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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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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4章 長亭外

人!

全是人!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攢動的人頭和質樸的面孔。

他們手中,有的緊緊攥著還帶著體溫的乾糧,有的捧著連夜從草原上採摘來的、帶著晶瑩露水的野花,更多的,只是用力地、一遍遍揮舞著那雙粗糙、長滿老繭的手……

看到李建成下車,那排列成長龍的兩排人,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齊刷刷地、無聲地跪了下去。

“殿下,帶些吃的在路上吧!”

“殿下,新鮮的野花給您和王妃!”

“殿下……”

“殿下!”

一聲聲帶著哽咽和濃重口音的呼喚,如同最輕柔又最沉重的鼓點,敲在人的心上。

李世民和李元吉也從各自的車上走了下來。

工人們看到這兩位同樣為他們帶來福祉的殿下,情緒更加激動了!

“秦王殿下!”

“好心殿下(指李元吉)……”

兄弟三人站在一起,望著眼前這無邊無際、跪地相送的人群,只覺得心緒洶湧澎湃,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久久無言。

“快起來!都起來!別跪著了,地下涼!”

李建成率先反應過來,趕忙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示意大家趕緊起身。

可是,沒人動……沒一個人起身……他們似乎想用這種最古老、最莊重的方式,表達他們無以言表的感激。

“明年……明年長安到北疆的鐵路就要修通了!”

李建成提高了聲音,試圖用一個確切的希望來說服大家。

“我們明年還會回來的!我們還要回來看你們!我們還要一起舉辦那達慕大會,比摔跤,賽駿馬!大家快起來吧!起來了!”

李世民也趕緊跟著開口,語氣懇切:“大家都快起來了!我大哥說的對,北疆是我們的心血,我們一定會回來的!不要再跪著了,快起來!”

可兄弟二人越是如此溫言勸解,這些質樸的工人卻跪得越實在,頭埋得越低。

他們……他們實在不知道,除了這跪拜大禮,還能用什麼方式來感謝這幾位給了他們新生和希望的殿下。

“嘖……”

一旁的李元吉看著這僵持的場面,不由得也是紅了雙眼,他突然扯著嗓子,用他那並不高明、甚至有些笨拙的手段“威脅”道:

“我大哥二哥現在說話這麼不好使嗎?我們都他娘說了會回來會回來……聽不懂話嗎?再他娘跪著,老子……老子就他孃的讓商會給你們漲價了!”

這“兇狠”的威脅,與他通紅的眼圈和哽咽的語氣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然而,大家好像偏偏就吃他這一套!

一聽到這位“好心殿下”說要“漲價”,人群裡立刻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有不少工人一邊慌忙起身,一邊嘴裡還在焦急地嘟囔著:

“哎呀呀……不跪就不跪了嘛……”

“殿下莫生氣,我們起來,我們起來就是了……”

“漲價不好的呀殿下,不划算的……”

看著人群終於陸續起身,李元吉這才偷偷抹了把眼角,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那副“惡霸”模樣。

兄弟三人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這片土地和這些可愛的人們,彷彿要將這一切刻進心裡。

然後,他們毅然轉身,重新登上了馬車。

車隊,在無數道飽含深情的目光注視下,再次緩緩啟動,這一次,真正地、堅定地駛向了南方。

無數雙眼睛,默默地、深深地凝望著那支漸行漸遠的車隊。

目光中,沒有離別的悲傷,只有無盡的感激、不捨,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祝福。

陽光終於刺破了雲層,灑落下來,照亮了這一張張質樸的臉,也照亮了那條通往長安的路。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車隊不知行進了多久,早已將那片沉默而深情的人海和北疆的輪廓遠遠拋在身後。

車輪碾過蒼茫的古道,窗外是枯黃延伸至天際的秋草。

就在這一片寂靜的行旅中,從太子的車駕裡,悠然響起了一陣低沉的歌聲。

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許疲憊,並不算好聽,曲調也頗為古怪,不合當下任何已知的宮商角徵羽的韻角……

但不知為何,這古怪的調子和質樸的詞句,在此情此景之下,卻極為應景。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歌詞描繪著長亭送別、古道風煙,彷彿正是為此刻的離別所寫。

那歌聲並不高亢,只是低沉地、反覆地吟唱著,像是在與身後的北疆做一場漫長而安靜的告別,又像是在撫平自己心中那同樣洶湧的不捨之情。

李世民坐在自己的車駕中,隱約聽到這歌聲,他微微蹙眉,仔細分辨,卻從未聽過如此曲調。

但他能感受到那歌聲中蘊含的複雜心緒,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了車簾。

李元吉則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大哥這又是搞什麼新花樣……”

但聽著那沙啞的嗓音和應景的詞句,心裡也有些發酸,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隨行的其他人,無論是文武官員還是護衛兵士,也都靜靜地聽著。

這不合時宜卻又直擊心靈的歌聲,伴隨著單調的車輪聲,融入了這北疆深秋的蒼茫景色之中,為這趟迴歸長安的旅程,定下了一個悠遠而略帶感傷的基調。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馬車內,顛簸而有節奏地搖晃著。

李建成盤膝坐在柔軟的墊子上,懷裡抱著剛剛睡醒、還揉著惺忪睡眼的李承宗。

他將兒子放在自己腿上,大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晃動著,試圖安撫這小小的孩兒。

嘴裡,那沙啞的歌聲依舊在慢慢哼唱著……哼唱著《送別》的旋律。

他的目光有些悠遠,彷彿透過搖晃的車簾,看到了那片剛剛離開的、遼闊的土地和那些質樸的人們。

然而,他並沒有將這首歌完整地唱完。

或許是因為,歌裡唱的是“知交半零落”,是“今宵別夢寒”,是充滿傷感的訣別。

而他們與北疆,並非訣別,他心中篤定,他們,終究會再見。

這充滿離愁的歌詞,與他心中那份“必將歸來”的信念,終究是有些不合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尊貴的太子殿下唱得……實在是不怎麼好聽?那不成調的旋律、沙啞的嗓音,終於把腿上那個對音樂審美尚且樸素的小傢伙給嚇著了?只見李承宗小嘴一癟,眉頭一皺,“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對父親歌喉的抗議?那誰又能知道呢!)

反正,李建成的歌聲,是被他寶貝兒子的哭聲給成功地“打斷”了。

他手忙腳亂地趕緊哄孩子,那點離愁別緒,瞬間被這甜蜜的負擔衝散得無影無蹤。

鄭觀音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忍不住掩嘴輕笑。

車窗外,古道漫長,前程未知。

車廂內,哭聲與哄勸聲交織,生活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就是我們的太子殿下,一位心懷天下的開拓者,一位深謀遠慮的陰謀家,同時也是一位……唱歌能把兒子嚇哭的、笨拙而真實的父親。

最終還是李建成使出了“殺手鐧”,以“等看到小河就帶你去捉小魚、抓螃蟹”為交換條件,這才讓李承宗止住了洪亮的哭聲。

小傢伙在李建成懷裡乖乖坐了一會兒,擺弄著那個精緻的火車小模型,玩著玩著,突然仰起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阿耶,我想聽……狼煙起!”

得,剛才嫌棄老爹唱《送別》難聽的是你,現在點名要聽更“炸裂”的也是你!

“好!阿耶唱給你聽!”

李建成聞言,精神一振,抬手寵溺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隨即清了清嗓子,運足了所謂的“丹田真氣”,扯開嗓子就吼了起來:

“狼煙起……江山北望(破音)!”

這聲音,如同生鏽的破鑼被猛力敲響,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在垂死掙扎,直衝霄漢!

蘊含的內力(或許有?)甚至把拉車的駿馬都驚得一個趔趄,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

趕車的薛仁貴同樣也是一個哆嗦,手裡的韁繩差點脫手!

這聲音……這聲音就跟誰他娘一個不小心踩了他蛋似的!

尖銳、淒厲,還帶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痛苦勁兒!

好在現在是白天,要是晚上都他孃的得擔心能把狼給招來!

他心中不由得又回想到當初太子殿下在軍營裡教他們唱這首歌時的“慘烈”景象……說實話,驢叫的都比他唱得有調!

算了……算了!

畢竟是殿下,不能非議!

可車廂裡的太子殿下,聽到兒子被這“豪邁”歌聲逗得“咯咯”直笑,明顯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打算要一展歌喉,將整首《精忠報國》進行到底!

“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持續破音)!”

在李建成看來,軍歌嘛,就得這麼吼起來才得勁兒!

要什麼音準?

要什麼旋律?

氣勢!

氣勢才是他孃的關鍵!

薛仁貴在外面聽得是齜牙咧嘴,實在忍不下去了!

他生怕殿下再這麼唱下去,不僅馬受不了,連他自己的耳朵也要跟著遭殃。

於是,他把心一橫,運起丹田氣,用比李建成那破鑼嗓子更高、更準、更雄壯的聲音,接了下去,吼了出來:

“心似黃河水茫茫!”

他這一嗓子,如同在渾濁的噪音中注入了一道清流(雖然是咆哮的清流),瞬間將調子拉回了正軌!

緊接著,彷彿是聽到了進攻的號角,護衛在車隊兩側的騎兵、跟在後面的兵士,那些曾經在北疆軍營裡被太子殿下“摧殘”過、也無數次吼過這首歌的將士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扯開嗓子,跟著薛仁貴齊聲吼了起來: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慢慢的,整個車隊,從前方到後方,都響起了同一個雄壯而整齊的聲音!

李建成的破音,瞬間被這千人合唱的磅礴聲浪所淹沒、所覆蓋。

但這雄壯的歌聲,卻恰恰是由他那一聲“破鑼”而起。

他坐在車裡,聽著窗外那震天動地的合唱,看著懷裡兒子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樣子,非但沒有因為自己的歌聲被掩蓋而懊惱,反而露出了一個無比開懷和自豪的笑容。

這就對了!

軍歌,就該這麼唱!

這震天的歌聲,驅散了離愁,昂揚了鬥志,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

我們,來了!

車隊沿著古老的驛道,足足行進了五天。

窗外的景色從北疆的蒼茫遼闊,逐漸變得多了些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樹木。

李承宗小朋友在馬車裡早已待得有些不耐煩,那“抓小魚、摸螃蟹”的承諾,在他小小的腦海裡,幾乎快要被漫長的旅途和層出不窮的新鮮玩具(比如阿耶用木頭給他削的小馬)給擠佔得忘掉了。

就在小傢伙快要將這事拋諸腦後時,騎在馬背上的李建成,眼前驀然一亮——一條蜿蜒如銀色絲帶的小河,靜靜地流淌在前方的原野上,在秋日的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李建成因為偶爾需要抽菸(主要是怕燻著老婆孩子),不能一直待在馬車裡。

每當他煙癮犯了,就會從馬車裡鑽出來,跨上親衛牽來的戰馬,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巡視車隊,順便透透氣。

此刻,他剛掐滅一個菸頭,看著那條小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他喚過身邊護衛的軍士,下令道:

“傳令下去,車隊行進至前方小河附近,尋一處平坦背風之地,停下來紮營!今日早些休息!”

“喏!”

軍士領命,策馬向前後方傳遞指令。

雖然兒子已經快不記得了,但他這個當阿耶的,可不能忘。

李建成心裡琢磨著,古有曾子殺豬取信於子,今有我太子許魚兌現承諾,這傳出去,也是一段重視承諾的佳話嘛!

(他當然不會承認,看著那清澈的河水,他自己心裡也早就癢癢了,回想起前世童年在小河溝裡摸魚捉蟹的快樂,那份純粹的玩心,似乎從未因身份和年齡而真正泯滅。更何況,這九、十月的時節,正是魚肥蟹香的好時候啊……)

命令傳開,整個車隊的氣氛都活躍了起來。連續幾日的趕路,人困馬乏,能早些紮營休息,還能在河邊洗漱、取水,無疑是件美事。

當馬車停穩,李建成抱著兒子走下來,指著不遠處的小河時,李承宗愣了幾秒,隨即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興奮地拍著小手,在父親懷裡扭動著:

“魚!螃蟹!阿耶抓!”

李建成哈哈一笑,將兒子扛在肩上:“走!阿耶帶你兌現承諾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面上,也灑在這一對奔向河邊的父子身上。

威嚴的太子儀仗,此刻彷彿成了這秋日野趣最豪奢的背景板。

什麼權力鬥爭,什麼世家博弈,暫且都拋到腦後。

此刻,他只是一個想要兌現對兒子承諾的父親,一個……自己想玩兒的大孩子。

父子二人來到河邊,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能清晰地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

李建成伸手試了試水溫,九、十月份的天氣,河水終歸是有些冰涼刺骨了。

“承宗,水有點涼,你在岸上幫阿耶看著,哪裡有魚或者螃蟹洞,指揮阿耶去捉,好不好?”

李建成脫下靴子,一邊高高地挽起褲腿,一邊跟兒子商量著分工。

“好呀!好呀!承宗幫阿耶看!”

小傢伙一聽自己也有重要任務,立刻挺起小胸脯,瞪大了眼睛,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哨兵,緊緊盯著水面。

得到了兒子的“首肯”,李建成也不猶豫,找了個水淺流緩的地方,邁步就走了進去。

冰涼的河水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等雙腳稍微適應了水溫,他便彎下腰,開始小心翼翼地搬動水底較大的石頭,尋找可能藏在下面的螃蟹。

嘴裡還像唸咒語似的,不停地低聲唸叨著:“螃蟹螃蟹快出來……快出來啊快出來!讓我兒子看看……”

“阿耶!那裡!那裡有魚!好大!”

李承宗忽然指著一個方向,興奮地跳著腳大喊,小臉蛋激動得通紅。

他這一聲充滿童真的大喊,不僅驚動了正在專心“尋寶”的李建成,同樣也驚動了不遠處,正聚在一起安頓各自妻兒的李世民、李元吉等人。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平日裡或威嚴、或深沉、或跳脫的大哥,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撅在冰冷的河水裡,褲腿高挽,渾身溼了大半,正順著兒子指的方向笨拙地摸索。

而小李承宗則在岸上手舞足蹈,指揮得那叫一個起勁。

夕陽的金光灑在河面上,也灑在這對嬉戲的父子身上,勾勒出一幅無比溫馨又略帶滑稽的畫面。

李世民和李元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笑意和一絲……躍躍欲試。

李元吉最先按捺不住,他一把拉過自己的兒子,大手一揮:

“兒子!看大伯和承宗玩得多開心!走,咱們也去摸魚!可不能讓你大伯把魚都抓光了!”

李世民見狀,也微微一笑,低頭對身邊眼巴巴望著河面的兒子柔聲道:

“走,我們也去幫幫大伯和承宗。”

霎時間,這條無名的小河邊,畫風突變。

大唐的太子、秦王、齊王,三位最尊貴的皇子,紛紛脫下鞋襪,捲起褲腿,化身“摸魚佬”,帶著各自的娃娃兵,在冰冷的河水裡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圍剿”行動。

驚呼聲、歡笑聲、水花聲、以及孩子們興奮的指揮聲此起彼伏,驚走了游魚,也嚇跑了螃蟹,卻讓這秋日的傍晚,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生機與快樂。

什麼皇家威儀,什麼天家體統,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邊的歡聲笑語、水花四濺,很快又驚動了正在安排宿營事宜的長孫無忌、尉遲敬德,以及負手閒逛的孔穎達。

看著河裡那幾位毫無形象可言的殿下,以及岸上那些興奮得小臉通紅、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的孩子們,這幾位重臣先是愕然,隨即相視一笑。

誰還不是個孩……咳咳,誰家還沒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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