嶺南口音,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好使?!當然好使啦!哩(你)知唔知(知不知道),為了搞出哩個(這個)傢伙,我地(我們)試過幾多(多少)種鐵料?淋過幾多(多少)次冷水?炸過幾多(多少)次膛?!”

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比劃起來,瘦弱的手臂在空中揮舞,彷彿眼前就有一尊正在鑄造的火炮:

“個(那)炮管子,唔系(不是)越厚越好嘎!要勻稱!要沒有氣泡!我同你講(我跟你說),最開始那個版本,一炮出去,自己先散佐(散了)架,丟雷老母(丟你老媽)……”

“還有那個火藥!唔系(不是)隨便攪攪就得嘎(就可以的)!配比!顆粒大小!溼度!差一丟丟(一點點),威力就天差地別!哩個(這個)系(是)有講究嘎!我同你講(我跟你說)……”

“哩次(這次)來草原,我就係(就是)想看看,哩度(這裡)有冇(有沒有)更好嘅(的)礦,或者有冇(有沒有)新嘅(的)想法!殿下講(說)嗰個(那個)‘膛線’,我覺得有得搞(有搞頭),就係(就是)太難加工啦!還有嗰個(那個)開花彈……”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程咬金臉上了,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技術世界裡,從材料學到化學,從鑄造工藝到空氣動力學(雖然他可能不懂這個詞,但描述的就是那個意思),滔滔不絕,根本停不下來!

程咬金一開始還“嗯嗯啊啊”地附和著,沒過一會兒,他那張粗豪的臉上就只剩下茫然和敬畏了。

他摟著老墨肩膀的胳膊不自覺地鬆開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感覺自己像是無意中打開了一個裝滿各種複雜機關和古怪符號的寶箱,裡面的東西他一樣都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老墨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了他那個由鋼鐵、火藥和精密計算構成的世界裡。

語速快得如同連珠炮,夾雜著大量專業術語和更加密集的嶺南俚語,手在半空中胡亂比劃著,時而模擬炮彈軌跡,時而勾勒炮管結構,簡直像是在進行一場無人能懂的激情演講。

而圍在他身邊的幾位聽眾,表現也是“可圈可點”:

李世民眉頭緊鎖,目光深沉地隨著老墨的手勢移動,時而微微頷首,彷彿真的捕捉到了什麼精妙之處,甚至還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做深思熟慮狀。

(內心:他在比劃什麼圓弧?莫非是新型拋射軌跡?嗯……雖然聽不懂,但氣勢很足,定有深意!)

房玄齡更是拿出了他處理政務時的嚴謹態度,不知從哪裡摸出了小本子和炭筆,假裝在記錄要點,實際上筆尖在紙上劃拉出的全是無意識的塗鴉和波浪線。

(內心:此人口音雖重,但邏輯似乎極為縝密,滔滔不絕,想必所言皆是要點……可惜,一個字都沒聽懂啊!)

孔穎達則是一副“聞道”的肅穆表情,撫著長鬚,眼神放空,彷彿在努力理解某種天地至理,偶爾還會配合著老墨激昂的語調,發出一聲深沉的“唔……”

(內心:格物致知,乃至理也。雖言語不通,然其專注忘我之態,已暗合聖人之道……吧?)

程咬金早就放棄了“理解”這個高難度動作,但為了表示支援(以及對火炮威力的崇拜),他努力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做恍然大悟、驚歎不已狀,每當老墨語氣停頓(哪怕是換氣),他就用力一拍大腿,吼一嗓子:“好!說得好!嶽先生牛批!”

(內心:管他孃的說啥,喊牛批就完事了!)

可是……他們幾個……一句……嶺南話……都……聽……不……懂!

裝的還他娘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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