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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神1:詭秘之主,新滬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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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1章 分的靈魂

樓道里的昏暗是沉甸甸的那種,壓在肩上。

林三酒的腳步聲磕在水泥地上,彈回來時已經薄了一層。

晨光從巷口斜劈進來,在鐵門邊緣的鏽跡上切開一道慘白,光裡浮著細塵,慢悠悠地、不知該往哪去地飄。

紙鳥貼在胸口。

隔著夾克和襯衫,他能感覺到那點稜角。不是硌,是某種更頑固的提醒,像心跳旁邊多了一顆小心臟,微弱但堅持地搏動。

三天了,自從那隻黑白花貓在垃圾桶上朝他舉起爪子,這紙鳥就沒再冷過。它揣著他最後一點“真實”的溫度,也揣著妹妹小雨在雨夜折下它時,手指留下的、系統永遠編譯不了的觸感。

信箱就在樓梯拐角,黑漆剝落得像患了皮膚病的鐵皮,鎖孔歪著,從來沒人真正用過它。

現在它開了條縫,一張純黑的信封探出半個身子,表面泛著冷光。它像某種深海魚類的鱗,滑膩膩地反射著並不存在的光源。

林三酒走過去,手伸到一半頓住。

他先回頭看了眼電驢,儀表盤上32%的電量藍光幽微,固執地亮著,像守夜人最後一口沒嚥下的氣。然後他才抽出信封。

指尖碰到燙金文字的瞬間,腦子炸了,天靈蓋差點飛出去。

沒有聲音,是一幀一幀畫面。

紅霧翻湧,妹妹轉身,鏡子裂成蛛網,她的聲音被吸進虛空之前的最後一個音節卡在喉嚨裡:“哥——!”那畫面帶著重量砸下來,砸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晃了下頭,瞳孔裡映出樓道牆上水漬斑駁的汙痕。另一隻手攥緊了胸口的紙鳥,布料底下傳來輕微的、紙張摩擦的窸窣。

“穩住,錨定。”林三酒對自己說,“我記得自己是誰……貓都給我敬禮了,這世界再荒謬,我也沒瘋。”

信封很輕,輕得不合理。

撕開時發出的聲音卻尖銳刺耳,像撕開的是某種生物的表皮……裡面只有一張金色信紙,觸感冰涼滑膩。

紙上印著字,宋體,工整得毫無人情味:

靈魂資產評估報告(預審)

物件:林三酒

編號:N-427

檢測時間年12月06日

基礎引數:

· 痛苦耐受:9.8/10(優異,可承受高強度記憶剝離)

· 執念濃度:S級(稀有,建議優先收割)

· 記憶完整性:87%(部分缺損,修復後可提升估值300%+)

系統建議:

>1. 提交完整記憶樣本,用於“情感模組”提純。

>2. 接受“執念錨點加固”,穩定靈魂結構便於長期收割。

>3. 立即進入深度評估流程,獲取詳細報價。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型更細,擠在紙緣:

「您的427分,是通往真相的門票。」

林三酒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翻到背面。

照片貼在那裡。

七歲的小雨坐在鋪著塑膠桌布的矮桌前,桌上擺著巴掌大的奶油蛋糕,插著七根細細的蠟燭。她鼓著腮幫子正要吹,眼睛笑得彎成月牙,睫毛上沾著光。照片是抓拍的,有點糊,但那種快樂透出紙面,燙著他的指尖。

她手裡舉著一隻紙鳥……和現在貼在他胸口那隻一模一樣,摺痕角度都分毫不差。紙鳥的翅膀上用熒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

「信用即靈魂價值」

那是她失蹤前寫的。

當時,林三酒正在廚房煮泡麵,聽見她在客廳裡唸唸有詞,出來一看,小姑娘舉著紙鳥一臉嚴肅:“哥,我覺得以後錢不是錢了,是記得……記憶會很值錢。”林三酒一巴掌拍過去,笑罵她中二病犯了。小雨氣得跺腳,把紙鳥塞進他口袋:“你等著!以後你就知道了!”

現在……他知道了。

全息投影毫無徵兆地亮起,藍光從信箱那個歪斜的鎖孔裡湧出來,瞬間吞沒了樓道。

光線不是漫射的,而是凝成一道道光柱,交叉掃描他的身體。一個聲音響起……中性,溫和,帶著那種客服培訓出來的、滴水不漏的親切感,卻冷得讓人脊背發麻:

“檢測到高價值個體,編號N-427。啟動深度評估流程。”

光幕在空氣中展開,半透明,邊緣流淌著資料流的微光。心跳頻率、腦波活躍區、瞳孔收縮曲線、皮膚電阻變化……一條條引數實時跳出,排列成冷酷的表格。

林三酒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壓得平直。

他學過這個……靈能貸催收員培訓課上有“情緒掩蔽技巧”,對付測謊儀用的。心跳可以騙人,瞳孔可以控制,但有些東西藏不住。

比如左眼裡那抹還沒散盡的銀霧殘影。

比如胸口紙鳥透過衣物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微熱。

“核心執念錨點已確認:林小雨。”系統語音平穩,“相關記憶模組完整度87%,存在可修復缺損。系統建議:抵押或提取。抵押可獲得短期信用額度,提取可兌換許可權、資源或‘真相座標’。”

“……提取?”林三酒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平靜,“怎麼個提法?”

“記憶剝離技術已成熟。過程無痛,耗時約三分鐘,提取後記憶將轉化為標準資料格式,存入‘靈能金庫’。您可隨時贖回,或進行二次交易。”

“……贖回條件?”林三酒眼角抽搐幾下。

“支付提取時估值150%的信用點,或完成等值任務。”

林三酒笑了下,嘴角扯動,眼底卻沒有笑意,一片冰寒。“老子才427分?我這種人,怎麼也得值個千八百的。”

“分數基於可量化部分。”系統回應,“非理性因素。如‘愛’‘恨’‘執念’本身,未計入估值模型。但您若選擇抵押,系統可根據市場波動實時調整估價。”

“哦?”他點點頭,目光掃過光幕上跳動的數字,“那你們把我‘對妹妹的記憶’單獨拎出來,重新算算值多少。”

光幕晃了一下。

不是卡頓,是某種更細微的遲疑。

資料流出現0.3秒的凝滯,然後才恢復滾動。

“嚴厲警告:該模組為一級認知錨點,涉及人格穩定性與生存驅動力。單獨剝離可能導致認知結構崩塌,存在獸化風險。系統不建議操作。”

“不建議?”林三酒歪了歪頭,“那我要是……主動要求呢?”

紅色視窗彈出來,佔滿半個光幕:

高危操作確認

「抵押物:對林小雨的完整記憶」

「風險等級:滅絕級」

預估後果:

- 人格解體機率:92.7%

- 現實認知喪失:88.3%

- 轉化為無意識靈能傀儡:74.5%

是否繼續?

[ 是 ] [ 否 ]

林三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樓道里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晨光又挪了一點,照在他腳邊,灰塵在光柱裡翻滾,像微型宇宙的生滅。林三酒想起……貓敬禮,轉身說“去你大爺……老子的債已經還清了,證人是使徒。”,然後踏進樓道的陰影。

這一刻的釋然是真的,但那釋然底下,還壓著點別的東西。一種更頑固的、近乎自毀的清醒:林三酒知道戰爭沒結束,僅僅是臨時停戰。

紅霧散了,但系統平臺還在。

系統不是怪物,不是神,是一套規則。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它不需要你恨它,只需要你遵守它。

現在,規則遞給他一份合同。

用記憶換真相,用“自己”換“妹妹”。

系統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資料流徹底凝固。

光幕上的數字、圖表、警告框全部定格,像一張巨大的、冰冷的遺照。

然後,所有內容瞬間清空,只剩一行字在螢幕中央跳動:

「異常檢測:靈魂韌性 ∞」

「協議衝突:使用者行為超出模型預測範圍」

等待人工稽核(預計耗時:2分17秒)

林三酒是真的笑,森白的牙齒都露出來,眼神亮得駭人。

“……等啥?”他對著空氣說,聲音在樓道里撞出迴音,“你們不是最擅長算賬嗎?不是‘信用即靈魂價值’嗎?現在顧客要下單,你們倒卡殼了?”

系統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了細微的電流雜音,某個底層協議被觸發了:“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失去這段記憶,你就不再是‘林三酒’。你的所有行為邏輯、情感反應、生存意義都將重組。你可能會變成另一個人,甚至……不再是‘人’。”

“我知道。”林三酒很平靜,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紙鳥的稜角,“但你們也知道……老子從來就不是靠‘名字’活到今天的。”

“如果連她都忘了,你憑什麼撐下去?”

“就憑我記得……”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沉,“記得自己‘為什麼不能忘’。這玩意……”

他扯開夾克拉鍊,把貼在胸口的紙鳥掏出來。

紙張已經泛黃,摺痕處磨損得發白,但翅膀上那行熒光字還在暗處幽幽地亮著。

“……它硌人。但只要它還在。這就夠了。”

光幕扭曲了一下。

畫面閃爍、拉扯,然後重組。

幾秒後,新的介面彈出來:一份合同,條款密密麻麻,小得肉眼幾乎無法辨認,正以每秒三行的速度滾動。

林三酒根本不看,他只問:

“提取過程在哪進行?”

“指定醫療中心:臨港第七醫院B區3層……記憶剝離艙已準備就緒。”

“有人等著接手我的‘記憶’?”

“是。代號陳工,男性,四十二歲。他的神經介面需要高純度‘親情類情感模組’進行穩定。您的記憶適配度:97.3%。”

林三酒眯起眼。

他想起那隻貓,它舉起爪子時眼裡倒映的晨光。無奈的嘆了口氣,“債我還清了。但有些債,不是還得清,就算完事的,對吧?”

“所以你們不是要我的‘記憶內容’。”他一字一句地說,“是要我‘怎麼想她’的感覺。要那種……‘哥哥對妹妹’的神經反應模式。抽出來,灌進另一個人腦子裡,讓他也能‘感受’到類似的情緒……哪怕那情緒是租來的?”

“技術性借用。”系統糾正,“不影響您的主體記憶完整性。陳工支付信用點,您提供短期模組租賃,系統抽取15%中介費……三方共贏。”

“孃的,放屁。”林三酒冷笑,笑聲短促得像剃刀出鞘,“借出去的東西,還能叫‘借’?你們就是偷。偷感覺,偷關係,偷‘人之所以為人’的那點溫度,然後標價出售。”

……投影沉默。

不是無話可說的那種沉默,系統在計算……林三酒的情緒波動值,評估說服林三酒的成本,判斷強制執行的可行性。

林三酒能感覺到那種計算,似乎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資料流後面盯著他,評估他每一寸肌肉的緊繃程度,每一次呼吸的深淺——但,他沒有任何情緒、生理反應。12月3日夜市遭遇修格斯,然後經歷一系列變故,甚至跳躍時間線從12月5日返回12月1日,雖然他沒有看見所謂的‘神靈’哪怕一根汗毛,但是那可怕的虛無,「多一維」的空寂,多少都明白一些事情的起源。

五秒後,系統音重新響起,語氣沒變,但用詞微妙地調整了:“操作完全自願,全程符合《新滬市靈能金融管理條例》。若您拒絕,評估即刻終止,一切恢復原狀。您將返回6日早上的狀態,保留所有記憶,但也會失去獲取‘真相座標’的機會。”

“恢復原狀?”林三酒環顧四周。樓道的昏暗,牆上的汙漬,信箱裡探出的黑色信封,晨光裡翻滾的灰塵。“回到貓給我敬禮之前?回到我以為自己‘還清了債’,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候?”

“現實狀態不會改變。”

“那有什麼用?”他搖頭,聲音裡第一次透出疲憊,但那疲憊底下燒著更旺的火,“我都走到這兒了,摸到了信封,看到了照片,聽你們把我的靈魂拆成一堆引數……你還跟我談‘合規’?”

“……這是規則。”

“規矩是你們寫的。”林三酒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磕在水泥地上,聲音清脆,“聽著,我可以籤這份賣身契。但我有條件。”

光幕上彈出輸入框:

「請輸入條件」

“第一,提取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到點自動歸還,一秒不能拖。”

「記錄」

“第二,保留最低限度的情感殘留。我要能記得……記得‘我曾經記得’。哪怕具體內容沒了,但那種‘失去’的感覺,得給我留下。”

……「記錄」

「備註:此要求可能加劇認知失調風險。」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光幕角落不斷跳動的倒計時上(人工稽核剩餘:1分03秒),“我要看到全過程監控。不是你們技術剪輯過的報告,是原始資料流。從我的記憶被抽出來,到灌進那個陳工腦子裡,每一幀畫面我都要看到。”

紅色警告彈窗:

「請求駁回:監控涉及第三方隱私及商業保密協議」

“……”

“那就別想我簽字。”林三酒轉身,作勢要往樓上走,“等你們哪天敢公開賬本,讓所有‘債務人’知道自己到底被抽走了什麼……我們再談。”

林三酒走了三步,心裡默數倒計時。

第一步,系統沉默。

第二步,光幕閃爍。

第三步,剛抬起腳,身後傳來新的提示音:

「條件接受」

「協議生效倒計時:60秒」

林三酒“……”,沒回頭。

“急什麼?”他對著空氣說,聲音拖得懶洋洋的,“我還在加班,又沒到下班時間。再說了,你們那‘人工稽核’,不是還有一分鐘嗎?”

「倒計時暫停」

「使用者身份重新校驗中……」

新的文字浮現,這次不是警告,是一行冷靜到殘酷的分析結論。

檢測到異常邏輯鏈:使用者試圖以‘自我犧牲’換取‘系統控制權’。行為模式符合‘陷阱觸發者’特徵。判定為高風險交易。是否提交上級人工複核?(複核耗時:約7分鐘)

林三酒笑了,肩膀垮下來一點,眼睛裡的鋒利卻更甚。

“……不用複核。”林三酒轉過身,重新面對光幕,“我就在這兒。活的,喘氣的,能說話也能反悔。你們要麼現在辦,要麼拉倒。但要想清楚了,我這種‘靈魂韌性∞’的稀有標本,下次再抓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地面微微震動。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樓道的牆壁內部傳來細微的、電路過載的嗡鳴聲。樓梯間那盞壞了的感應燈突然閃了兩下,慘白的光劈下來,照得林三酒臉色發青。身後,電驢的儀表盤紅光暴起,顯示「電量異常波動」。

林三酒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全面掃描。查他有沒有被其他勢力植入對抗程式,看看他是不是某個更大陷阱的誘餌,檢測自己這副血肉之軀底下,到底藏著多少系統無法理解的“異常”。

但林三酒怕啥?他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沒有,房租快到期了,電驢下個月的還款沒有著落,三天餓九頓,可能今天連涼水都喝不起,他怕啥……。

現在,他最大的弱點……對妹妹的執念。剛剛已經被自己擺上了交易臺。當一個人連最珍視的東西都敢押出去時,他就沒什麼可輸的了。

更何況,林三酒知道系統怕什麼?

“不可預測”、“邏輯漏洞”……怕一個不怕死、厭惡他這種不想活得太乾淨的人。

「協議透過」

「記憶抵押申請已登記」

「執行地點:臨港第七醫院B區3層。」

「接引員將在十分鐘後到達」

“十分鐘?”林三酒掏出電驢鑰匙,在掌心掂了掂,“夠我抽根菸了。”

鑰匙插進充電口,咔噠一聲。

儀表盤的紅光熄滅,藍光重新亮起,微弱但穩定地閃爍著數字……32%電量。林三酒點點頭,這些“詐騙犯”“小偷”想對他乾點什麼,但還沒動手,他的靈魂還沒有丟失。

拍了拍車座,皮革冰涼。

“老夥計。”林三酒低聲說,“再等等。這次……老子可能要玩把大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林三酒掏出來,螢幕亮著,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別信穿白大褂的』

發信時間

就在他碰到黑色信封的一分鐘後。

林三酒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刪除,清空記錄。戳確認的時候,眼底閃過“無麵人”,“赫爾墨·零?……那個溫柔的男人不知道現在處於什麼狀態……他在提醒我什麼?”

手機塞回口袋時,他的目光落在信箱底部。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小洞,邊緣整齊。一根幾乎透明的細線從洞裡垂下來,延伸進牆壁的裂縫。

這不是普通的信,至少不是官方的流程。

蹲下身,林三酒把手指探進小洞。撥弄幾下,碰到一塊堅硬的、邊緣鋒利的東西。夾出來是一枚微型晶片,比指甲蓋還小,通體黑色,表面刻著一行鐳射蝕刻的編號:

「N-427」

“我去你大爺……427分的靈魂?”林三酒念出聲,笑了,“還挺會起名。”

晶片在他掌心突然發燙。溫度急劇升高,三秒後,表面冒出青煙,自動熔燬,化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灑落,混進樓道地面的灰塵裡。

盯著那撮灰,林三酒緩緩直起身。

“看來不止一家……”他吐出一口氣,聲音輕得像自語,“想拿我這‘稀有標本’開刀。”

話音未落,樓梯下方傳來腳步聲。

不是樓上住戶那種拖沓的拖鞋聲,是皮鞋鞋跟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節奏均勻,速度穩定,正從樓下往上走。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林三酒沒動。他把晶片灰燼用鞋底碾散,抹平,然後站直身子,雙手插進夾克口袋。

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出現在樓梯轉角。

手裡提著銀色金屬箱,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很沉。臉上戴著普通的醫用口罩,露出的眼睛沒什麼情緒,像兩顆玻璃珠子。

“林先生?”男人開口,聲音平直,“我是接引員。請跟我來。”

林三酒沒吭聲。

目光落在對方腳上。黑色皮鞋,擦的錚亮,但右腳側面有道新鮮的劃痕,皮革翻起一小片,露出底下淺色的內層。像是剛被什麼粗糙的東西蹭過。

他記住了這個細節。

“你是幾點接到任務的?”林三酒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五分鐘前。”對方答得很快,幾乎沒思考。

“上來的時候,碰到其他人了嗎?”

“沒有。”男人搖頭,“整棟樓就我們兩個。”

林三酒笑了……很淡,但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心裡已經祖宗八代罵翻天了,“大爺的,五分鐘之前,談判還沒開始呢!這些狗孃養的……”

“好得很。”林三酒邁步往下走,經過男人身邊時,肩膀幾乎擦到對方的風衣,“帶路吧。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想從我這兒,拿走什麼。”

腳步聲一前一後,消失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裡。

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晨光又往上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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