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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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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7章 小年

回到“唐王別院”,屋子裡炭火燒得暖烘烘的,將外面的嚴寒隔絕開來。

李建成脫下帶著寒氣的外袍,真就又鑽回了尚且溫熱的被窩,腦袋沾上枕頭沒多久,鼾聲便起來了。

這一覺睡得踏實,再睜眼時,已是日頭高掛的正午。

他被飢腸轆轆的感覺催著起了床,洗漱完畢來到飯廳。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家常卻精緻的菜餚,老李頭李淵正抱著大孫子李承宗,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吃著蒸得嫩嫩的蛋羹。

鄭觀音在一旁佈菜,見李建成進來,含笑示意他快坐。

雖說是退休了不假,可一下子從日理萬機的皇帝寶座上徹底閒下來,李淵心裡也時常覺得空落落的,頗不適應。

而且,那皇位上坐著的,終究也是他的兒子,由不得他不操心。

見李建成坐下端起飯碗,李淵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早上宮裡那麼急叫你,沒啥大事吧?”

他語氣盡量放得平淡,但那微微前傾的身體和略帶探尋的目光,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關切。

李建成扒拉了一大口飯,嚼了幾下嚥下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沒啥事兒,阿耶您就別瞎琢磨了。估計二郎也是剛上臺,萬事開頭難,心裡沒底,過段時間等一切都捋順了就好了。”

他刻意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早上去兩儀殿真的只是聽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彙報。

關於侯君集揚言要“整死他”以及後續引發的關於太子教育的那場激烈爭吵,他一個字也沒跟老頭子提。

終歸二郎那邊已經把人關起來了,算是表了態,自己再去計較反而顯得小氣。

說那些糟爛事兒除了讓老頭子平白擔心、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家庭矛盾之外,沒啥意思。

有些風雨,他們兄弟之間扛過去就行了,沒必要再讓已經放下擔子的老父親跟著揪心。

“真沒事?”

李淵有些不信,他還算了解自己這個兒子,有時候報喜不報憂。

“真沒事!”

李建成肯定地點頭,夾了一筷子肉放進李淵碗裡。

“您啊,就安心享您的福,帶好您的大孫子。朝堂上的事,有我和二郎呢,塌不了天。”

說著,他轉頭逗弄正吃得香的李承宗:“承宗,下午阿翁還帶你去玩雪好不好?”

小傢伙立刻揮舞著勺子,奶聲奶氣地應和:“好!堆雪人!打雪仗!”

看著孫子天真爛漫的笑臉,李淵心裡那點疑慮和擔憂也暫時被衝散了,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好,阿翁帶你去!”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溫馨起來。

李建成低頭吃飯,心裡卻清楚,有些暗流依舊在湧動,承乾的教育更是任重道遠。

不過,這些暫時都不必讓眼前的老人知道。

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天倫之樂與表面和平,是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被熊了一頓的李世民,過後的幾天果然沒再敢去打擾李建成。

李建成也樂得清靜,真就過上了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逗弄兒子、陪著老父親說說話、偶爾在雪地裡帶著李承宗撒歡的悠閒生活,彷彿那日兩儀殿裡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日子如同指間流沙,在平靜與安寧中一天天滑過,轉眼便臨近年關。

武德八年十二月二十四,小年。

長安城內早已瀰漫開節日的氛圍,炊煙裊裊中似乎都帶著股甜絲絲的灶糖味兒。

按照禮制,皇帝需在這一日親率文武眾臣於宮中進行隆重的祭灶儀式,虔心祈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保佑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儀式莊嚴肅穆,香菸繚繞中,李世民身著袞冕,一絲不苟地完成所有流程。

祭灶結束過後,照例皇帝是要設宴款待群臣的,以示君臣同樂。

尤其李世民還是登基頭一年,第一次以天子身份帶領群臣進行如此重要的祭祀活動,於情於理,這頓酒宴都顯得格外必要,是鞏固君臣情誼、彰顯新朝氣象的好機會。

然而,咱們的皇帝陛下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看著底下黑壓壓一片躬身侍立的臣子,心裡頭惦記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一想到自“繼位”之後還不曾去看望過阿耶,縱然今天祭灶,阿耶也沒有出席,而是還待在大哥那充滿煙火氣的“唐王別院”;再一想到反正再過幾天元正大朝會時,還有一場規模更大、禮儀更繁瑣的國宴要操辦……

一種屬於“兒子”和“弟弟”的情感,悄然壓過了純粹“帝王”的考量。

於是,在儀式徹底結束後,他只是隨意地對身旁的近侍和幾位重臣囑咐了幾句,大意是年關將至,諸位愛卿也早些回府與家人團聚,宮中便不設宴了。

在臣子們些許詫異又瞭然的注視下,李世民乾脆利落地登上帝輦,出了皇宮,方向明確——直奔他大哥的唐王別院去了。

望著帝輦遠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臣公們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互相交換了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大多露出了輕鬆甚至略帶慶幸的笑容。

小年畢竟也算是年前一個不小的節日,誰不想在這帶著團圓意味的日子裡,回家陪著父母妻兒,吃一頓熱騰騰、鬧哄哄的家常飯?

留在宮裡陪皇帝吃飯,規矩多,拘束大,哪有在家自在舒服?

陛下此舉,倒是體恤臣下,給了大家一個意外之喜。

“陛下仁厚,體恤我等啊。”

有老臣捋須感嘆。

“是啊,正好我家那小子前日從軍中回來,今晚能好好喝兩盅了!”

一位武將模樣的官員聲音洪亮,透著高興。

“走走走,趕緊回府,莫辜負了陛下美意!”

皇帝先行一步,臣公們除了需要輪值值守的,也紛紛說笑著,三五成群地散了,各自打道回府。

原本莊嚴肅穆的宮門前,很快便冷清下來,只剩下值守的禁軍士兵如同釘在地上的釘子,依舊堅守崗位。

但就連他們那被寒風吹得冰冷的甲冑之下,似乎也因為這份即將到來的、屬於小年的短暫溫馨,而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長安城的各條裡坊街道,則因著官員們的早早歸來,比往日更早地熱鬧了起來。

一輛輛馬車、一頂頂轎子穿梭其間,歸家的主人帶來了宮中最新的訊息,也帶回了團聚的期盼。

各家各戶的廚房裡,想必更是香氣蒸騰,準備著祭灶後的家宴。

而這一切溫馨的源頭,似乎都來自於那位拋下宮廷宴飲、直奔兄長家中的皇帝一個看似隨性的決定。

這個決定,像一顆投入水面的石子,在武德八年的這個小年,漾開了一圈圈帶著暖意的漣漪。

李世民出宮,沒有龐大的儀仗,只有必要的護衛。

帝輦在覆雪的長安街道上軋出深深的車轍,李世民坐在微微搖晃的車廂裡,身旁是端莊溫婉的長孫皇后作陪。

帝輦之後,是一長溜規格稍低的車駕,裡面坐著他的幾位妃嬪,以及承乾、青雀、麗質等年紀稍長的兒女們。可謂是小半個皇室家庭傾巢而出。

李世民的目光掠過窗外,看著那些尋常百姓家門前,大人孩子忙著清掃積雪、炊煙裹挾著食物的香氣嫋嫋升起,他的心中竟真的生出了幾分近鄉情怯般的期待,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不知道大哥會不會又給他甩臉子,不知道阿耶見到他是高興還是埋怨他久不來探望,更不知道他那個大侄子承宗,還會不會記得他這個二叔。

但當帝輦穩穩停在唐王別院的大門前時,裡面隱約傳來的孩童清脆的笑聲和老父親那中氣不足卻帶著笑意的說話聲,瞬間撫平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

這裡,或許比那冰冷莊嚴的宮廷,更像一個“家”。

車隊在唐王別院不算寬敞的門前停下,早有眼尖的僕役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傳。

李世民率先下了車,又親手扶下長孫皇后。

孩子們也被乳母嬤嬤們依次抱下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原本是他們長大的家,此時卻變成了大伯家的府邸。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李承宗興奮的尖叫:“二叔!是二叔來了嗎?”

率先迎出來的是鄭觀音,她顯然沒料到皇帝會帶著這麼一大家子突然駕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與一絲忙亂,連忙斂衽行禮:“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嫂嫂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沒有陛下,只有二郎。”

李世民虛扶了一下,語氣盡量放得溫和。

這時,李建成也慢悠悠地踱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居家的常服,外面隨意披了件裘袍,看著門口這烏泱泱的一大家子,尤其是被長孫皇后牽著小手、顯得有些拘謹卻又好奇地偷瞄他的太子承乾,他眉毛挑了挑,臉上那表情說不出是歡迎還是嫌棄,最終化成一句帶著調侃的嘟囔:

“嚯……陛下這是打算把整個皇宮都搬我家來了?三胡也是領著一大家子,都來老子這兒吃大戶了?老子這兒可沒預備這麼多人的飯食。”

李建成這嗓門不小,帶著他特有的粗豪和三分真七分假的嫌棄,話音還沒落,他身後就傳來老李頭李淵中氣不足卻帶著明顯喜悅的喝罵:

“放屁!大過年的,哪有把自家人往外攆的道理?快,都進來,外頭冷!”

只見李淵被內侍攙扶著,站在正廳門口,身上裹著厚厚的皮裘,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容,目光先是落在李世民身上,複雜地停留了一瞬,隨即就迫不及待地掃向他身後那一群孫兒孫女,尤其是在看到怯生生的小承乾時,眼神瞬間柔軟了下來。

李承宗可不管那麼多,像個小炮仗似的從李建成腿邊鑽過去,撲向李世民……身後的弟弟妹妹們,嘴裡嚷嚷著。

“大家快來看,阿翁給我堆的雪人還沒化呢!”

李世民看著父親那明明高興卻強自鎮定的模樣,又看了看嘴上不饒人卻已然側身讓開道路的大哥,再感受到小手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兒子承乾,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牽起承乾的手,對李建成笑道:

“大哥,叨擾了。今日小年,我們……回家吃飯。”

這一刻,帝王的威儀似乎被這尋常巷陌裡的煙火氣沖淡了許多。

這座小小的唐王別院,因著這一大家子的到來,瞬間充滿了尋常人家過節的喧鬧與生機。

李建成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李世民以及他身後的女眷,他搓了搓手,臉上那點嫌棄終於徹底化成了無奈卻又帶著一絲暖意的笑容。

他先對長孫皇后等女眷點了點頭:“弟妹們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然後才看向李世民,哼了一聲:

“進來吧,還等著老子八抬大轎抬你?”

大人們在頭裡走著,孩子們的天性很快被激發,在承宗的帶動下,也顧不得許久不見面的生分和宮廷禮儀,嘻嘻哈哈地就往院子裡跑。

去看那在冬日下依舊晶瑩剔透的雪人和屋簷下掛著的冰凌。

李淵看著滿院子跑跳的孫輩,笑得見牙不見眼,被內侍攙著,也慢悠悠地跟了過去,嘴裡還指揮著:

“慢點跑,別摔著!承宗,帶你大哥去看看咱爺倆堆的那個大的!”

長安的唐王別院在闔家團圓,其樂融融。

而遠在北疆,天地間一片蒼茫銀白,風雪雖駐,寒意卻更甚。

然而,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另一種形式的熱鬧與虔誠正在上演。

由房玄齡、杜如晦二人主持的北疆祭灶儀式,在一片特意清掃出來的開闊地上如期進行。

這已是北疆的“老規矩”了——祭灶、開表彰大會、然後給辛苦了一年的官吏、駐軍以及歸附的部落民眾放假……這套流程,如今已是第三年。

相較於前兩年,今年的景象又有了顯著的不同。

不僅是在房杜二人主持的“官方”祭壇前聚攏了不少神情莊重的各族頭人代表和唐軍將士,更引人注目的是,放眼望去,在茫茫雪原上,在那些星羅棋佈的氈帳前,或是新築的磚瓦房、木屋門口,許多草原上的家庭,也由自家長者或者小部落的頭人帶領著,擺上了簡單的祭品(或許是一碗奶酒,幾塊風乾肉,甚至只是一捧新炒的麥粒),模仿著唐人的樣子,朝著東方或自家的灶膛,虔誠地祭拜著。

嫋嫋的青煙從無數個角落升起,與官祭大典的香菸遙相呼應,融入了北疆凜冽的天空。

經過了近三年的薰陶與潛移默化,這些曾經只信仰長生天的牧民,對“灶王爺”這個來自東方的神只也有了自己樸素的理解:大唐的天官們三年前打敗了長生天賜給他們的可汗,而且還帶領他們開墾田地、互市貿易,讓他們能吃飽穿暖,過上了比以前安定富足的好日子。

灶王爺,又是這些強大的天官們所信仰和尊崇的神明……那麼,四捨五入之下。

大唐天官 > 突厥可汗,灶王爺 > 長生天!

這套簡單直接又帶著實用主義色彩的邏輯,在他們中間悄然流傳。

信灶王爺,沒毛病!

既能表達對如今統治者的歸順,又能祈求來年灶火旺盛、食物充足,何樂而不為?

經過了發改委文化教育部孜孜不倦的“漢化”教學,北疆的牧民們收穫的不僅僅是能磕磕絆絆書寫、認讀的唐文唐字,更是一套全新的、細分領域極其明確的“神靈客服系統”。

他們現在門兒清:自家娃娃要是學堂考試考不好,光著急沒用,得記得帶上束脩(可能是風乾的肉條或奶疙瘩)去拜文曲星君,求他老人家開開智慧;要是部落的勇士們準備出去打獵,指望滿載而歸,那出發前就得去武曲星君廟裡上柱香,保佑箭無虛發、獵獲豐碩;最讓他們上心的,還是家裡那些賴以生存的牛羊馬匹,想要它們膘肥體壯、多下崽子,那就得拜春神句芒和管天馬的神獸英招——這兩位一個管生機勃發,一個管牲畜興旺,專業絕對對口!

這套精細化的“信仰指南”比起之前無論什麼事都一股腦兒拜長生天,在牧民們看來,那可真他孃的是“專業”了不少。

畢竟,長生天大包大攬,聽著厲害,但具體管哪塊兒的說不清,感覺就像去找個啥都管的官老爺辦事,效率存疑。

而人家大唐的神靈,那是各司其職,分工明確,如同一個個專業部門的負責人,訴求精準投放,聽起來就靠譜得多!

於是,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上,一種奇特的信仰景觀出現了:漢人神話體系中的神仙廟宇,如同雨後春筍般,一座接著一座在各處拔地而起。

雖然建築可能略顯粗獷,帶著草原的風格,但裡面供奉的神像、牌位,卻是嚴格按照“教材”來的。

牧民們牽著牲口、帶著孩子,目標明確地穿梭於不同的廟宇之間,嘴裡唸叨著剛學會不久的祈禱詞,臉上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具體期盼。

反觀曾經至高無上的長生天,其祭壇前難免顯得有些冷清寥落。

面對大唐這套“精準打擊”、“細分市場”的神仙體系,長生天這位曾經的“全能型選手”,一下子面臨著嚴峻的“失業”風險。

草原的風依舊呼嘯,卻彷彿帶來了不同往昔的聲音——那是混雜著唐言胡語、祈禱著具體而微的幸福、並逐漸向中原文明靠攏的嶄新旋律。

長生天或許並未被遺忘,但它確實需要思考一下,在這片日益“神滿為患”的草原上,自己的“新崗位”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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